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爆炸的余波在暗部忍者的高效处理下迅速平息。破损的穹顶被临时结界覆盖,惊魂未定的宾客们被引导著陆续离场,空气中残留著查克拉灼烧的焦糊味、打翻的菜餚酒水混合的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后怕。
宴会厅中央,阿斯玛紧紧抱著被鹿丸的影蛇保护得毫髮无伤、此刻已安然入睡的小未来,红依偎在他身边,两人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鹿丸的感激清晰可见。
纲手正脸色铁青地指挥著医疗班检查是否有受伤人员,卡卡西则半蹲在炸裂的查克拉水晶核心处,指尖捻起一点残留的、带著冰冷空间扭曲感的细微晶尘,露出的那只写轮眼缓缓转动,试图回溯那瞬间的破坏源头。
大蛇丸站在稍远的阴影里,金色的竖瞳在混乱的现场扫视,袖中的小白蛇不安地吞吐著信子,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那难以言喻的、一闪而逝的异常气息。
角落阴影处,“青木”依旧小心翼翼地扶著“白”,两人如同受惊的鵪鶉,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在厚厚的镜片之后,寧次(琉璃)的转生眼已悄然运转到了极致。
那双能洞察森罗万象、操控引力的神之眼,清晰地“看”到了纲手眉宇间压抑的怒火与深沉的疑虑;看到了卡卡西写轮眼中闪烁的、对那丝空间扭曲查克拉的惊疑;看到了大蛇丸那如同毒蛇般锁定在鹿丸、手鞠以及他们这个角落方向的、充满了探究与贪婪的视线;更看到了不远处,天天正揉著还有些发烫的手腕封印链,目光时不时扫过鹿丸,带著一种混合著期待与不安的执拗。
危险!寧次的心猛地一沉。天天的无心之语,如同点燃了引线,將他们暴露在了木叶最高层的审视之下。
卡卡西的敏锐、纲手的洞察、大蛇丸的疯狂,任何一丝深究都可能导致他们精心构筑的偽装在瞬间崩塌。
此刻的影组织,就像刚刚破土的幼苗,远不足以承受如此猛烈的风暴。
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不动,用只有紧贴著他的紫苑(白)才能听到的、压缩成线的查克拉传音:“紫苑,准备『净忆之潮』…最大范围,覆盖全场,除了鹿丸和手鞠。”
紫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自然明白寧次的意思。群体记忆刪除,这是涉及灵魂层面的高阶巫女禁术,消耗巨大且风险极高。
她的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悄然结印,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巫女之力开始在她体內无声地凝聚,如同深海下的暗流开始旋转。
她微微頷首,表示明白,同时调动起体內属於“白璇”的那部分影遁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即將爆发的巫力,防止其独特的气息提前泄露。
鹿丸正低声与阿斯玛和纲手交代著什么,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捕捉到了角落里那两股骤然提升、又极力压抑的奇异能量波动。
他的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扫过寧次和紫苑的方向,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只是无意间掠过两个不起眼的中忍。
但在那短暂交匯的视线里,寧次清晰地看到鹿丸的瞳孔深处,一点星痕契约的印记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那是“同意”的信號。
时机稍纵即逝!
就在卡卡西捻起晶尘准备向纲手匯报,大蛇丸的视线即將锁定“青木”的剎那——
寧次(青木)猛地抬起了头!那副厚重的、用来偽装的黑框眼镜镜片之后,温和无害的棕色瞳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璀璨到令人灵魂战慄的银白!如同两颗微缩的月亮在他眼中升起,冰冷、浩瀚、带著洞穿时空的伟力!转生眼万象操控!
与此同时,紫苑(白)一直低垂的头也抬了起来。她秀气的脸庞上,那种病弱的苍白和柔顺瞬间褪去,一种属於神权巫女的、不容褻瀆的圣洁与威严骤然浮现。
她的双眼变成了纯粹而深邃的紫色,仿佛蕴藏著星空的漩涡。她微微张开苍白的嘴唇,无声的、古老而晦涩的祷言在灵魂层面震盪开来。巫女禁术净忆之潮!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形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庞大精神能量,混合著翡翠色的转生眼瞳力与净化一切的紫色巫光,以寧次和紫苑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席捲了整个宴会厅!这股力量如同最轻柔的月光,又如同最汹涌的暗潮,瞬间渗透了每一个人的精神壁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扭曲。
纲手正对卡卡西说著什么,话语突兀地卡在喉咙里。她伸向初代项链的手指停在半空,项链上木珠的纹理在她眼中模糊了一瞬,一股强烈的、莫名的空虚感攫住了她,好像刚刚丟失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困惑地皱紧眉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角落——那里只有一盆巨大的、枝叶茂盛的观赏植物,以及空荡荡的椅子。奇怪,刚才那里是不是有人她甩了甩头,试图抓住那丝溜走的念头,却徒劳无功。
卡卡西保持著捻起晶尘的姿势,写轮眼的三勾玉茫然地转动著。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关於那对陌生中忍夫妇的所有画面、声音、甚至那种隱隱的熟悉感,都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不留痕跡。
他只记得灯炸了,鹿丸用影蛇保护了大家还有,刚才好像和谁在討论水晶的异常他低头看著指尖残留的晶尘,只觉得这分析似乎少了某个关键的环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缺失了什么。
大蛇丸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精神力量扫过自己的意识!那力量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净化和覆盖的意志!
