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茧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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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驶离哑星带的第三日,桃花木穹顶突然簌簌作响。那些缀在叶尖的露珠不再映星图,转而浮起半透明的茧影——茧上缠着银白的丝,丝纹弯弯曲曲,像被掐断的叹息。三花猫突然炸毛,弓着背往总谱光带旁缩,尾巴尖的青铜珠敲着舱板,竟敲出段急促的摩斯密码。

是求救信号。月逐指尖在控制台飞掠,屏幕上瞬间铺开星图残片,信号源在茧星环,星图记载那里是织音族的古老孕育地。她话音未落,婴儿突然把双色桃核空壳往光带上抛,空壳撞在光带上,竟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藏的东西:半片银白的茧丝,丝上沾着滴暗红的液珠,像没干的血。

念星的桃花痣突然发烫,她按住心口轻喘:织音族的新生茧在哭。

飞船驶入茧星环时,连光带都慢了半拍。舷窗外飘着无数半透明的茧,大的如舱门,小的仅拳头大,每个茧上都缠着银白的丝,丝却大多焦黑发脆,一碰就化作星尘。桃花木叶片开始往下掉露珠,露珠落在舱板上,竟凝成小小的茧形,茧里映着模糊的影子:无数细小的织音族婴孩蜷在里面,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

声寂风暴没完全离开。黄火土攥紧青铜珠,珠上的二字泛着冷光,这些茧里的声骸被风暴余波冻住了,连新生的杂音都发不出来。他话音刚落,总谱光带突然剧烈震颤,光带边缘的淡紫能量竟开始褪色,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

月逐急调能量参数:是茧里的!它们在吞声骸能量!她指尖点向屏幕上新弹出的探测图,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茧星环中心有个巨大的茧巢,寂气就是从那里溢出来的——巢里好像有东西在孵化,在主动吸声骸!

婴儿突然从我怀里挣出去,小手往茧巢的方向指。舱外的茧群突然躁动起来,焦黑的丝纷纷断裂,露出里面的婴孩影——他们竟开始往茧巢飘,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似的。念星突然扑到舷窗前,手掌按在舱壁上,桃花痣涌出的红光在舱外织成屏障,想拦住那些婴孩影,可屏障刚碰到茧群,就响着冒白烟,红光竟被寂气蚀得淡了些。

不能硬拦。黄火土突然扯住念星,青铜珠在他掌心转得飞快,织音族的孕育靠声纹共鸣,茧巢在召它们回去。我们得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议会在巢里藏了东西。

飞船往茧巢驶去时,我才看清巢的模样:像座倒悬的银白钟乳山,表面缠满粗如手臂的茧丝,丝上嵌着无数青铜片,片上刻着议会的徽记。总谱光带突然发出尖鸣,光带里的音符疯狂旋转,转出的风裹着桃花木叶片往巢上撞——叶片刚碰到青铜片,就瞬间焦黑,叶上的织音族名字跟着淡了。

是消音青铜!月逐脸色骤变,议会用这东西裹住了茧巢,既能吸声骸能量,又能阻断织音族的共鸣!她话音未落,茧巢突然裂开道缝,缝里飘出缕银白的丝,丝上沾着块小小的金属片——是织音族族长总谱上掉下来的碎片,片上刻着半个字。

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里掺着织音族的声纹。他伸出小手往光带够,光带竟顺着他的指尖往茧巢飘,淡紫的能量裹住那块金属片,片上的半个字突然亮了,亮得能看清断痕处的齿纹——和念星桃花痣裂开的纹路一模一样。

念星,用你的声骸连!黄火土突然大喊。念星立刻闭上眼,长发飘着缠上光带,光带瞬间染上浓紫,顺着银白的丝往茧巢钻。茧巢的裂缝突然扩大,露出里面的东西:无数织音族的新生茧堆在中央,茧上插着青铜管,管里流着黑液——是议会的消音剂。而在茧堆顶端,立着个半人高的青铜茧,茧上刻着徽记,徽记旁缠着根银白的丝,丝的末端坠着块金属片,片上刻着个完整的字。

是织音族的母茧!月逐调出母茧的影像放大,议会在用水银冻住它!母茧要是碎了,织音族就再没新生的声骸了!她话音刚落,青铜茧突然地响了,茧上的青铜管开始往外出黑液,黑液滴在新生茧上,茧立刻缩成焦黑的团,像被捏碎的肥皂泡。

婴儿突然往舱外飘,小手往青铜茧够。光带跟着他飞过去,淡紫的能量撞在青铜茧上,茧上的黑液竟开始凝固,凝成层薄冰。可青铜茧里突然传出声,是水银在结冰时膨胀,茧壳已经开始裂了。

