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奈良族地深处那栋古朴宽敞的宅邸,被一种罕见的、属於少年人的喧闹与活力充盈著。
夏末午后的阳光透过庭院里高大的櫸树,在铺著青石板的院落和木质迴廊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鹿丸穿著深蓝色的便服,斜倚在连接主屋与庭院的宽大廊檐下,看著眼前这堪称“盛况”的场面,脸上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麻烦死了”的表情,但深蓝色的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鹿丸本意只是想用任务酬劳来小范围聚聚,让同期的伙伴们放鬆一下。拜託雏田和鸣人叫人时,他特意强调了“同期”和“方便”。结果
鸣人这个意外性第一的忍者,果然没让他“失望”。他不仅带来了第七班的佐助(一脸不情愿地被拽来)和小樱,还咋咋呼呼地带来了第三班的洛克李和天天!
据说是鸣人跑去井野家的店找小樱时,正好碰到天天在买,然后天天又拉上了在附近倒立跑步的小李木叶丸军团也像小尾巴一样跟在鸣人屁股后面,吵吵嚷嚷地喊著“鸣人大哥”。
更让鹿丸扶额的是,鸣人这傢伙,居然把一乐拉麵的手打大叔和菖蒲姐姐也叫来了!
还美其名曰“鹿丸请客怎么能少了拉麵”!手打大叔扛著简易的煮麵傢伙事,笑呵呵地说:“鸣人说有大聚会,怕你们饿著,我就来帮忙了!食材都带齐了!”菖蒲则热情地和鹿丸妈妈吉乃打招呼。
至於鞍马八云,则是由夕日红老师带来的。她抱著她的小猪,安静地站在红身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少了些阴鬱,多了点属於这个年纪的好奇,默默观察著热闹的人群。
“鸣人你这笨蛋!別抢我的丸子!”小樱的怒吼在院子里迴荡。
“哈哈!小樱酱!这个超好吃的!一乐大叔的手艺就是棒!”鸣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嚷著,灵活地躲开小樱的追击,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跳跃。
一乐拉麵的手推车停在院子一角,手打大叔和菖蒲正忙得不可开交,浓郁的骨汤香气瀰漫开来,成为最受欢迎的中心。
木叶丸、乌冬、萌黄三个小鬼头围著拉麵车嘰嘰喳喳,眼巴巴地等著下一碗。
井野家的店送来了大量新鲜的束,点缀在廊柱和窗边,清香宜人。
井野正拉著天天兴奋地討论著什么,两个少女的笑声清脆悦耳。天天身边,穿著绿色紧身衣的小李正对著庭院里一棵大树,旁若无人地做著倒立伏地挺身,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就是青春啊!凯老师!”
“李!注意场合!”天天扶额,一脸无奈。
角落里,油女志乃安静地站著,墨镜镜片偶尔闪过反光。犬冢牙则抱著赤丸,和丁次凑在一起,分享著丁次带来的各种零食,丁次脸上的笑容满足而憨厚。
最让鹿丸有些意外的是雏田。她不仅叫来了同期第八班的牙和志乃,身边还跟著两个人——日向寧次和日向火。
寧次一身素白,气质清冷,安静地站在雏田稍后一点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周围,带著日向分家天才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而年幼的火,则好奇地睁著纯净的白眼,被雏田小心地护在身边,不远处还站著两位穿著日向家传统服饰、神情肃穆的宗家僕人,显然是为了保护这两位宗家小姐。
鞍马八云抱著她的小猪,独自坐在廊下最安静的角落,苍白的脸上带著淡淡的、有些疏离的笑意。
至於老师们那边
鹿久则展现出了奈良族长长袖善舞的一面。他陪著几位上忍坐在相对安静的內厅,紫檀木的矮几上摆著清酒和精致的茶点。
“阿斯玛,这次真是多谢了。”鹿久举杯,目光扫过阿斯玛和他身边微微脸红的红,带著瞭然的笑意,“能把大家都聚齐,不容易。”
阿斯玛哈哈一笑,端起酒杯:“鹿久前辈客气了,是鹿丸有心。”他看向红的眼神温柔。
红豆则大大咧咧地拍桌子:“少废话!鹿久前辈,酒管够就行!”
