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次和天天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留下第七班三人与第十班面面相覷。
空气中还瀰漫著血腥味、咒印残留的阴冷气息以及某种尷尬的沉默,只有萨克断臂处渗出的血液在泥地上无声晕开,像一朵丑陋的。
鹿丸双手插兜,深蓝色的眼睛扫过狼狈的第七班,目光在佐助苍白隱忍的脸上和鸣人依旧茫然揉眼睛的动作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回小樱那双强撑坚强的翠绿眼眸。
“喂,第七班。”鹿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如果你们还想活著走出这片林子,最好立刻、马上、就地休整。”
他指了指佐助后颈那暂时蛰伏却依旧不祥的咒印,又指了指鸣人明显透支的身体,“一个隨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一个查克拉耗尽的拖油瓶,外加一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樱破损的衣衫和脸上的血污,“…状態好点但也快到极限的。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就像在森林里烤兔子还开最大音量,生怕別人闻不到香味找不到你们吗?”
鹿丸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沉浸在同伴甦醒和敌人退去那短暂鬆懈中的第七班瞬间清醒。
佐助捂著后颈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鸣人终於彻底回神,看著自己身上的伤和虚弱的同伴,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小樱则咬紧了嘴唇,鹿丸的话虽然刺耳,却字字戳中要害。
“死亡森林里,盯著猎物的眼睛…可不止刚才那三个废物。”鹿丸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让第七班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知道了…谢谢提醒,鹿丸君。”小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佐助沉默地点了点头,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尝试压制体內躁动的咒印力量。
鸣人虽然嘟囔著“谁是拖油瓶啊”,但也乖乖坐下,努力提炼著微薄的查克拉。
鹿丸不再多言,对丁次和井野使了个眼色。丁次会意,从鼓鼓囊囊的忍具包里(在鹿丸无声的讚许目光下)掏出几颗补充体力和查克拉的普通兵粮丸,分给第七班三人。井野则快速检查了一下小樱的伤势,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做完这些“举手之劳”,鹿丸便不再停留,转身带著丁次和井野,如同三道融入林间光影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植被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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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確认周围安全后,丁次终於忍不住了,一边咔嚓咔嚓嚼著薯片压惊,一边瓮声瓮气地问:“鹿丸,咱们捲轴不是齐了吗?天之书地之书都有了!是不是该直接去中央高塔了?早点到终点安全点!”他圆圆的脸上带著一丝对鹿丸“閒逛”政策的不解。
井野也看向鹿丸,翠绿的眼眸里同样带著疑问。虽然跟著鹿丸一路“野餐”加“看戏”还算轻鬆,但死亡森林的名號毕竟不是盖的,早点离开这鬼地方总是好的。
鹿丸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盘结的气根如同垂落的帘幕。
他慢悠悠地从忍具包里掏出那个属於他们小队的地之书捲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又掏出从雨忍那里“顺”来的天之书。两个捲轴在他手中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深蓝色的瞳孔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格外幽深,嘴角勾起一丝懒散却又带著点玩味的弧度,仿佛在俯瞰著一盘刚刚展开的复杂棋局。
“谁告诉你,”鹿丸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规则的从容,“一组人,只能拥有一份天之书和一份地之书了?”
丁次和井野同时愣住:“啊?”
鹿丸隨手將两个捲轴都塞回忍具包,目光投向森林更幽暗的深处,那里隱约传来几声其他小队遭遇战爆发的轰鸣和惨叫。
“规则只说,抵达终点时,需要同时携带一份天之书和一份地之书。”鹿丸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可没说…你只能带一对进去。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玩味的弧度扩大了些许,带著一种近乎恶趣味的期待:“而且…你们不觉得,让某些特別『热情』的队伍,比如砂隱那几个怪物,或者音忍那些藏头露尾的傢伙,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好不容易凑齐了捲轴,结果跑到终点门口,却发现手里的捲轴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消失了…”他做了个“蒸发”的手势,“那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丁次和井野:“…”
两人看著鹿丸脸上那副“这游戏才刚开始”的表情,一股寒意混合著强烈的无语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傢伙…脑子里的迴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別人在生死搏杀抢捲轴,他却在琢磨怎么囤积居奇,还要看別人绝望的表情取乐?!
