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傍晚,空气闷热得如同凝固的油脂,连蝉鸣都带著一种奄奄一息的疲惫。夕阳最后的余暉给木叶涂上了一层黯淡的橘红,像是即將燃尽的炭火。
鹿丸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建筑物拉长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缀在远处那个垂头丧气、拖著沉重步伐的金色背影之后。
鸣人刚从第二次失败的补考中走出,伊鲁卡老师温和却无法改变结果的安慰似乎还在耳边,但更重的,是水木老师那看似关心、实则蛊惑的低语。
鹿丸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清晰地捕捉到鸣人身上那股混杂著沮丧、不甘,以及被“唯一希望”点燃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气息。他知道,水木精心编织的网,已经缠住了鸣人。
“开始了吗”鹿丸的內心一片冰湖般的平静,只有最深处掠过一丝对水木命运的复杂喟嘆。被木叶腐朽制度逼到绝境的人,最终选择了最黑暗的歧路。
同情?或许有。但盗取封印之书,触碰的是木叶最核心的禁忌,无人能为其求情。
他像一缕真正的影子,完美地融入建筑与树木投下的黑暗交界处。
奈良秘术赋予了他对阴影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加上音忍特训出的、近乎非人的气息敛藏技巧,让他的跟踪变得天衣无缝。
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声音的死角;每一次呼吸,都与晚风的节奏同步。
火影办公室的巨大水晶球前,猿飞日斩叼著菸斗,烟雾繚绕中,目光深邃。
水晶球內,清晰地映出鸣人鬼鬼祟祟靠近火影宅邸禁地的身影。三代的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决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故意放鬆了部分守卫,为鸣人打开了一条通往“陷阱”的路。他在等,等水木这条毒蛇的现身,也在等鸣人可能带来的“意外”。
鸣人的身影消失在禁地建筑的阴影里。鹿丸没有跟进去,他知道那里是三代视野的核心区域。
他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磐石,静静蛰伏在距离禁地入口不远的一处浓密树影之下,整个人仿佛与地面、与树干、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他的查克拉沉寂如死水,连心跳都缓慢到了近乎停滯。永夜潜行的极致运用,是在音忍巢穴面对君麻吕追杀时磨礪出的保命本能。他是一块沉默的、冰冷的影子。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流逝。月亮升了起来,清冷的光辉洒落,却无法穿透鹿丸藏身的这片浓稠阴影。
终於,禁地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压抑著的兴奋低呼。鹿丸知道,鸣人得手了。紧接著,是捲轴被粗暴展开的摩擦声。鸣人那独特的、带著点傻气的诵读声隱约传来:“多重影分身之术第一个”
就是现在!
鹿丸的瞳孔在阴影中猛地收缩,如同捕捉到猎物的夜梟。他的精神意志瞬间凝聚成最锋利的探针,穿透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鸣人诵读的其他內容,精准地“钉”在了封印捲轴上刚刚展开、正散发著强烈阴冷查克拉波动的那个区域!
映入他精神视野的,並非文字,而是扭曲跳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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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纠缠、盘旋,构成一个极其复杂、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术式结构。核心是阴遁查克拉的极致压缩与形態变化,其原理竟与他正在推演的“影缚之蛇”中关於暗能量具现化的部分,有著某种令人心悸的共鸣!
术式的名称、结印方式、查克拉运转的复杂经络路径图、精神意志的引导方式海量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洪流,瞬间冲入鹿丸超s级的大脑。
前世庞大的知识储备、奈良秘术对精神能量的理解、音忍体术淬链出的精密查克拉控制、对“暗”本质的深刻体悟所有积累在这一刻被疯狂调动、整合、推演、吸收!
大脑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將那冰冷的知识洪流分解、提纯、烙印!剧痛如同钢针攒刺太阳穴,灵魂深处甚至传来一丝细微的撕裂感——这是强行解析、记忆s级禁术必然要承受的代价!
汗水瞬间浸透了鹿丸的內衫,又被影遁的力量悄然蒸发,不留一丝痕跡。他的身体在阴影中绷紧如弓,却未发出丝毫声响,连呼吸都维持著最完美的死寂频率。
成功了!就在鸣人诵读完黑暗行术式的几秒內,鹿丸已经將这个强力的范围剥夺视觉幻术,完整地、深刻地烙印进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代价是太阳穴持续的抽痛和灵魂深处那一丝隱隱的虚弱感。
就在这时,两道急促的破风声由远及近!