伊鲁卡温和地笑著,看著窗外庭院里追逐的少年们,眼中充满了作为老师的满足感。
几位老师都是人精,阿斯玛和红之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愫,谁看不出来?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著眼神,嘴角都噙著笑意,只等著喝喜酒的那天。鹿久看著阿斯玛和红,又看看外面忙碌的儿子,心中那份因为儿子捲入黑暗而產生的沉重忧虑,似乎也被眼前这温馨和谐的一幕冲淡了些许。
“嘖嘖嘖”御手洗红豆大大咧咧地坐在廊下的木地板上,手里拿著一串三色丸子,毫不掩饰地看著那两人,嘴里嚼著丸子含糊地吐槽,“阿斯玛那傢伙,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红也是,脸都快红成我头髮了。”
“红豆,小声点。”卡卡西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这傢伙果然又迟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红豆旁边的廊柱阴影下,背靠著柱子,手里依旧捧著他那本亲热天堂,唯一露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青春嘛”
“啊!卡卡西!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青春?”迈特凯如同旋风般出现,標誌性的浓眉毛和西瓜头,绿色的紧身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对著卡卡西竖起大拇指,牙齿闪过一道亮光,“卡卡西!你也感受到了这充满青春活力的聚会了吗?让我们来一场”
“不要。”卡卡西眼皮都没抬,果断拒绝。
“凯老师!请和我一起倒立绕场三周来庆祝这青春的聚会吧!”小李瞬间出现在凯面前,热血沸腾地请求。
“哦!李!说得好!这就是青春的热血啊!来吧!”凯立刻被点燃,两人瞬间化身绿色旋风。
“”天天捂住了脸。
伊鲁卡老师则和奈良鹿久坐在迴廊另一边的茶桌旁,一边品茶,一边看著院子里闹腾的景象,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偶尔交谈几句,大概是关於这些学生当年的趣事。
鹿丸的母亲吉乃繫著围裙,端著盛满点心和水果的托盘,穿梭在少年少女之间,脸上洋溢著满足和慈爱的笑容,不时叮嘱丁次慢点吃,或者给火递上一块精致的和果子。
鹿久则陪著几位老师,谈笑风生,目光扫过被一群少年围住、看似一脸无奈实则並未躲开的鹿丸时,眼中满是欣慰。
能看到儿子与朋友们如此融洽,看到他身上那份属於少年的、鲜活的烟火气,远比看到他在棋盘上贏了自己更让这位父亲感到温暖。
阿斯玛和红不知何时悄悄离开了喧闹的中心,走到了迴廊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红,”阿斯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取下嘴里一直叼著的烟(其实根本没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菸捲,“今天谢谢你肯来。”
红的脸颊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微微低头,声音轻柔:“是鹿丸的邀请而且,大家都在。”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甜丝丝的沉默。
阿斯玛看著红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阿斯玛老师!红老师!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呀?”井野充满活力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她拉著小樱和天天,一脸促狭地出现在迴廊拐角,“是不是在偷偷约会啊?”
“啊!真的吗?”小樱和天天也立刻起鬨。
阿斯玛和红像是被抓包一样,瞬间分开半步,脸上都闪过一丝尷尬。阿斯玛乾咳两声,板起脸:“胡说什么!我们在討论討论明天的训练计划!”
红则別过脸,耳根都红了。
內厅的几位老师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彼此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笑容。鹿久抿了口酒,对吉乃低声道:“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喝上另一杯喜酒了。”吉乃夫人掩嘴轻笑,眼中满是祝福。
鹿丸正好端著一盘水果路过,將父母欣慰的眼神、老师们的调侃、以及阿斯玛和红之间那欲说还休的曖昧尽收眼底。
他脚步未停,深蓝色的眼底一片平静,只是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样也不错。”他无声地自语,將水果放到吵闹的孩子们中
庭院里,人声鼎沸,笑语喧天。拉麵的香气,点心的甜味,草的清香,少年少女的汗水和青春气息,老师们或无奈或纵容的目光,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木叶夏日午后最鲜活、最珍贵的画卷。
夕阳西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也给热闹了一下午的奈良宅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暮色。客人们开始陆续告辞。
鸣人拍著鼓鼓的肚子,满足地打著饱嗝,被小樱揪著耳朵拖走,还不忘回头大喊:“鹿丸!下次聚会我还要吃一乐拉麵!”
