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查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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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握着镇脉石,指尖反复摩挲着石面温润的纹路——方才林溪那句“万脉阵的缺口”像根刺扎在心里,他总觉得这镇脉石里的疤脉气,和地脉、万脉阵的事定然扯着勾连。夜风卷着火星子飘过来,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攥着石头出了神。

“别攥太紧,石头脉气稳,你这力道反倒容易激着里面的杂气。”王医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他掌心的石头,“老话说‘石随人心’,你越急,越容易漏了破绽。”

杨宇松了松指节,镇脉石上的温意顺着掌心漫上来,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焦躁。他抬头看向村西头的方向——夜色里只能看见黑沉沉的树影,老井就藏在那片树底下,是焰脉村祖祖辈辈取水的地方,谁能想到那底下竟是地脉气口。

“您确定地脉入口在老井底下?”杨宇声音压得低,怕吵醒睡熟的村民,“我小时候常去那井边玩,没见有什么特别的——井壁就是普通的青石板,井底也只有水,没别的东西。”

“寻常时候瞧不出来。”王医师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地脉气口藏在井底石缝里,得用脉气催动才能显形。当年老医师带我去看过一次,他把指尖脉气注进石缝,那缝里就冒淡青色的气——那是地脉的正气,跟镇脉石的气是一路的。”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去:“要是疤脉的人真盯上了地脉,肯定会想办法撬那石缝。老井周围的草长得密,明天去的时候得仔细查,别漏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杨宇点头刚要接话,就听见石缝那边传来轻响——是林溪动了动,大概是被麻绳勒得疼,小声哼唧了一句。凌峰立刻抬眼扫过去,声音冷硬:“安分点,再动就把你捆紧点。”

林溪瞬间没了声,缩在石头上,只剩肩膀微微发颤。苏晓走过来,手里端着半碗水,蹲在她面前:“喝口水吧,别渴着——但你别想耍花样,我们盯着呢。”

林溪抬眼,眼里还蒙着泪,却不敢伸手接——手腕被反捆着,一动就牵扯得疼。苏晓叹口气,只好端着碗凑到她嘴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末了还不忘叮嘱:“要是想起别的事,随时说——别等我们自己查出来,到时候可就没现在这么客气了。”

林溪连忙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把头埋得更低。

这一夜过得慢,山里的风后半夜更凉,杨宇轮换着凌峰守夜,两人都没敢合眼——一边盯着林溪,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天快亮时,东边的天际泛了鱼肚白,村民们才陆续醒过来,揉着眼睛坐起身,有的去捡柴添火,有的则围着剩下的干粮分食。

李婶抱着昨晚哭累的孩子,走过来对杨宇道:“杨小哥,多亏了你和王医师,孩子昨晚没再喊疼,脚背上的泡都结痂了。”她说着,指了指孩子的脚——果然,原本破了的水泡已经结了浅褐色的痂,不像昨晚那样渗血了。

杨宇笑了笑:“是王医师的脉火藤叶管用,我没帮上什么忙。”他话音刚落,就见王医师已经拿着脉火藤苗站起身,正仔细检查叶片——昨晚裹得严实,叶片没冻着,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叶脉里的脉气看着比昨天更活泛些。

“温脉土得趁早挖。”王医师对苏晓道,“你带两个手脚麻利的村民,去村东头老槐树下挖——挖的时候轻着点,别把土块弄散了,温脉土的脉气娇贵,散了就不管用了。”

苏晓立刻应下,喊了两个年轻汉子,拿着随身的铲子就往村东头走。杨宇则走到凌峰身边,压低声音:“我跟你去老井那边查地脉入口,让村民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尤其是盯着林溪,别让她跟其他人接触。”

凌峰点头,转身跟几个相熟的村民交代了几句——都是昨晚一起搬房梁的汉子,靠谱,听见要盯着林溪,立刻拍着胸脯应下,还特意搬了块大石头挡在林溪坐的石缝前,既不堵死她,又能看得严实。

王医师这时走过来,把脉火藤苗交给李婶:“你帮我看着这苗,别让太阳直晒,也别离火堆太近——等苏晓挖了温脉土回来,直接栽进去就行。”交代完,他又对杨宇和凌峰道,“我跟你们一起去老井——那地脉气口的机关我熟,你们俩摸不清门道,别误了事儿。”

杨宇想劝他——昨晚咳得厉害,身子还虚着,可看王医师的神色,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那您慢点走,别着急。”

三人刚要动身,林溪突然开口,声音怯生生的:“我……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杨宇回头,皱起眉:“你去干什么?”

“我……我知道老井那边的路。”林溪急忙道,“昨天我跑过来的时候,路过老井旁边的林子,看见有几棵树被砍了——说不定是疤脉的人砍的,我能指给你们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真的想赎罪……你们带我去,我帮你们找痕迹,好不好?”

