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余音织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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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飞出去,撞在舷窗上,撞出个细小的裂纹。裂纹里飘进缕烟,烟味是焦的,混着青铜熔化的腥气——像极了黑袍人录音里桃花木燃烧的味道。

念星怀里的婴儿突然扯着嗓子哭,哭声里竟掺了烬音星的古语。我才想起黄火土说过,婴儿是新生的杂音,能听见最古老的声骸。果然,婴儿哭着指向骨山深处,那里的骨头堆在动,像是有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月逐急调飞船高度,却发现操控杆沉得扳不动——控制台的缝隙里渗出了青铜锈,锈迹顺着线路爬,转眼就裹住了仪表盘,仪表盘上的指针全往“零”的方向转,像是能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是青铜钟的共鸣。”月逐的眼镜弹出祭坛的剖面图,青铜钟的钟摆竟是用烬音星载音人的喉骨做的,“钟摆每晃一下,就会吸走周围的声能。我们的总谱光带在发光,成了它的靶子。”她话音刚落,舱外的青铜钟突然“嗡”地响了,不是钟锤撞的,是钟身自己颤的。颤声穿进舱内,桃花木叶片上的名字开始褪色,连红棉袄那个歪歪扭扭的“红”字都淡了些。

三花猫突然跳上黄火土的肩,爪子挠他脖子上的烧伤。黄火土猛地醒过神,抓着青铜残片往舱门冲:“我去敲钟!烬音星的载音人认青铜声,只有用青铜敲钟,才能让他们的声骸醒过来。”我抱着婴儿跟上去,刚打开舱门,就见骨山的缝隙里钻出无数黑影——是议会的“清音卫”,穿着青铜甲,手里握着吸声弩,弩箭上缠着焦黑的布条,布条上浸着能化掉声骸的药水。

“他们早就在这等着了。”月逐调出武器系统,却发现炮口全被青铜锈堵了,“青铜钟的共鸣引来了他们!”清音卫的弩箭已经射过来,箭尖擦着黄火土的胳膊飞过,钉在桃花木叶片上。叶片瞬间焦黑,叶上的水音星名字跟着淡了——那药水真能化声骸!

念星突然把婴儿往我怀里一塞,自己扑到舱门旁,手掌按在门框上。她的桃花痣突然裂开,涌出的红光在门框上织成道屏障。弩箭射在屏障上,“滋啦”响着化了,药水混着红光滴在地上,竟长出细小的桃花木苗——苗叶上刻着烬音星的古语,月逐扫了眼就喊:“是‘护’!念星的声骸在护着我们!”

黄火土趁机冲下飞船,踩着骨头堆往青铜钟跑。青铜残片在他手里越烧越红,快到钟下时,清音卫突然围上来,弩箭齐刷刷射向他的后背。我抱着婴儿急得想喊,却见婴儿突然伸出小手,指着青铜钟的方向。钟摆突然自己晃了晃,晃出的风卷着青铜锈往清音卫身上落。清音卫的甲胄瞬间裂开,露出里面的人——竟是些面无表情的木偶,和红棉袄最初的样子一模一样。

“是议会用载音人骨头做的傀儡。”黄火土咬着牙撞开傀儡,终于冲到钟下。他举起青铜残片往钟身敲,“咚”的一声,钟响里竟浮出个苍老的声音,用烬音星的古语喊:“火土?是你这小崽子?”

黄火土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大长老!是我!我带总谱来了!”青铜钟又响了一声,这次响得更沉,骨山里的骨头堆突然炸开,露出底下埋的载音人——他们的身体早被烧成灰,只剩声骸凝成的光,光里裹着青铜片,片上刻着各自的名字。这些光顺着钟声往飞船飘,撞在念星的屏障上时,屏障突然亮得晃眼,红光里混着金光,竟把清音卫的傀儡全震碎了。

“快让总谱对接!”大长老的声音在钟里喊,“青铜钟快撑不住了!议会在钟底埋了炸雷,要把我们的声骸全炸成灰!”月逐立刻操控总谱光带往青铜钟飘,光带刚碰到钟身,钟底突然传来“轰隆”声——炸雷真的响了!

黄火土扑过去抱住钟柱,青铜残片贴在柱上,竟融进柱里。柱上的焦黑锁链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缠的东西:是无数细小的青铜管,管里藏着录音芯片,每片芯片都在发光,是烬音星载音人最后的杂音。“这是艾拉藏的!”黄火土摸着芯片哭,“她当年说要给我们留条后路,原来是把声骸拓印在这儿了!”

