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学校毕业考试的日子,在蝉鸣聒噪的盛夏正式降临。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汗味、墨水和少年人特有躁动的气息。
第一天是理论笔试。考场里只剩下沙沙的书写声和偶尔翻动卷子的轻响。
题目简单得近乎敷衍——查克拉提炼的三大要素?三身术的基本印式?手里剑投掷的安全距离?甚至连木叶村標誌上的旋涡代表什么含义这种送分题都有。
鹿丸坐在靠窗的位置,深蓝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微光。他单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握著笔,在试卷上缓慢地移动。
每一道题,他都刻意停顿几秒,仿佛在费力思考,然后才写下最標准、最平庸、绝不出错的答案。
偶尔,他会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斜前方那个抓耳挠腮的金色脑袋——漩涡鸣人正咬著笔头,眉头拧成了疙瘩,对著试卷上的忍者符號苦大仇深。
但出乎意料地,鸣人竟然也歪歪扭扭地答完了大部分题目,虽然字跡潦草,答案也透著股鸣人式的“独特”理解(比如“查克拉提炼要素:肚子饿的时候不行!要吃饱!”),但伊鲁卡老师批改时,看著那些努力写下的字跡,最终还是带著无奈的笑意,在鸣人的卷子上画了个大大的、勉强及格的勾。
第二天,重头戏实践考试在第三训练场展开。阳光灼热,將地面烤得发烫。
考核项目只有一个:三身术综合运用。
“开始!”
水木老师的声音刚落,考生们便动了起来。
“替身术!”小樱娇叱一声,烟雾爆开,原地留下一截替身木,人已出现在三米开外,动作乾净利落。
“分身术!”牙低吼,身边瞬间出现两个惟妙惟肖的幻影分身,和他一起做出扑击动作。
“变身术!”佐助结印,烟雾散去,已变成了水木老师的模样,连眉宇间那份严厉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引来考官们微微点头。
井野、丁次、志乃所有人都流畅地完成了考核,动作或嫻熟或稍显生涩,但都达到了及格標准。
轮到鸣人。他深吸一口气,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决心。他大吼著:
“替身术!”砰!烟雾瀰漫,替身木出现在原地,鸣人却因为用力过猛,从烟雾里滚了出来,灰头土脸,但好歹替身成功了。
“变身术!”砰!烟雾散去,一个顶著水木老师脸孔、却穿著鸣人招牌橘色运动服的“怪胎”出现,惹得井野和小樱噗嗤笑出声,伊鲁卡也无奈扶额,但形態变化確实完成了。
最后是分身术。鸣人双手交叉,结印,额头青筋暴起,查克拉剧烈地波动著,一股肉眼可见的、带著不祥橘红色泽的狂暴气息隱隱透出。分身术!”他憋红了脸大吼。
砰!
烟雾剧烈翻滚,比所有人都浓烈。烟雾散开原地只留下一个摇摇晃晃、顏色黯淡、仿佛隨时会漏气的鸣人分身。它和本体大眼瞪小眼,然后“噗”的一声,化作白烟消失了。
全场寂静。
鸣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消散的白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刚才那股狂暴的气息也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漩涡鸣人,”水木老师面无表情地宣布,“分身术考核,失败。综合评定:不合格。”他的声音像冰锥,刺穿了鸣人最后一点希望。 鹿丸站在通过者的队列里,平静地看著这一幕。在鸣人释放查克拉试图分身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暴戾——九尾的查克拉。
它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干扰著鸣人对查克拉的精密控制,让最基础的分身都成了难以逾越的天堑。原著中那“意外”的色诱术,终究是命运的玩笑,而此刻的分身术失败,才是九尾人柱力在这个阶段最真实的困境。
“补考將在三天后进行。”伊鲁卡老师走上前,拍了拍鸣人僵硬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鸣人,这三天,好好练习分身术。老师相信你能做到。”他看著鸣人那双瞬间失去光彩的蓝眼睛,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其他人,”水木老师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短暂的沉寂,“全部通过毕业考试!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木叶忍者学校的毕业生!享受你们一个月的假期!下个月月初,到指定地点集合,进行下忍分班仪式,正式开启你们的忍者生涯!”
“哇——!!!”
短暂的沉默后,巨大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捲了整个训练场!少年少女们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拥抱击掌,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丁次兴奋地掏出了珍藏的薯片,井野和小樱抱在一起又笑又叫,牙抱著赤丸转圈,佐助酷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连志乃的墨镜都似乎亮了几分。
人群欢腾著,庆祝著,像一群终於飞出巢穴的雏鸟,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外面广阔的天空。
鹿丸也混在人群中,脸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符合“奈良鹿丸”人设的、带著点睏倦的淡淡笑意。
他隨著人流向外走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落寞地站在场边、与周围狂欢格格不入的金色身影。鸣人低著头,肩膀微微塌著,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
就在鹿丸即將走出训练场大门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水木老师。
那位刚刚宣布了结果的老师,並没有加入其他考官的行列去祝贺那些通过的学生,也没有立刻去安抚鸣人。
他站在树荫的暗处,双手抱胸,目光如同潜伏的毒蛇,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漩涡鸣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课堂上的严厉,也没有了刚才宣布结果时的冰冷,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贪婪、算计和一种近乎病態的急切。
鹿丸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他平静地走出训练场大门,將身后喧闹的庆祝和鸣人沉重的失落都关在了里面。
“补考三天后”
他抬头看了看木叶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刺眼。但鹿丸深蓝色的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冰湖。
“该来的,总会来。”
他无声地自语,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那枚冰冷坚硬的黑色捲轴。
一个月的假期?对其他人是放鬆和憧憬,对他而言,却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备战时间。
他需要利用这一个月,將猪鹿蝶的刀,磨得更快,將自己隱藏在阳光下的影子,埋得更深。
他没有走向庆祝的人群,也没有回家。而是脚步一转,朝著村子边缘那片属於奈良一族的、寂静而深邃的鹿林走去。
那里,有他早已规划好的、与时间赛跑的特训场。风暴的號角,已然在无声处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