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余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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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载着青铜茧驶出茧星环的第七夜,桃花木穹顶突然泛出灰蒙的光。那些新抽的嫩枝不再缠着银白茧丝,枝桠间凝着层薄灰,风一吹就簌簌落,落在舱板上竟积成小小的堆——堆里混着些焦黑的碎末,细看竟是青铜锈。三花猫正蜷在总谱光带旁舔毛,舌尖刚碰到光带边缘的赤红能量,突然地跳开,爪子在舱板上扒出三道白痕,眼里映着光带里浮沉的灰影。

总谱在掉灰。月逐指尖按在控制台的星图上,指尖凝着淡紫的能量,却融不开星图上突然漫开的灰雾,从茧巢炸了之后就开始了,刚才测到能量波动比之前弱了三成。她话音未落,舱角的青铜茧突然地响了声,茧壳上刚淡下去的徽记竟又浮了出来,只是这次泛着死气沉沉的灰。

黄火土正用指尖摩挲着手臂上的青铜纹——那些纹路从托过母茧后就再没消退过,此刻竟像生了锈似的发黑。他突然攥紧拳,指缝间落出几粒青铜屑:是寂气的余烬。屑子落在舱板上,竟钻进之前积的灰堆里,堆里瞬间冒起细小红光,像埋着的火星,消音炸弹炸的时候,总谱吸了太多寂气,那些东西没被完全炼化。

婴儿突然把新族长递来的银白丝穗往青铜茧旁抛,丝穗刚碰到茧壳,竟缩成焦黑的团。新族长蜷在青铜茧顶端的小窝里,原本莹白的小脸泛着灰,抓着字金属片的手指在发抖,片上的纹路正一点点淡下去,像要被灰雾吞了似的。

念星的桃花痣突然发沉,她按住心口弯下腰,长发垂在舱板上,发梢沾着的灰竟凝成细灰线,往总谱光带爬:余烬在啃声骸她声音发颤,指尖往光带够,红光刚涌出来,就被光带里的灰雾缠上,红得发暗,它们在往总谱深处钻。

我摸出怀里的桃花木叶片——叶背的扬声器早就不响了,叶缘焦黑,像被火燎过。叶片刚碰到总谱光带,光带突然剧烈震颤,淡紫的能量里翻出大片灰雾,雾里竟浮出无数细碎的影:是议会统音官捏着的那块字青铜片,片上的纹路正一点点裂开,裂出的缝里淌着灰,淌进总谱的能量里。

是青铜片的碎末。月逐调出总谱的能量分析图,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灰点,茧巢炸的时候,统音官手里的青铜片碎了,碎末混在寂气里被总谱吸了进去。这些碎末在总谱里生了锈,锈就是余烬——它们在蚀总谱的声骸根基。她指尖点向图上最深的那块灰斑,要是让余烬蚀穿总谱的核心,光带会碎的。

三花猫突然跳上控制台,爪子拍向屏幕旁的星图残片——残片上印着片暗红的星云,云边标着烬音古域四个字。黄火土的青铜纹突然发烫,他按住手臂轻喘:烬音星的旧址载音人的古域里有清锈泉。长老说过,泉能融青铜锈,说不定能化余烬。

话音刚落,总谱光带突然地低鸣,光带边缘的赤红能量竟开始褪色,褪成灰红,像蒙了层血污。舱角的青铜茧又响了,茧壳上的裂缝多了几道,缝里渗着灰,滴在舱板上,积成小小的滩——滩里竟浮着新族长的声骸影,影正一点点变透明。

不能等了。我抓起桃花木叶片往光带旁凑,叶片颤着,竟发出细弱的声,像在唤总谱的能量,现在就去烬音古域。

飞船驶入烬音古域时,连舷窗外的星子都蒙着层灰。古域里飘着无数青铜柱,柱上刻着载音人的古语,大多已经模糊,柱顶积着厚灰,风一吹就往下掉,掉在飞船的桃花木穹顶上,竟凝成灰霜。总谱光带在舱外飘着,淡紫的能量越来越暗,光带里的灰雾却越来越浓,浓得快要看不见里面的音符了。