“所以,”鹿丸拍了拍忍具包,那里已经安静地躺著两份捲轴,“我的游戏,现在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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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森林的阴影深处,一处隱蔽在巨大蕨类植物后的潮湿岩洞內。
托斯正小心翼翼地给萨克那彻底报废、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右臂进行著简陋的包扎和固定。
萨克的惨叫已经变成了压抑的、痛苦的呻吟,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浑身抽搐。
金的肋下伤口也隱隱作痛,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惊悸和后怕,宇智波佐助那双暴戾的写轮眼和那残忍的一脚,如同噩梦般烙印在她脑海里。
“该死…该死的木叶…该死的宇智波!”托斯一边包扎,一边低声咒骂,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他检查了一下忍具包,准备拿出些应急的医疗用品。 “捲轴呢?”金忽然想起什么,忍著疼痛问道,“天之书还在吧?我们得儘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托斯闻言,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贴身存放捲轴的內袋。手指触及的,却是一片空荡!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脸色瞬间煞白!
“不…不可能!”托斯疯了一样撕开自己的马甲,翻找著內袋,又手忙脚乱地检查忍具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空空如也!
他们拼了命从草忍那里抢来的天之书捲轴…不见了!
“捲轴呢?!托斯!天之书呢?!”金看到托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慌了神,挣扎著想起身。
“不见了…消失了…”托斯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神空洞,“刚才…就在洞里包扎的时候…我明明放在这里的…”他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只有被汗水浸透的布料。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了音忍三人!比面对暴走的宇智波佐助时更甚!
那是一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捲轴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在相对安全的岩洞里,在托斯贴身存放的情况下…凭空消失了?!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跡!这怎么可能?!
“鬼…有鬼…”萨克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也露出了极致的惊恐,嘶哑地挤出几个字,“死亡森林的鬼…偷捲轴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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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19號区域那边…”
“雨忍那帮傢伙,刚抢到天之书,还没捂热乎,一转眼就没了!就在他们休息的时候!”
“还有音忍!更惨!听说萨克的胳膊被宇智波佐助废了,躲进岩洞里,结果连天之书也莫名其妙丟了!”
“太邪门了!难道真有鬼?”
“肯定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秘术!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小心点!看好自己的捲轴!別被那『捲轴幽灵』盯上!”
类似的风言风语,如同瘟疫般在死亡森林倖存的队伍间悄然流传开来。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原本就互相戒备的队伍,现在更是风声鹤唳,看谁都像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捲轴幽灵”。
休息时不敢放鬆警惕,战斗后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捲轴是否还在,甚至有人疑神疑鬼地把捲轴绑在手上、含在嘴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鹿丸正靠在一棵大树的枝椏上,嘴里叼著一根草茎,手里隨意地拋接著几个刚从不同倒霉蛋那里“顺”来的捲轴。
天之书、地之书…在他手里如同杂耍的道具。他的忍具包早已塞得鼓鼓囊囊,丁次甚至贡献出了他备用的零食包来装这些“战利品”。
丁次坐在树下,抱著一大包薯片,看著树上鹿丸那悠閒拋接捲轴的动作,以及忍具包里明显超重的“收穫”,终於忍不住了,嘴里塞满了薯片含糊不清地问:“餵…鹿丸…你不是说…麻烦的吗?怎么…现在偷捲轴…偷得这么…起劲?”
井野也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翠绿的眼睛斜睨著鹿丸,一脸“我真是服了你了”的表情:“就是!之前还说打架抢捲轴麻烦,现在倒好,偷了这么多!你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收集癖吧?”
鹿丸接住一个拋起的捲轴,隨手丟进丁次脚边那个已经快满出来的零食包里,深蓝色的眼睛在树影下显得格外无辜。
“麻烦?”他咀嚼著草茎,语气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困惑,“偷捲轴很麻烦吗?”他指了指自己的影子,“让它跑一趟就行了,我连动都不用动。比打架轻鬆多了吧?”
“至於收集…”鹿丸的目光扫过忍具包和零食包里那堆成小山的捲轴,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却带著掌控全局弧度的笑意,“我只是觉得,让这盘棋…按照我的规则来下,会比较省心而已。”
他跳下树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了,下一个目標区域。听说砂隱那几个傢伙…手里好像也有一对捲轴了?”他深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般的幽光。
丁次和井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隱隱的兴奋。得,跟著这个“麻烦”又“恶趣味”的队长,这死亡森林,怕是要变成他的捲轴批发市场了。
两人默默收拾好东西,跟上了鹿丸再次融入阴影的脚步。森林深处,“捲轴幽灵”的传说,仍在继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