凌峰看向杨宇,眼神里带着犹豫——带林溪去,怕她耍花样;可她说的“树被砍了”,要是真的,说不定是疤脉的人留下的线索,漏了就可惜了。

王医师想了想,道:“带她去——但得捆着她的脚,别让她跑。她要是敢耍花样,我自有办法治她。”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短绳,递给凌峰——是之前捆东西用的,不算粗,但捆住脚踝足够了。

凌峰立刻走过去,蹲下身给林溪捆脚踝——松松垮垮的,刚好能让她走路,却跑不起来。林溪没挣扎,任由他捆,只是抬头看着杨宇,眼神里满是恳求:“我真的不跑,我帮你们找线索。”

杨宇没说话,只是转身往村西头走——事不宜迟,得尽快查清楚地脉的情况。王医师和凌峰带着林溪跟在后面,林溪走得慢,脚踝被捆着,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却没敢喊累,只时不时抬头看前面的路,像是在回忆什么。

村西头的老槐树离缓坡不算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那片林子还是老样子,只是火山喷发后,树叶落了不少,地上铺着一层焦黑的碎叶,踩上去“沙沙”响。老井就在林子中间,井口用青石板围着,石板上还留着当年村民们打水时磨出的痕迹。

“就是这儿了。”王医师走到井边,弯腰往下看——井底的水还清着,能看见水面映着天光,井壁的青石板上爬着些青苔,看着跟平时没两样。

杨宇也凑过去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井周围的草确实长得密,只是有几处草被踩倒了,像是有人来过。凌峰则绕着井转了一圈,蹲下身检查地面,突然道:“这儿有脚印。”

杨宇和王医师立刻走过去——是在井边的泥地上,留着几个浅浅的脚印,鞋印的纹路很粗,不像是村民们常穿的布鞋,倒像是山里猎户穿的草鞋,而且脚印不止一个,能看出是几个人围着井站过。

“是新的脚印。”凌峰用手指碰了碰泥地——泥还是软的,没干透,“最多是昨天留下的,跟林溪说的‘路过’时间对得上。”

林溪这时也走过来,指着不远处的几棵树:“就是那几棵!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见这几棵树的枝桠被砍了,地上还有断枝呢。”

杨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三棵老杨树,都长在井旁边,其中一棵的侧枝确实被砍了,断口还很新,树皮上的汁液还没干,地上躺着几根断枝,断枝上还留着斧刃的痕迹。

“砍枝桠干什么?”凌峰皱眉,“这几棵树离井近,枝桠又不挡路,没理由砍。”

王医师走到树边,蹲下身看断枝,又摸了摸树干,突然道:“不是为了挡路——是为了引脉气。”他指着树干上的断口,“你看,断口刚好对着井口——这几棵树的树干里藏着浅脉,砍了枝桠,浅脉的气就会顺着断口往井口飘,刚好能盖住地脉气口的气。”

杨宇心里一沉:“您是说,疤脉的人砍树,是为了掩盖他们动过地脉气口的痕迹?”

“十有八九是。”王医师站起身,走到井口边,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针——是平时针灸用的,针尖泛着银亮的光。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脉气,轻轻按在针尖上,然后蹲下身,将针尖往井壁的青石板缝里刺——那缝很细,平时不留意根本看不见,就在井口往下约莫两尺的地方。

针尖刚刺进石缝,王医师的手突然顿了顿,眉头瞬间皱紧:“不对劲——石缝里的脉气杂。”他说着,又加了点脉气注进针尖,片刻后才收回手,脸色凝重,“有疤脉的气——比镇脉石里的还浓,而且是新渗进去的,估计就是昨天留下的。”

凌峰立刻握住腰间的刀,眼神警惕地扫向周围的林子:“他们是不是还在附近?”

“应该走了。”王医师摇头,“脉气虽然浓,但散得快,不像是刚离开的——估计是昨天动了手脚,就撤了。”他说着,又看向林溪,“你昨天路过的时候,看见井边有人吗?”

林溪仔细想了想,摇头:“没看见人,就看见树被砍了,地上有几个脚印,我当时怕得慌,没敢多待,就赶紧跑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好像听见林子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搬东西,轰隆隆的,离得远,听不清。”

“搬东西?”杨宇心里一动,“会不会是搬工具?撬地脉气口的石缝,得用撬棍之类的东西,说不定是他们搬工具时弄出的动静。”

王医师点头:“有可能。这地脉气口的石缝看着薄,实则硬得很,普通的工具撬不开,得用脉气催动的铁撬——那东西沉,搬的时候肯定会有动静。”他说着,又走到井口边,这次直接伸手按在青石板上,指尖的脉气一点点渗进石板里,“我试试能不能把气口打开,看看里面的情况——要是石缝被撬过,里面的地脉气肯定乱了。”