三花猫趴在舷窗前,尾巴尖的青铜珠敲着舱壁,敲出载音人的古调——调里掺着慌,像在怕什么。黄火土顺着珠声往舷窗外望,突然指着远处的一片暗红星云:清锈泉就在星云中心。

可飞船刚往星云飞了半程,总谱光带突然剧烈震颤,光带里的灰雾翻涌,竟凝成道灰墙,挡在飞船前。墙里浮出无数青铜片的碎末,碎末绞在一块儿,化作统音官的脸——脸是灰的,眼是两个黑洞,正盯着我们。

你们以为能躲得掉?统音官的声音从灰墙里传出来,带着青铜摩擦的涩响,青铜片的余烬里有我的声骸残念,我能跟着余烬找到你们。烬音古域是载音人的坟墓,正好当你们的埋骨地。

灰墙突然炸开,无数青铜碎末往飞船撞来,碎末上裹着灰雾,撞在桃花木穹顶上,穹顶瞬间蒙了层厚灰,叶片开始往下掉,掉一片枯一片。月逐急调飞船的能量护罩,护罩刚撑起,就被碎末撞得响,淡蓝的护罩光里渗着灰,像要碎了似的。

黄火土突然站起来,手臂上的青铜纹全亮了,亮得金红,像烧起来似的。他往舱外飘,青铜纹里涌出金红的能量,往总谱光带钻——光带里的灰雾竟被金红能量逼退了些,淡紫的能量亮了亮。

载音人的声骸能克青铜锈。黄火土的声音发哑,嘴角渗着血,我用声骸引总谱的能量,你们开飞船冲过去。他话音刚落,金红能量突然暴涨,像条火龙缠上总谱光带,光带瞬间红了,红得像团燃烧的青铜。

火龙撞向灰墙,墙里的青铜碎末竟开始熔化,熔成灰水,往四周淌。飞船趁机往前冲,冲过灰墙时,我回头望了眼——黄火土的身影在金红能量里越来越淡,青铜纹正一点点往总谱光带里融,融得光带更亮,亮得能照清星云中心的东西:一汪暗红的泉,泉边立着块青铜碑,碑上刻着二字。

飞船落在清锈泉边时,总谱光带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泉里的水泛着暗红,像掺了血,水面飘着无数青铜锈,锈一碰泉水就化了,化作细泡往上冒。月逐扶着念星往泉边飘,念星的桃花痣灰扑扑的,红光弱得像烛火:得让总谱浸进泉水里可光带太宽,泉池小。

婴儿突然从舱里飘出来,怀里抱着新族长——新族长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小手攥着的字金属片灰扑扑的,片上的纹路快要看不清了。婴儿把金属片往泉里抛,片刚碰到泉水,突然地沉下去,沉到泉底时竟亮了,亮得暗红,像块小小的灯。

泉水突然沸腾起来,腾起的水汽裹着暗红的光,往总谱光带飘。光带被水汽裹住,竟开始慢慢往泉里缩,缩成窄窄的条,像根彩色的线,一点点浸进泉水里。光带刚碰到泉水,泉里的灰锈突然往光带涌,涌得光带地疼鸣,疼得舱外的青铜柱都在颤。

三花猫突然跳进泉里,爪子在水里扒拉,竟捞出块青铜片——是载音人大长老的喉骨片残块,片上刻着字,字正发着灰。黄火土飘到泉边,青铜纹全亮了,他伸手往泉里探,指尖刚碰到喉骨片,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红的光点,往总谱光带钻。

光带里的灰雾突然翻涌得更厉害,雾里浮出统音官的脸,脸在扭曲:你们毁不掉余烬!我把青铜片的核心藏在总谱最深的地方——余烬蚀穿核心的时候,就是总谱碎的时候!