总谱光带突然猛地收缩,把所有芯片都吸了进去。光带瞬间变得通红,像条烧红的铜链,链上的音符开始旋转,转出的风裹着载音人的声骸往飞船飘。念星的屏障突然散开,红光落在每个声骸上,声骸立刻凝成实体——是些穿青铜衣的老人小孩,他们笑着往桃花木叶片上靠,叶片上立刻拓出他们的名字,和水音星、红棉袄的名字挤在一起,挤得叶尖都弯了。

青铜钟在炸雷里裂成两半,却没碎彻底,裂口里飘出串青铜珠,珠上刻着“烬音”两个字。黄火土接住珠子往怀里塞,转身往飞船跑。我抱着婴儿在舱门等他,刚要伸手拉,却见婴儿突然指着钟的碎片笑。碎片里浮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穿青铜肚兜的小孩,正举着片青铜片往钟上敲——是小时候的黄火土,他旁边站着个女人,眉眼和念星有几分像,正笑着教他念古语:“声骸会灭,但骨音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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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娘。”黄火土的声音发哑,伸手想去碰,身影却化了,化作道金光融进总谱光带。光带突然往回缩,缠在飞船的船身上,船身瞬间覆上层青铜纹,纹里嵌着烬音星的名字,像穿了件铠甲。

飞船驶离骨山时,我回头望了眼。青铜钟的碎片还在发光,碎片堆里长出了新的桃花木苗,苗叶上刻着“大长老”三个字。三花猫趴在舷窗上,爪子扒着窗沿,尾巴尖沾着颗青铜珠,珠上的“烬音”二字正慢慢变亮,亮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

舱内的桃花木叶片全展开了,叶背的扬声器开始播放烬音星的古谣,调子沉却暖,像坐在青铜火盆旁听故事。月逐调出总谱的新章节,光带里的音符正慢慢组成两个字:“骨音”。

婴儿突然抓住我的手指往桃花木叶片上按,我按下去时,叶片突然颤了颤,颤出的声里竟有红棉袄的笑:“这下热闹啦。”

黄火土摸出怀里的青铜珠,珠上的光映着他的脸,烧伤的皮肤竟淡了些。他没说话,只是把珠往桃花木的根须旁放,根须立刻缠上来,缠得紧紧的,像怕珠掉了似的。

又过了七日,舱顶的桃花木叶片已织成完整的穹顶,叶尖的露珠连成串,垂在半空像水晶帘。三花猫总爱跳上去踩,每踩一颗露珠,露珠里的星图就换一幅,偶尔会闪过议会星舰的影子,却总在靠近前被总谱的光带弹开——如今的光带早不是最初的细链,宽得能裹住半个船身,金、红、蓝三色交织,分别掺着红棉袄、烬音星、水音星的声骸能量。

“下一个坐标在‘哑星带’。”月逐指着主屏幕上新亮起的光点,光点旁凝着团灰雾,“星图记载那里百年前遭遇过‘声寂风暴’,所有声音都被风暴吞了,连星尘碰撞都发不出响。”她指尖点过灰雾,屏幕突然弹出段破碎的信号,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总谱接收到的就是这个,杂音很重,辨不出是哪种声骸。”

念星怀里的婴儿突然把手里的双色桃核空壳往屏幕抛,空壳撞在灰雾影像上,竟没弹开,反而嵌了进去。灰雾瞬间翻滚起来,露出底下藏的东西——是片漂浮的金属废墟,废墟上缠着无数透明的线,线的末端坠着小小的金属片,片上刻着模糊的符号,看着竟有些眼熟。

“是‘织音族’的声纹线!”黄火土突然起身,青铜珠在他掌心发烫,“艾拉的日志提过,织音族能用金属片织声音,他们的声骸不是飘着的,是缠在一块儿的!”他话音刚落,舱内的桃花木叶片突然集体转向,叶背的扬声器发出“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摩擦金属——和屏幕上的破碎信号一模一样。

飞船驶入哑星带时,连总谱的光带都暗了些。舷窗外静得可怕,星尘飘得慢悠悠的,撞上船身也只发出“噗”的轻响,像棉花落在地上。桃花木叶片上的露珠开始凝结白霜,霜花里映着奇怪的影子:无数细小的金属片在虚空里飘,片上的符号正慢慢变亮,亮到能看清是用声纹刻的字——是“救”。

“它们在求救。”我摸着凝结白霜的叶片,霜花突然化了,露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舱板上竟汇成个小小的金属片,片上刻着织音族的族徽:一团缠在一块儿的声纹线。金属片刚落地,舱外的废墟突然发出“哐当”声——是总谱光带撞上了废墟的残柱,残柱上的声纹线瞬间缠上光带,像抓住救命绳似的勒得紧紧的。

月逐急调飞船后退,却发现光带被缠得动不了。那些声纹线正顺着光带往舱内爬,爬过舷窗时,窗上突然映出无数张小孩的脸,都睁着大眼睛看我们,嘴唇动着却发不出声。婴儿突然把脸埋进念星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念星的衣襟——他竟在怕。

“是声寂风暴的后遗症。”黄火土摸着青铜珠沉声道,“风暴吞了他们的声音,连声骸都发不出响,只能靠声纹线传递意念。总谱的光带在发光,他们以为是能载走声骸的载体。”他话音刚落,光带上的声纹线突然收紧,光带竟被勒出细痕,金色的粒子顺着细痕往下掉,落在废墟上就化作桃花木苗——可苗刚长出来就蔫了,哑星带里连让声骸扎根的能量都缺。

