祁曜目送着萧知念往前走了几步,他下意识握了握手,看到自己还握着的自行车道把手,他才反应过来,迅速推着自行车快步追了上去。
他腿长,没几步就赶到了她身边,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将自行车车把稳稳地塞进她手里。
“车子你骑着,方便。” 他言简意赅,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
“下午不用等我,我这边事情可能没那么快。你忙完自己的事,骑车先回去,路上小心。”
萧知念低头看看手里突然多出来的自行车车把,又抬眼看看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心头一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祁曜已经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发,但看到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巾,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快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很快消失在拐角。
萧知念握着车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骑上自行车往城南的棉纺厂家属院方向而去,在差不多到目的地的时候,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然后连人带车消失在这个小巷里。
片刻后,一个皮肤黝黑、围着灰蓝色旧头巾、穿着臃肿棉袄的“农村中年妇女”,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大背篓,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低着头,步履稳健地走了出来。
她正是已经“改头换面”的萧知念。
她径直走向棉纺厂家属院中一扇熟悉的屋门,有节奏地敲了敲。
门内传来警惕的问询,萧知念压低嗓音,含糊地朝里喊了一声“:大姐,我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刘翠花探头一看,脸上的警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哎呦!我的大妹子!你可算来了!真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 才把你盼来了!”
刘翠花一把将她拉进门,迅速关门落闩,动作一气呵成,热情得不得了。
她脸上笑开了花,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期盼和一丝嗔怪,“咋隔了这么久才来?过年那阵子可把大姐我想坏了!”
刘翠花这热情不是假的。年前从萧知念这儿拿的货,没几天就在家属院里被抢购一空,利润可观,让她过了一个肥年。
过年期间走亲访友,需求更大,找她要东西的人络绎不绝,可她手里早就没货了!
眼睁睁看着潜在的收入溜走,刘翠花心里那个悔,恨不得时光倒流,当初说啥也得让这“财神妹子”多留点货。
这会儿见到萧知念,可不是跟见了救星和财神一样?
萧知念脸上露出憨厚又带着歉意的笑容,顺着刘翠花往屋里走,
“大姐,过年家里家外事儿多,忙得团团转。加上年前风声有点紧,好东西也不好淘换,就没敢过来。这不,刚凑了点像样的,赶紧就给您送来了。”
她话里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断供”原因,又暗示了“货源”的紧俏和风险,无形中抬高了手中货物的价值。
后世那些“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的心理学,被她运用得不着痕迹。
刘翠花一听,连连点头,表示完全理解:“懂!大姐都懂!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快,进屋说话,外头冷。”
她嘴上寒暄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萧知念背后的背篓和手上的麻袋瞟,热切几乎要化为实质。
“大姐,您别忙,我喝口水就行。” 萧知念客气道,同时趁着刘翠花转身去倒水的短暂空档,迅速而隐蔽地将手探入背篓和麻袋。
意念微动,空间里早已备好的更多物资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出来,背篓和麻袋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饱满沉重。
她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携带的东西。
刘翠花很快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出来了,碗边还体贴地搭了一块金黄的玉米饼子。
“来来,大妹子,喝口红糖水暖暖。这饼子我刚烙的,还软和,你也尝尝,垫垫肚子。”
萧知念赶忙推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红糖多金贵,粮食更是宝。大姐您自己留着,我喝口水就成,哪能又吃又拿。”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的客气,最终以萧知念“盛情难却”只喝了红糖水,并主动开始展示货物而告终。
当萧知念开始从背篓和麻袋里往外拿东西时,刘翠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一大袋白花花颗粒饱满的大米、细腻雪白的面粉、一篮子个头匀称的鸡蛋、两只看起来就肥嫩的母鸡、几瓶清亮亮的豆油,还有一包红艳艳的干枣……
种类比上次还丰富,数量也更足,很快就在小方桌上堆起了一座令人心动的“小山”。
萧知念一边往外拿,一边用带着乡音的憨厚语气说:“大姐您瞧瞧,这回东西还算齐整。您看看能要多少?我都先紧着您这边。”
这话说得既实在又漂亮,给了刘翠花十足的尊重和面子。
这话刘翠花听着心里舒坦,早就知道这货不愁卖,这些东西在她眼里可都是宝贝,哪里还舍得让她把东西再带走?
恨不能她带来的再多几倍才好!她连忙按住萧知念作势要往回装的手,急切道,
“大妹子!你这说的啥话!你千辛万苦送来的,大姐还能让你再背回去?都留下!统统留下!你放心,这些东西,大姐指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儿不带糟蹋的!”
萧知念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惊讶”和“犹豫”,仿佛在仔细权衡,片刻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点点头:“那……成吧,就都留给大姐了。您路子广,我信您。”
接下来便是熟练的清点、议价、算钱。
刘翠花这次也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砍价了,她知道这是“长线财神”,必须维护好关系。
萧知念也见好就收,维持着“憨厚实在但心里有数”的人设。
交易完成,萧知念将那一卷用旧报纸仔细包好、厚实的大团结揣进内兜,实际上放进来空间里,
又跟千恩万谢、反复叮嘱她下次一定再来的刘翠花道了别。
走出院子,她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才从空间里把自行车弄出来,才朝着镇子北边另一个“老客户”的住处,稳稳地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