伊鲁卡焦急的呼喊和水木阴冷的狞笑几乎同时响起! “鸣人!放下那个捲轴!”
“做得好鸣人!把它给我!”
鹿丸的精神瞬间从烙印术式的剧痛中抽离,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切换了模式。
他毫不犹豫地、如同退潮般无声地向更深的阴影中滑去,影遁·蛇行发动,身体贴著地面和建筑的阴影,以惊人的速度远离了核心区域,最终藏身於一棵远离战场的大树树冠深处。这里视野开阔,足以俯瞰下方发生的一切,却又足够隱蔽。
他像一个冷漠的观眾,看著下方的戏剧上演。
月光下,伊鲁卡与水木的对峙充满了背叛的痛楚。水木撕下了所有偽装,脸上是扭曲的贪婪和对力量的疯狂渴望,他唾骂著鸣人是“妖狐”,用最恶毒的语言撕扯著鸣人刚刚被伊鲁卡温暖过的心。
伊鲁卡则用自己的身体,为鸣人挡下了致命的风魔手里剑,鲜血染红了月光。
他嘶吼著,將自己曾经的孤独、对鸣人感同身受的理解、以及那份超越血缘的羈绊,化作最有力的武器,击碎了水木的蛊惑,也击穿了鸣人心中最后的迷茫。
当鸣人那声带著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的“我要杀了你!”响起,当无数个影分身如同金色的怒涛般从鸣人身后咆哮而出,瞬间將狂妄的水木淹没、击溃时
树冠阴影中的鹿丸,深蓝色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那是目睹既定轨跡被验证的平静,是看到“可能性”绽放瞬间的触动,也有一丝对那纯粹到耀眼的光芒的复杂审视。鸣人,终於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虽然方式笨拙而惨烈,但那份守护的意志,已经点燃。
暗部如同鬼魅般出现,將瘫软如泥、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水木拖走,带往木叶深处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重刑间。尘埃落定。
月光下,伊鲁卡强忍著背部的伤痛,脸上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释然和温暖的笑意。
他郑重地解下自己额头的木叶护额,上面还沾染著他的热血,將它系在了鸣人依旧带著泪痕和难以置信表情的额头上。
“恭喜你,鸣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木叶忍者村的下忍了!”
鸣人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泪水决堤般涌出,他死死抓住额头上那枚带著体温和血渍的护额,仿佛抓住了整个世界。巨大的喜悦和归属感,衝散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伊鲁卡老师”鸣人哽咽著,最终化为一声带著哭腔的欢呼,“我我做到了!我成为忍者了!”
“嗯!”伊鲁卡用力点头,眼中也有泪光闪动,“走!老师请你去吃一乐拉麵!庆祝你毕业!”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吃超大碗!加三份叉烧!”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互相搀扶著(主要是鸣人扶著受伤的伊鲁卡),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踏著清冷的月光,朝著灯火通明的一乐拉麵馆走去。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直到一乐拉麵馆暖黄的灯光和隱约的喧闹声传来,树冠深处的阴影才无声地流动起来。
鹿丸轻盈地落在地上,如同一片真正的落叶。他掸了掸深蓝色外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背叛、守护与新生,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幻梦。
太阳穴的抽痛和灵魂深处那丝使用影缚之蛇后残留的虚弱感,此刻混合著烙印“黑暗行”带来的新痛楚,如同冰冷的潮汐,提醒著他现实的沉重。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温暖的一乐拉麵馆方向,又瞥了一眼火影大楼那依旧亮著灯光的顶层窗口。
“烟很耀眼。”他无声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里,带著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嘆息的意味。鸣人此刻的光芒,如同夏夜易冷的烟,绚烂却短暂。未来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冰冷残酷的战场。
他转过身,双手插回裤兜,迈著和平时一样懒散拖沓的步子,不紧不慢地朝著奈良族地的方向走去。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深浓,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从未发生。
只有他腰间那枚冰冷的黑色捲轴,在行走间微微晃动,內里潜藏的精神烙印,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极其微弱地、如同毒蛇吐信般,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