他袖中的小白蛇瞬间僵直,然后软软地垂了下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记忆。
大蛇丸本能地调动起自己强大的精神力试图抵抗、捕捉这力量的源头!
他阴冷滑腻的感知如同无数毒蛇,疯狂地探向力量爆发的中心——角落!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触角即將触及的瞬间,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浩瀚、如同宇宙法则般的斥力猛地撞了回来!
“唔!”大蛇丸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那是什么超越万筒写轮眼的力量还有那纯净的巫力难道是!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的悸动,再次看向那个角落——空空如也。
他的记忆里,关於那对中忍夫妇的所有信息,包括刚才那瞬间的探查和抵抗,都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抹去了,只留下一种模糊的、如同隔纱看雾的违和感,以及一种强烈却无凭据的直觉:刚才,似乎有某种极其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感知中溜走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更加狂热和危险的光芒。
天天揉著手腕,疑惑地看著自己腕间的沙漏封印链。链身不再发烫,刚才那股奇异的暖流和麻痒感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她努力回想那个扶住她的、戴著眼镜的中忍的样子,却发现那张脸在记忆中模糊得像隔著一层毛玻璃,名字更是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差点摔倒,然后被谁扶了一下是谁呢算了,不重要了。她摇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鹿丸身上,思考著四年后的事情。
鹿丸和手鞠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精神力量。
但鹿丸颈后的星痕契约微微发烫,一股温和的翡翠光芒自主流转,如同无形的屏障,將那净忆之力轻柔地推开。
手鞠则感到自己斗篷內衬上,一个由鹿丸亲手绘製的、极其微小的阴遁守护符文瞬间被激活,散发出清凉的气息,护住了她的精神世界。两人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意识清醒地目睹著这场无形的精神风暴席捲全场,看著周围人脸上茫然、困惑、然后归於“正常”的神情。
短短几息之后,那无形的潮水悄然退去。
宴会厅里,气氛似乎恢復了正常。暗部在匯报现场清理情况,医疗班確认无人重伤,宾客们在庆幸和议论中离场。
纲手揉了揉眉心,只当刚才的恍惚是爆炸后的衝击影响。
卡卡西收起了指尖的晶尘,决定稍后再仔细分析。
大蛇丸则沉默地站在阴影里,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著无人能解的暗流。
至於那对“青木”和“白”他们的存在,如同被橡皮擦从所有人的记忆画布上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阿斯玛和红抱著未来,与鹿丸、手鞠道別时,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感激,再无半分对那对“中忍”的模糊印象。
人群散尽,杯盘狼藉的宴会厅只剩下奈良家的侍从在默默收拾。鹿丸和手鞠站在被炸毁的水晶吊灯下方,阴影在他们脚下无声地流淌。
“暂时安全了。”鹿丸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维持影蛇结界加上抵抗那庞大的精神衝击,消耗不小。他看向寧次和紫苑消失的角落方向,目光沉静,“但影组织还是太弱小了。”
手鞠抱著手臂,金髮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冽:“那两个傢伙的力量…简直不像人类。尤其是寧次的眼睛。”她回想起那瞬间瞥见的银白光芒,即使隔得远,也让她灵魂深处感到战慄。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力量。”鹿丸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著,“可靠的、能对抗未来风暴的力量。”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和面孔,但隨即又否定了。木叶內部盘根错节,长老团、根部的残余、各大家族的心思…贸然吸纳新人风险太大。
“人选”手鞠挑眉。
鹿丸摇摇头,眉宇间浮现出惯常的“麻烦”神情:“没头绪。大蛇丸那边是个火药桶,晓组织虎视眈眈,木叶內部也非铁板一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秘鹿林的方向,“告诉他们,先加强训练,不要懈怠。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雾气般悄然在两人身旁凝聚。紫苑(白璇)解除了部分偽装,露出了她原本清丽但此刻带著一丝苍白的面容,显然刚才的大范围禁术对她消耗巨大。
她看看鹿丸,又看看寧次消失的方向,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困惑。
“那个”紫苑的声音很轻,带著点犹豫,“鹿丸,寧次…琉璃大人,”她似乎在斟酌称呼,“你们到底…谁才是『影』的首领啊”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很久了。表面上,寧次(琉璃)是首领,他拥有绝对的力量,制定计划,发號施令。
但紫苑敏锐地感觉到,在关键时刻,尤其是在面对鹿丸时,寧次总会流露出一种近乎下属的、等待指令的细微姿態。
