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升高,田地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泥土被翻起,散发出特有的腥甜气息,夹杂着青草被折断的清新。
大伙儿都埋头苦干,只有锄头与土地接触的闷响和偶尔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干呕声。
萧知念下意识回头,就见江曼卿落在队伍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正弯着腰,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她连忙放下锄头走过去。
“曼卿姐,你没事吧?”萧知念扶住她的胳膊,感觉她身体有些发软。
江曼卿摆摆手,想说什么,又是一阵反胃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眉头紧蹙。
萧知念看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半扶半搀地将她带到田埂旁一棵老槐树下坐着。
从旁边拿过江曼卿的水壶,拧开递到她唇边:“喝点水,顺顺。”
江曼卿接过水壶,小口抿了抿,但那股恶心感仍盘踞在喉头,脸色依旧不好看。
萧知念蹲在她身边,仔细打量着她,除了恶心反胃,江曼卿的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脸颊却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潮红。
作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后世各类影视小说熏陶出来的敏锐让萧知念心里立刻冒出个猜测。
不过……这剧情自打江曼卿这个“女配”和宋朝辉这个“男主”顺利结婚后,早就崩得没边了,什么原着走向都成了浮云。
“曼卿姐,”萧知念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你这样子……该不会是有了吧?”
江曼卿闻言,猛地抬起眼看向萧知念,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是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萧知念一看她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心里为好友高兴,但也知道这事不宜在田间地头大声张扬。
她抬头四下张望,很快在另一片地里找到了宋朝辉和祁曜的身影。
“你坐着别动,我去喊宋知青。”萧知念拍了拍江曼卿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宋朝辉那边走去。
祁曜正和宋朝辉挨着干活,一抬眼看见萧知念朝这边来,立刻停下动作迎了几步:“念念,怎么过来了?”
萧知念走到他跟前,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祁曜眼神一动,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迅速塞进萧知念手里,然后转身走到宋朝辉身边,附耳说了什么。
只见宋朝辉脸色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都来不及跟小队长仔细交代,只匆匆喊了句“计我工分!”,就拔腿朝着老槐树下的方向狂奔而去,那急切的样子,活像身后有狼在追。
田地里干活的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看着宋朝辉一阵风似的跑走,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曼卿起身,两人慢慢往村里走去,不由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咋了?宋知青跑那么急?”
“江知青看着不舒服?宋知青可真疼媳妇。”
“有啥事比赚工分还重要?这刚开春,工分多金贵啊……”
各种猜测和好奇的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背影。
萧知念站在原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自然知道自己和祁曜也是被关注的焦点之一。
这年头,未婚男女在大庭广众之下稍有亲近都容易惹闲话。
她只是对祁曜点了点头,便握着他给的大白兔奶糖,转身走回自己干活的地块。
糖纸在掌心微微摩擦,萧知念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奶香味充斥着口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刚回到自己负责的那垄地,旁边那块地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王大娘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萧知青,刚才是咋回事啊?江知青咋了?宋知青那么着急忙慌的?”
萧知念手下不停,头也不抬地回道:“没什么大事,江知青就是累着了,有点不舒服。宋大哥不放心,扶她回去歇会儿。”
王大娘闻言,伸脖子看了看江曼卿刚才干活的那一小片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城里来的姑娘就是娇气。这才干了多少?真累了,不会干慢点?还非得回去歇着,工分不要啦?”
她本还想说“就这样的在乡下可怎么养活自己”,但又想起年前那场丰盛的婚宴,还有江曼卿平时穿用都不差,显然是不靠工分过日子的主,
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讪讪地扭过头,继续挥动锄头,嘴里还兀自小声嘀咕着什么。
萧知念只当没听见,专注地干着自己的活。心里却想着,待会儿下工得去看看曼卿姐。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的敲锣声响起,萧知念刚收拾好农具,林丽和陈小凤就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念念,曼卿到底怎么了?看宋知青那紧张样,不像只是累着啊。”林丽性子急,直接问道。
陈小凤也眨巴着眼:“是啊是啊,我瞧着她上午那样子,像是要吐?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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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念看着两位好友关切又八卦的样子,笑了笑:“我也说不太准。要不,咱们现在直接去她那儿看看?反正顺路。”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三人连各自的小屋都没回,背着农具就直接拐向了江曼卿和宋朝辉的小院。
这年头,家家户户白天只要有人,院门基本都是敞着的。
三人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宋朝辉正在院子里忙活,他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手里利落地给一只褪了毛的鸡开膛破肚。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她们三个,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宋知青,我们来看看曼卿。”林丽代表发言。
“快进来,她在屋里呢。”宋朝辉笑容满面地招呼,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轻快,“没啥大事,就是身子有点虚,村里大夫瞧了,说好好调理补补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还有这大下午的就开始杀鸡的架势,可不像“没啥大事”。
她们走进堂屋,又掀开里屋的门帘。
江曼卿正半靠在炕头的被垛上,手里拿着布在缝着什么,脸色红润,眉眼含笑,哪还有上午在地里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光笼罩着,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喜悦的气息。
陈小凤看得一愣,脱口而出:“曼卿姐,你这……看着不像身子虚啊?倒像是有啥大喜事?”
江曼卿抬起头,看着眼前三张关切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甜蜜的羞涩:
“嗯,是喜事。我……我怀孕了,大夫说,还不到两个月。”
“呀——!”林丽和陈小凤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曼卿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仿佛想透过棉袄看出点什么。
“真的啊?太好了!”林丽反应过来,惊喜地上前,“恭喜你啊曼卿!宋大哥肯定乐坏了吧?”
“难怪宋大哥在杀鸡呢!是该好好补补!”陈小凤也兴奋地凑近,“有什么感觉吗?难受得厉害吗?”
“你手里缝的是什么呀,好丑呀!”
“你胡说!很明显是一件小肚兜啊!”
小小的土屋里,顿时充满了女孩子们惊喜的叽叽喳喳声和欢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