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白骨迴廊內,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奈良鹿丸背靠著惨白刺骨的骨壁,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扯著全身崩裂的伤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汗水、血水和残留的绿色药液混合在一起,顺著紧贴皮肤的襤褸布条滑落,在地面留下蜿蜒的暗痕。
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淬火的寒星,死死锁住前方那个身影——药师兜。
“休息好了吗,鹿丸君?”药师兜的声音温和依旧,如同拂过林间的微风,与他此刻身处的地狱环境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在幽绿的矿石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晕,遮住了眼底深处翻涌的、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算计。“时间很宝贵呢。大蛇丸大人对你的『影蛇』,可是期待得很。”
“废话少说。”鹿丸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全身伤口的哀鸣,双手在胸前瞬间结印!体內残存的查克拉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疯狂涌向脚下那片被幽绿光芒扭曲、显得格外粘稠深邃的阴影!
没有残影!没有预兆!鹿丸的身影骤然坍缩、模糊,化作一道比夜色更浓的流动墨影,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带著一种诡异流畅的速度,如同一条受惊的毒蛇,朝著药师兜侧翼无声地滑掠而去!速度远超肉体极限,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瞬间消散的墨痕!
“哦?速度不错。”药师兜嘴角噙著那抹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在那道墨色蛇影即將触及他衣角的剎那,右手极其隨意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指尖瞬间凝聚起一层薄如蝉翼、却锋利到令人心悸的淡蓝色查克拉光芒!
查克拉手术刀!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瞬间炸开的撕裂声响起!
药师兜的手,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器械,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没有斩向鹿丸的实体,而是精准无比地、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朝著鹿丸影遁所化的那道流动墨影的边缘,轻轻一划!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剧烈痛苦的闷哼,猛地从鹿丸即將在药师兜身后阴影中凝聚成实体的位置爆发出来!
他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灵魂,身影在凝聚到一半时剧烈地扭曲、波动,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
强行凝聚的实体一个踉蹌,狼狈地显现出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凸,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灵魂仿佛被撕裂!刚才那一瞬间,药师兜那精准到毫巔的查克拉手术刀,如同最阴毒的毒蛇之吻,並非攻击他的肉体,而是直接切割在了他维持影遁状態的精神连接线上!
那种精神本源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远比肉体的创伤更加深入骨髓,更加令人崩溃!
“影遁的本质,是精神意志与阴属性查克拉对阴影位面的短暂同化和驱动。”药师兜的声音如同最冷酷的解剖报告,温和地响起,他缓缓收回手,指尖那层淡蓝色的查克拉光芒悄然散去,“很精妙的构想,鹿丸君。可惜,精神意志的连接点,太过脆弱。”他微微一笑,笑容在幽绿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手术台上暴露的神经束,轻轻一触,就能让你痛不欲生。”
鹿丸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大脑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覆穿刺,剧痛带来强烈的眩晕和噁心感。
他急促地喘息著,看向药师兜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和凝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间谍,其手段的阴狠毒辣和对忍术本质的洞察力,远超君麻吕那种纯粹的力量碾压!
“再来!”鹿丸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满口的血腥味强行驱散了部分眩晕。
深蓝色的瞳孔因痛苦和愤怒而收缩,燃烧著更加疯狂的火焰!他不能停!没有时间浪费在恐惧上!
这一次,他选择了更短距离、更需要精神定位的瞬移!意念集中,查克拉疯狂灌注向右侧骨壁上一片狭长的阴影!
身影在原地消失!
几乎同时,他出现在右侧五米外的骨壁阴影下!
然而——
“太慢了。”药师兜温和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凝聚成型的瞬间,就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鬼魅般,药师兜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只包裹著淡蓝色查克拉光芒的手,如同情人般轻柔地、精准地拂过鹿丸刚刚凝聚的实体腰侧!
不是攻击!是探查!是引导!
“呃!”鹿丸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冰冷、滑腻、如同毒蛇般的异种查克拉,顺著药师兜指尖接触的穴位,瞬间侵入他的经络!
这股查克拉没有破坏力,却带著一种极其阴毒的粘滯和迟滯效果!如同將滚烫的齿轮骤然浇入粘稠的沥青!
他体內原本高速流转、用以维持影遁和强化肉体的查克拉,瞬间变得沉重、凝滯、运转不灵!身体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查克拉经络节点,是力量的枢纽,也是最脆弱的阀门。”药师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退开几步,温和地解释著,如同一位耐心的老师,“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引导』,就能让你体內的力量,变成束缚你自身的枷锁。”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著一丝玩味,“现在,感觉如何?”
鹿丸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查克拉在经络中艰难地蠕动,每一次调动都伴隨著经络撕裂般的胀痛和精神上的巨大负担。
他死死盯著药师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阴险!毒辣!这种战斗方式,比君麻吕的骨刺更加令人防不胜防,更加折磨精神!