而鹿丸,这个看似懒散、总把麻烦掛在嘴边的傢伙,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影响整个组织走向的决定。这种模糊的上下级关係,让她这个新加入的成员感到有些无所適从。
鹿丸闻言,转过头,用一种看麻烦精的眼神瞥了紫苑一眼,那眼神里混合著“你怎么还在纠结这种问题”和“真是吃饱了撑的”的意味。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抓了抓自己那头標誌性的银髮,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麻烦:
“首领那种名头重要吗”他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谁愿意顶著名头去应付麻烦事谁就去当。只要目標一致,力量往一处使,谁站前面谁站后面,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紫苑带著求知慾的脸,又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丟下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討论明天的天气,“做好你该做的事,紫苑。其他的,別想太多,麻烦。”
他说完,也不等紫苑反应,便转身,双手插在裤兜里,拖著他那標誌性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步子,朝著奈良宅邸深处的阴影走去。
手鞠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懵懂的紫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瞭然於胸的弧度。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扛起自己的三星扇,跟上了鹿丸的步伐。
紫苑站在原地,眨了眨漂亮的紫色眼睛,回味著鹿丸那番“麻烦论”。
分工不同目標一致她看著鹿丸消失在阴影里的背影,又想想寧次那沉默却可靠的样子,忽然觉得,或许鹿丸说的有几分道理虽然还是很奇怪!她甩了甩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麻烦”的问题,身影也渐渐淡化,融入阴影之中。
次日清晨,木叶笼罩在清冷的薄雾中。火影办公室內,纲手正审阅著昨晚事件的报告。
报告详细记录了查克拉水晶的异常爆裂、鹿丸的及时救援、现场的混乱与处理结果,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纲手的目光扫过报告最后关於“宾客情况”的简述,上面写著“除部分宾客受到惊嚇外,无其他异常人员伤亡或特殊事件报告”。
她端起浓茶喝了一口,指腹习惯性地摩挲著初代项链的木珠。总觉得昨晚似乎遗漏了什么好像有谁说过什么特別的话或者见到过什么特別的人
她努力回忆,脑海里却只有水晶炸裂的强光和鹿丸那九头咆哮的影蛇。算了,大概是爆炸衝击的后遗症。她放下报告,在“处理完毕”的印章上籤下名字。
阿斯玛家中,红抱著小未来在窗边晒太阳。阿斯玛翻看著昨晚的宾客签名册,视线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当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那里似乎有被水渍晕开的一点痕跡,旁边的签名处空著。
“奇怪,这里是不是漏记了谁”他嘟囔了一句,隨即又摇摇头,“算了,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
暗部档案室,卡卡西看著从爆炸核心提取的晶尘分析报告,眉头紧锁。报告显示水晶內部结构被一种未知的空间扭曲力破坏。
“空间扭曲”他喃喃自语,“会是谁的手段”他试图回忆昨晚是否感知到任何可疑的空间波动,记忆却如同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最终,他只能將报告归档,標註为“不明原因事故”。
而在木叶边缘,靠近死亡森林的一处隱秘地下实验室里,大蛇丸站在巨大的培养槽前,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槽內漂浮的、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写轮眼克隆体。他的脸色异常阴沉,袖中的白蛇不安地缠绕著他的手腕。
“记忆断层”大蛇丸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带著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精准覆盖好手段。”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实验台上,坚固的合金桌面瞬间凹陷下去。
那种被强行抹去部分认知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兴奋。“转生眼巫女还有奈良鹿丸”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烧起疯狂的火焰,“这个游戏,越来越有趣了。等著吧,我总会撕开你们的偽装,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阳光透过奈良宅邸的窗欞,洒在鹿丸书桌的棋盘上。鹿丸没有看棋,他正用龟裂的右手握著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捲轴上缓慢地书写著。
捲轴顶端,是两个被圈起的名字。其中一个名字旁边,他画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沙漏,旁边標註著“4年”。
而在捲轴下方,则列著几个零散的代號和名字,有些后面打了问號,有些则画著代表“待观察”的符號。
他停下笔,看著窗外在晨光中舒展著翡翠叶片的星痕木幼苗,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清冷的空气中氤氳开。
“麻烦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