得把水银引出来!我突然想起红棉袄说过的话——声骸能融万物,只要找对共鸣的调子。我摸出怀里的桃花木叶片,叶背的扬声器还在播放古谣,我把叶片往光带旁凑,叶片突然颤了颤,颤出的声里竟混着织音族的声纹。

总谱光带瞬间亮了,金、红、蓝、紫四色能量绞在一块儿,像条彩虹钻向青铜茧。茧上的裂缝突然喷出股水银,水银在空中凝成细珠,珠上竟映着议会统音官的脸——他正站在个控制台前,手里捏着块青铜片,片上刻着字。

你们果然会来。统音官的声音从水银珠里传出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响,母茧里的寂气是我用载音人喉骨磨的粉调的,只要它炸开,整个茧星环的声骸都会变成哑音,到时候宇宙里就只剩议会的统音了。他话音刚落,青铜茧突然剧烈震颤,茧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碎了。

念星突然浮到舱外,长发缠着光带往青铜茧钻。她的桃花痣裂得更大,涌出的红光裹着淡紫能量往茧里灌,茧里的水银竟开始往回退,退到茧底时突然凝成个小球——球里裹着块青铜片,片上刻着的残纹。

是载音人的喉骨片!黄火土突然红了眼,他把大长老的声骸磨成粉了!他抓起舱板上的青铜珠就往舱外冲,珠刚碰到光带,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青铜粒,粒上都刻着烬音星的古语。青铜粒往青铜茧钻,钻到茧底时突然拼成个字,字刚成形,茧里就传出声苍老的咳嗽——是大长老的声音!

小崽子,接好声骸!大长老的声音混着水银的滴答声,青铜茧突然地响了,茧壳裂开的缝里飘出无数金光,光里裹着载音人的声骸,声骸往总谱光带钻,光带瞬间变得通红,红得像团火。

火光照在青铜茧上,茧里的水银突然沸腾起来,化作白雾往舱外飘。白雾里竟浮出无数织音族的身影,是些穿银白茧衣的老人,他们笑着往光带飘,光带接住他们的声骸,淡紫的能量瞬间亮了,亮得能看清母茧里的东西:个小小的织音族婴孩蜷在中央,正抓着块金属片往嘴里塞,片上刻着字。

是织音族的新族长!月逐喜极而泣。可就在这时,茧巢突然剧烈震颤,巢壁上的青铜片开始往下掉,露出里面藏的东西:无数青铜管缠在起,管里流着黑液——是议会埋的消音炸弹,引线已经在烧了!

快带母茧走!大长老的声音突然变急,金光裹着光带往飞船飘。可青铜茧太重,光带拖得慢,引线已经快烧到炸弹了。黄火土突然扑过去抱住青铜茧,青铜珠的碎片往他身上钻,他的皮肤突然泛起青铜纹,纹里嵌着烬音星的名字——他竟在用自己的声骸托着青铜茧!

火土!我急得想冲过去,却被念星拉住。她的桃花痣突然全亮了,红光裹着飞船往青铜茧飘,舱门自动打开,光带终于把青铜茧拖了进来。就在舱门关上的瞬间,茧巢炸了,炸起的寂气像黑潮似的往飞船涌,却被总谱光带挡住——光带此刻亮得像颗小太阳,四色能量绞在一块儿,竟把寂气全吸了进去,吸完还地响了声,像在打饱嗝。

飞船驶离茧星环时,我回头望了眼。炸碎的茧巢旁长出了片新的桃花木,苗叶上缠着银白的茧丝,丝上刻着织音族的新名字。三花猫趴在青铜茧上舔爪子,爪子上沾着块金属片,片上的字正慢慢变亮,亮得像刚从茧里孵出来似的。

舱内的总谱光带又宽了些,淡紫的能量里混着银白的丝光,像掺了牛奶的蜜。月逐调出光带的频谱图,新章节的名字正慢慢成形:。

婴儿抓着新族长的小手往光带够,光带轻轻蹭了蹭他们的指尖,蹭出串银白的音符。我摸了摸念星的桃花痣,那里暖烘烘的——红棉袄的声音又在心里响了:这下连新生儿都凑齐啦。

三花猫了一声,尾巴扫过桃花木叶片,叶片上的各族名字跟着颤,颤出的声混在一块儿,比古谣还热闹。我望着舷窗外的星海,突然明白总谱的真正意义——它不是要把所有声音统成一种,而是要让每种声音都能被听见。声骸长歌,本就该有高音,有低音,有新生的咿呀,有苍老的叹息,这样才叫完整。

飞船继续往前飞,总谱光带在舱外飘着,像条彩色的河。河面上浮着无数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刚拓上,有的已经亮了很久。我知道这趟拓荒还远没到尽头,但只要我们还在飞,只要总谱还在响,宇宙就永远不会只剩一种声音。

毕竟,声骸会灭,但骨音不灭;茧会破,但新声不绝。长歌未央,我们还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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