“还没完呢,鹿丸君。”药师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从忍具包里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瓶內,是一种粘稠的、不断翻滚著细小气泡的深紫色液体,散发著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诡异香气。“精神感知训练,也很重要。毕竟,影遁对阴影的感应,需要极其敏锐的精神力,不是吗?”
他轻轻拔开瓶塞。瞬间,那股甜腻诡异的香气如同实质的烟雾般瀰漫开来,迅速充斥了整个白骨迴廊!
鹿丸只觉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猛地钻入鼻腔!下一秒,大脑如同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旋转!药师兜温和的笑容在视野中分裂、变形,化作无数张带著恶意讥讽的鬼脸!四周惨白的骨刺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蠕动的巨大蛆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脚下冰冷的地面如同沸腾的泥沼,无数只腐烂的手臂正破土而出,抓向他的脚踝!耳边充斥著尖锐的、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哭嚎,仿佛置身於万鬼哀嚎的地狱!
幻术!而且是极其强烈的感官幻觉!这股诡异的香气,是强效的致幻剂!直接作用於神经感官!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全部被扭曲!被污染!精神被拖入一片光怪陆离、充满恶意的噩梦深渊!脚下那片粘稠的阴影,在扭曲的幻觉中变得模糊、飘忽、甚至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恶意!影遁赖以存在的感知基础,被彻底搅乱!
“呃啊——!”鹿丸双手死死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因剧烈的幻觉衝击而无法控制地抽搐、摇摆,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
他试图集中精神,调动查克拉,但在感官被彻底扭曲、精神被疯狂衝击的状態下,一切努力都如同陷入泥沼!
“找到『真实』的影子,鹿丸君。”药师兜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水底传来,带著虚幻的回音和冰冷的恶意,“在幻觉的泥潭里挣扎吧。这有助於锻链你的精神抗性。”
视觉扭曲,骨刺化作蠕动的蛆虫;听觉污染,鬼哭神嚎充斥耳膜;触觉错乱,腐烂的手臂缠绕脚踝;嗅觉麻痹,甜腻恶臭直衝脑髓!
奈良鹿丸的精神堡垒,在药师兜精心调配的致幻毒雾下,如同被酸液腐蚀的堤坝,摇摇欲坠。他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在冰冷的地。
面上痛苦地蜷缩、翻滚,每一次挣扎都撞在真实的骨刺上,带来皮开肉绽的剧痛,而这真实的痛感在扭曲的感官下又被无限放大,如同被投入了永无止境的痛苦轮迴。
“呃啊啊啊——!”破碎的嘶吼从鹿丸喉咙深处挤出,带著绝望的颤音。
影遁?连感知自身的存在都成了奢望!脚下那片粘稠的阴影,在幻觉中时而化作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时而变成流淌的污血,根本无法锁定! 药师兜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温和声音,更是在这精神炼狱中不断迴荡,如同催命的魔咒。
放弃吗?沉沦在这片感官的地狱里,直到精神彻底崩溃?
不!
阿斯玛老师染血的香菸!井野倔强的泪水!丁次认真的眼神!父亲沉默的担忧!
还有君麻吕在血泊中濒死挣扎的灰败面容!一幅幅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最深处!守护的执念,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爆发出比幻觉更加炽烈的光芒!
“真实”鹿丸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不再徒劳地对抗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觉,而是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將所有的意志、所有残存的清明,不顾一切地沉入身体內部!去感受!去捕捉那唯一不会被幻觉完全扭曲的——查克拉流动的痛苦!
经络中,药师兜注入的那股阴毒粘滯的异种查枷锁带来的撕裂般的胀痛!全身伤口崩裂处,鲜血渗出带来的温热感和肌肉撕裂的锐痛!
骨骼强行癒合处传来的酸麻和隱痛!这些源自肉体本身的、无比真实的痛苦信號,如同漆黑海面上永不熄灭的灯塔,穿透了致幻毒雾的重重迷雾,刺破了扭曲感官的层层偽装!
“痛就是锚点!”鹿丸猛地睁开眼!深蓝色的瞳孔因极致的痛苦和集中而布满血丝,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清明!
他不再试图“看”清周围扭曲的景象,不再试图“听”清那些虚幻的嘶嚎!他所有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在体內每一处真实的痛觉源头上!以痛为锚,锚定自身的存在!
同时,大脑在高压下超频运转!奈良一族的天赋,银天诺前世对能量波动的模糊理解,在此刻被强行糅合!
他开始强行剥离幻觉对感官的污染,將那些扭曲的视觉信號、虚幻的听觉噪音、错乱的触感反馈,如同剥离冗余的数据流般,从精神感知中强行“过滤”出去!只保留最核心的、对脚下那片阴影的冰冷“脉动”的感知!如同在狂涛骇浪中,仅凭指尖去感受海底最微弱的水流!
这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保持冰心,艰难得令人发狂!每一次过滤,都伴隨著精神被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死死坚持著!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混合著痛苦与极度专注的扭曲笑容!
就在这时!
“嗤!”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骤然在鹿丸感知中被过滤后相对“清晰”的左侧响起!是真实的攻击!药师兜的查克拉手术刀!