念星突然把婴儿递给我,自己走到舱壁前,手掌贴在桃花木叶片上。她的桃花痣渗出淡紫的光,顺着叶脉爬向光带,光带被紫光照过,勒痕竟慢慢愈合了。那些缠在光带上的声纹线突然松了些,舷窗上的小孩脸露出感激的神色,影子往废墟深处退,退到废墟中心时突然散了——那里立着根更高的残柱,柱上缠满了最粗的声纹线,线的末端坠着块半人高的金属板,板上刻着织音族的总谱,只是谱上的音符全是断的。

“是他们的族长声骸。”月逐调出金属板的影像放大,“总谱的断痕是被强行扯的,不是风暴吞的——议会来过这儿,他们想要织音族的总谱,没拿到就毁了它。”她话音未落,婴儿突然在我怀里咿呀叫,小手指着金属板。板上的断谱突然自己闪了闪,闪过的光和念星桃花痣里的紫光一模一样。

黄火土突然往控制台跑:“让总谱的光带裹住金属板!念星的声骸能连断谱!”月逐立刻照做,光带像手臂似的伸过去,轻轻裹住金属板。念星的桃花痣突然迸出强光,整个人浮到半空,长发飘着缠上光带,光带瞬间染上淡紫,顺着声纹线往金属板爬。板上的断谱被紫光照过,断痕处竟慢慢渗出金光,像在自己缝补似的。

就在断谱快接好时,废墟深处突然传来“嗡”的震响。是议会的星舰!三艘银灰色的舰体从灰雾里钻出来,炮口对准了金属板——他们竟一直在暗处等着,想等我们接好断谱再抢!

“护住金属板!”我抱着婴儿往舱门冲,刚要打开舱门抛出自卫炸弹,却见舱外的桃花木苗突然疯长,根须缠成网挡在星舰前。可星舰的炮火太猛,网瞬间被炸开个洞,炮弹擦着金属板飞过,炸飞了半块残柱。残柱碎块里滚出个小小的金属盒,盒里掉出串金属片,片上刻着织音族小孩的笑声——是他们藏的记忆芯片。

婴儿突然从我怀里挣出去,竟自己浮到舱外,小手往金属片抓。星舰的炮火又射过来,这次是对着婴儿!我心都揪紧了,却见总谱的光带突然分出一缕,裹住婴儿往回飘。光带接触到婴儿的瞬间,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里竟掺着织音族的声纹——他把自己的新生杂音融进了光带!

光带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紫红光,三种颜色的能量绞在一块儿,像道惊雷劈向星舰。星舰的护盾“咔嚓”裂开,舰体上爬满桃花木根须,根须钻进舱门,竟把里面的清音卫全缠了出来——那些傀儡刚落地就被声纹线缠住,线往他们嘴里钻,钻完又抽出来,抽出来的线沾着黑色的液滴,是议会藏在傀儡里的消音剂。

“他们怕杂音!”月逐大喊着操控光带往星舰撞,光带撞在舰桥上,舰桥的屏幕突然亮起,露出议会的指挥室——个穿黑袍的人正盯着我们,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统音”两个字。

“是议会的统音官!”黄火土的声音发恨,“当年带队围剿烬音星的就是他!”统音官似乎没料到我们能破护盾,愣了愣才下令撤退,星舰掉转头就往灰雾里钻,转眼就没了影。

他们刚走,金属板上的断谱就接好了。完整的织音族总谱发出嗡鸣,声纹线突然全亮了,亮得像串星星,顺着光带往飞船飘。舱内的桃花木叶片接住声纹线,叶片上立刻拓出织音族的名字,名字旁的音符是淡紫的,和念星桃花痣的光一个色。

念星慢慢落在舱板上,脸色苍白却笑着:“他们说……谢谢。”

飞船驶离哑星带时,我回头望了眼。金属板旁长出了成片的桃花木,虽然还矮,却透着精神,叶片上的声纹线缠着光带留下的金紫红光,在灰雾里亮得像灯塔。三花猫蹲在舷窗上舔爪子,爪子上沾着片金属片,片上刻着个小小的“织”字。

舱内的总谱光带又宽了些,淡紫的能量混在金、红、蓝里,像掺了葡萄汁的蜜。月逐调出光带的频谱图,新章节的名字正慢慢成形:“织痕”。

婴儿抓着我的手指往光带够,光带轻轻蹭了蹭他的小手,蹭出串淡紫的音符。我摸了摸眼角的桃花痣,那里暖烘烘的——红棉袄的声音又在心里响了:“这下真成大合唱啦。”

三花猫“喵”了一声,尾巴扫过桃花木叶片,叶片上的各族名字跟着颤,颤出的声混在一块儿,竟比任何时候都热闹。我知道这趟拓荒还远没到尽头,但只要总谱还在响,只要我们还能听见那些被藏起来的杂音,宇宙就永远不会只剩一种声音。声骸长歌,本就该越唱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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