话音刚落,总谱光带突然剧烈震颤,光带中心的淡紫能量里爆出团灰雾,雾里裹着块小小的青铜核——核上刻着完整的字,字正发着黑,往光带外冲,想逃。

念星突然扑过去,长发缠着光带往青铜核钻。她的桃花痣突然全亮了,亮得赤红,红光裹着总谱的能量往青铜核撞——核上的字竟开始裂开,裂出的缝里淌着灰,淌进泉水里,被泉水化了。

可青铜核突然地炸了,炸起的灰雾往念星涌,涌得她突然弯下腰,桃花痣灰了大半。总谱光带里的灰雾瞬间少了大半,淡紫的能量亮了亮,可光带边缘还是蒙着层灰,像没擦干净似的。

新族长突然从婴儿怀里挣出来,小小的身子往泉里飘,小手往光带够。她的声骸影突然亮了,亮得银白,像颗小星,撞进总谱光带里——光带里最后一点灰雾竟被银白的光裹住,裹着往泉里沉,沉到泉底,被泉水彻底化了。

总谱光带终于亮了,金、红、蓝、紫四色能量绞在一块儿,亮得像之前在茧星环时一样。光带慢慢往上涨,涨回原来的宽度,光里浮着载音人的声骸影,是大长老的笑:小崽子们,干得不错。

飞船驶离烬音古域时,我回头望了眼清锈泉——泉里的水变清了,泛着淡红,像掺了金红的能量。泉边的青铜碑上,二字亮着,亮得能映出总谱光带的影。三花猫趴在舱顶舔爪子,爪子上沾着点暗红的泉水,舔得吧唧响。

舱内的青铜茧已经不响了,茧壳上的裂缝被总谱的淡紫能量补上,补得莹润,像嵌了层紫玉。新族长蜷在茧顶端的小窝里,抱着字金属片睡得香,片上的纹路亮着银白的光。黄火土靠在舱壁上,手臂上的青铜纹淡了些,不再发黑,只是还亮着浅金的光——他的声骸融了些进总谱,却没消散,还在总谱的能量里浮着,像颗金红的星。

念星的桃花痣暖烘烘的,红光莹亮,映得她的脸都红扑扑的。她摸了摸总谱光带,光带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蹭出串金红的音符。婴儿抓着新族长的小手往光带够,光带里浮起银白的音符,和金红的缠在一块儿,缠成小小的环。

我摸了摸怀里的桃花木叶片——叶片竟抽出了新嫩尖,嫩尖泛着淡紫,像总谱的能量色。叶背的扬声器突然响了,响着古谣,响得清越,比之前还好听。

三花猫了一声,尾巴扫过桃花木叶片,叶片上的各族名字跟着颤,颤出的声混在一块儿,比在茧星环时还热闹。我望着舷窗外的星海——星子亮了,没再蒙灰,亮得能照清总谱光带里的影:有载音人的笑,有织音族的咿呀,有黄火土的青铜纹光,还有念星的桃花痣红。

总谱光带在舱外飘着,像条彩色的河,河里没了灰雾,只有亮闪闪的能量和音符。河面上浮着无数名字,有的亮得金红,有的亮得银白,有的亮得淡紫,都清晰,都鲜活。

月逐调出星图,图上的灰雾全散了,露出条新的航线,航线尽头标着万音星海四个字。她笑着指给我们看:下一站,去看看那里的声骸是不是也在唱歌。

飞船继续往前飞,总谱光带在舱外响着,响得轻快,响得明亮。我知道余烬虽化,但议会的统音还没彻底消失,这趟拓荒的路还长。可只要总谱还亮着,只要我们还在飞,只要每种声骸都能在光带里唱歌,宇宙就永远不会只剩一种声音。

毕竟,余烬能化,声骸能生;古域能寻,新程能启。长歌未歇,我们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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