杨宇和凌峰立刻站到他身边,一个盯着周围的林子,一个盯着林溪,都不敢放松警惕。林溪站在原地,脚踝被捆着,没敢乱动,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医师的手,像是想看看地脉气口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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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王医师的手突然一沉,井口的青石板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就见井壁上那道细缝里,缓缓冒出了气——不是平时的淡青色,而是泛着点灰黑,气一飘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还带着淡淡的腥气,跟林溪布包里那瓶腐脉粉的味道有点像。

“果然乱了。”王医师收回手,脸色更沉,“地脉的正气掺了疤脉的杂气,再这么下去,气口会被堵死——到时候不仅脉火藤没法养,焰脉村的地脉还会反噬,周围的草木都得枯死。”

“那怎么办?”杨宇急道,“能不能把杂气清了?”

“难。”王医师摇头,“地脉气口的杂气跟镇脉石里的不一样——镇脉石是死物,杂气好清;地脉是活的,杂气渗进去就顺着脉网跑,清都没法清。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疤脉的人,问出他们到底在气口上动了什么手脚——说不定他们用了什么东西堵着气口,把杂气引进去的。”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溪:“你再想想——接头的人有没有跟你提过‘撬石缝’‘堵气口’之类的话?哪怕是一句半句,都别漏了。”

林溪被他看得一慌,急忙回想,眉头皱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我好像听见他跟别人说话,提了‘石塞’……说什么‘把石塞塞进气口,杂气就能顺着地脉跑’……别的就没了,真的没了!”

“石塞?”王医师眼睛一亮,“是‘脉石塞’!那是疤脉常用的东西——用掺了疤脉气的石头做成塞子,塞进地脉气口,就能把杂气一点点引进去,还不容易被发现。只要能把石塞取出来,地脉的杂气慢慢就能散了。”

“那石塞肯定在气口里面。”凌峰道,“得想办法把它取出来——可这气口在井壁上,又窄又深,怎么取?”

王医师走到井边,又看了眼那道石缝,道:“得有人下去——井不深,也就两丈多,用绳子吊着下去,伸手就能够到气口。只是下去的人得懂脉气,石塞沾着疤脉的气,碰的时候得用正气裹着手,不然会被杂气伤着。”

杨宇立刻道:“我下去——我能催动脉气,而且镇脉石在我身上,正气足,不怕杂气。”

凌峰想拦:“你……”

“我去合适。”杨宇打断他,“你得在上面盯着,还要看着林溪,不能走不开。王医师身子虚,更不能下去。就我去,放心,我有分寸。”

王医师想了想,点头:“行,你去——但你得记住,碰石塞的时候,一定要用脉气裹紧手掌,别让杂气沾到皮肤;还有,石塞可能嵌得紧,别硬撬,用脉气顺着石缝松一松,再拔出来,免得把气口的石缝弄裂了。”

凌峰见劝不住,只好去林子边找了根粗藤——是村民们平时捆柴用的,够长,也够结实。他把藤条的一端牢牢绑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另一端则递给杨宇:“你抓稳了,我在上面拉着,有事就喊一声,我立刻把你拉上来。”

杨宇接过藤条,试了试拉力,然后把镇脉石揣进怀里,紧贴着胸口——石头的温意能让他更稳地催动脉气。他走到井口边,双脚蹬着井壁,双手抓着藤条,对凌峰道:“放绳吧,慢着点。”

凌峰点点头,慢慢松开手里的藤条,看着杨宇一点点往下滑——井里的光线暗,只能看见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快到井底时,才停住。

“到了?”凌峰喊了一声。

“到了。”杨宇的声音从井里传上来,带着点回声,“我摸着气口了,石缝里确实有东西,硬邦邦的,应该是脉石塞。”

王医师立刻凑到井口边:“别急着拔,先用脉气裹住手,顺着石缝转一圈,松一松!”

“知道了!”杨宇应了一声,片刻后又道,“裹紧了,我试试松……嗯?不对,这石塞好像有点松,没嵌那么紧——是不是他们昨天刚塞进去,还没嵌牢?”

王医师一愣,随即道:“那更好,你慢慢拔,别弄掉石塞碎片,那碎片沾着杂气,掉井里就麻烦了!”

又过了一会儿,井里传来“咔”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杨宇的声音:“拔出来了!不大,就拳头大小,黑沉沉的,确实沾着杂气,腥得很。”

“别碰它!”王医师急忙道,“用脉气裹着,别让它沾到你,我让凌峰把你拉上来!”

凌峰立刻用力拉藤条,速度不快,生怕晃着杨宇,把脉石塞掉了。片刻后,杨宇的脑袋先从井口冒出来,凌峰赶紧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上来。

杨宇一上来,就摊开手——掌心裹着一层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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