时机把握得阴毒无比!正是鹿丸全力过滤幻觉、精神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避无可避!身体还被粘滯查克拉迟滯!精神锚定在痛苦之上,无法瞬间发动影遁!
要结束了吗?
不!
就在那淡蓝色的致命锋芒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鹿丸眼中精光爆射!他没有试图闪避或格挡那实体攻击!而是將所有的精神力,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狠狠轰向脚下那片被他以痛苦为锚点、艰难感知並锁定的粘稠阴影!
並非融入!並非瞬移!而是引爆!
轰——!
以鹿丸脚下为中心,那片粘稠的阴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剧烈地沸腾、翻滚、炸裂开来!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排斥力的阴影能量如同失控的黑色颶风,以鹿丸为圆心,猛地向四周爆发式扩散!
这股爆发的阴影能量並无直接的物理杀伤力,却带著一种强烈的精神衝击和能量扰乱!如同无形的精神风暴!
“嗯?”药师兜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滯!
他刺出的查克拉手术刀,在距离鹿丸皮肤仅毫釐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混乱的能量乱流之墙!
刀锋上凝聚的精纯查克拉瞬间被这股爆发的阴影乱流干扰、扭曲、甚至隱隱有溃散的跡象!那股阴毒的粘滯查克拉对鹿丸的迟滯效果,也被这股源自阴影位面的狂暴能量瞬间衝散了大半!
更关键的是,那股强烈的精神衝击,如同实质的锤子,狠狠砸在药师兜高度集中的精神感知上!虽然对他这种级別的间谍而言只是瞬间的眩晕,但对於这毫釐之间的必杀一击,这瞬间的干扰,已然足够!
就是这瞬间的空隙!
鹿丸的身影在阴影能量爆发的掩护下,骤然坍缩!这一次,不再是流畅的滑行,而是带著一种极限压榨后的扭曲和狼狈,如同被爆炸气浪掀飞的残影,紧贴著地面向后急速倒掠!速度甚至比来时更快!
噗!
药师兜那被阴影乱流干扰、慢了半拍的查克拉手术刀,险之又险地擦著鹿丸倒掠时扬起的衣角边缘划过,割裂了一片布帛!
鹿丸的身影在十米开外猛地凝聚成型,单膝跪地,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强行引爆阴影能量带来的精神反噬如同钢针贯穿大脑,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全身的伤口因为这超越极限的爆发再次崩裂,鲜血淋漓。但他活下来了!在药师兜精心布置的绝杀陷阱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骨迴廊陷入一片死寂。致幻毒雾依旧瀰漫,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机却仿佛被刚才那狂暴的阴影爆发冲淡了一些。
药师兜缓缓收回手,看著指尖查克拉手术刀上残留的一丝阴影能量乱流,那能量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最终缓缓消散。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玩味,而是多了一丝凝重和难以掩饰的、如同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兴奋。
“精彩。”药师兜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之下,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冰冷的讚嘆,“以痛苦为锚,强行锚定现实坐標。剥离幻觉干扰,锁定阴影本质。
最后引爆阴影能量製造混乱,干扰攻击並爭取逃生间隙。”他轻轻鼓掌,掌声在寂静的迴廊里显得格外突兀,“真是令人惊嘆的战斗本能和应变能力,鹿丸君。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影遁了”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在鹿丸身上扫视,“这是对阴影更深层次的褻瀆与驾驭。大蛇丸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著什么无形的指令。片刻后,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从忍具包里又取出了几个不同顏色、標註著危险符號的玻璃瓶。
“看来,普通的『照料』方式,已经无法满足你的成长速度了。”药师兜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接下来的课程,我们需要加大一点『剂量』。精神抗性、查克拉韧性、以及你在混乱中对影子的绝对掌控力都还需要更深层次的锤链。”他晃了晃手中那些危险的瓶子,甜腻的、刺鼻的、腐败的各种诡异的气息开始混合瀰漫。
“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点,鹿丸君。”药师兜温和地笑著,如同邀请客人品尝新茶,“我很期待,你的影子,最终会被锻造成何等扭曲而强大的模样。”
鹿丸撑著剧痛欲裂的身体,强行站直。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脚下匯聚成一小滩。他看著药师兜手中那些危险的瓶瓶罐罐,看著对方镜片后那冰冷而贪婪的目光,感受著精神深处残留的撕裂感和阴影能量反噬的余波。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著心臟,但更深沉的,是那股在绝境中淬链出的、更加冰冷、更加执拗的意志!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著永不熄灭火焰的深蓝色眼眸,死死盯住药师兜。那眼神仿佛在说:放马过来!
白骨迴廊內,甜腻的毒雾混合著新的危险气息,再次缓缓瀰漫开来。幽绿的灯光下,两个身影无声对峙。
一个笑容温和如同恶魔,一个浑身浴血却挺直如標枪。新一轮更加残酷、更加深入灵魂与阴影的淬链,即將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