井野和天天手挽著手,约好明天一起去逛街。
小李还在对著凯老师激情演讲著青春宣言,被天天强行拉走。
寧次对著鹿丸和鹿久微微頷首,护著雏田和好奇张望的火,在宗家僕人的簇拥下安静离去。
鞍马八云对鹿丸和红老师低声道別,抱著小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老师们也互相道別。阿斯玛和红走在最后,两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挨得很近。御手洗红豆对著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被卡卡西拖走。迈特凯则对著夕阳大吼著“燃烧吧青春!”跑远了。
喧囂散去,偌大的庭院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收拾残局的僕人和站在廊下的鹿丸一家。
“大家都走了啊。”吉乃看著有些凌乱的庭院,语气带著一丝满足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儿子拥有这么多朋友的欣慰。
“嗯,很热闹。”鹿久点点头,拍了拍鹿丸的肩膀,“做得好,鹿丸。”
就在这时,一个背著相机的身影匆匆从门口跑了进来,正是鹿丸昨天特意拜託的那位摄影师。
“鹿丸少爷!抱歉抱歉!刚去取洗好的照片,稍微晚了一点!”摄影师气喘吁吁地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
鹿丸接过信封,点点头:“辛苦了。”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还散发著油墨气息的照片。第一张就是昨天傍晚,在他的要求下,第十班在夕阳下的第十训练场的合影——阿斯玛站在中间,双手隨意插在裤兜里,嘴角叼著烟,笑容懒散而可靠。
左边是叉著腰、笑容灿烂、金髮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井野。右边是憨厚笑著、手里还捏著一片薯片的丁次。
而他自己,则站在阿斯玛稍后一点的位置,双手插在深蓝色的裤兜里,脸上依旧是那副“麻烦死了”的表情,但深蓝色的眼眸在夕阳的光线下,却显得异常沉静。
后面的照片,则是今天聚会的各种抓拍:鸣人抢丸子的滑稽瞬间,小樱追打鸣人的“凶悍”,井野和天天说笑的侧影,小李和凯倒立的“青春”,丁次被零食包围的满足,雏田和火安静吃和果子的恬淡,寧次清冷的侧脸,老师们谈笑风生的样子每一张都定格了瞬间的鲜活。
鹿丸的目光在照片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一张稍微有些模糊、但人物最全的大合照上。
那是聚会气氛最热烈时,他请摄影师召集所有人,在奈良家主屋那扇巨大的、雕刻著鹿形图案的移门前拍摄的。
背景是鬱鬱葱葱的鹿林。照片上,木叶十二小强、木叶丸军团、鞍马八云、老师们、手打父女,甚至火和那两位日向宗家僕人,都挤在镜头前,脸上带著或灿烂、或羞涩、或无奈、或酷酷的笑容。
照片的边缘,鹿丸看到了自己。他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脸上带著一丝极其勉强、仿佛是被迫营业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但在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映著夕阳的余暉和眼前这些鲜活的身影,却沉淀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对此刻喧囂温暖的珍惜,有对伙伴羈绊的认同,更有一种洞悉未来残酷轨跡的冰冷清醒。
“下次”鹿丸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心中无声低语。战爭、阴谋、死亡如同盘旋在木叶上空的阴云,隨时可能吞噬这片脆弱的安寧。
下一次,这些人还能如此齐全地、带著笑容聚在一起吗?下一次聚会时,照片上是否又会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张照片,或许就是战火燃尽青春前,最后一份完整的纪念。是留给生者,用来思念逝去回忆的凭证。
“拍得很好。”鹿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拿过那张大合照,仔细端详著,眼中也带著感慨。
“嗯。”吉乃也凑过来看,指著照片上笑容灿烂的井野和丁次,“鹿丸,记得把这些照片分给大家。”
“知道了,麻烦死了”鹿丸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收回信封,动作却带著一种珍重。他抬起头,望向庭院尽头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神秘的鹿林,仿佛看到了星痕那巨大的、沉静的身影。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彻底沉入地平线,木叶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的星辰。
鹿丸站在廊下,手中紧握著那份承载著欢声笑语与沉重未来的信封,身影一半融入屋內的灯火,一半沉入渐浓的暮色。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活著真好。”
这一刻的温暖与喧囂,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却真实。它提醒著他,自己拼尽一切所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而这份守护的重量,也將支撑著他,在即將到来的血色风暴中,走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