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归田(1 / 1)

归田

疤脉大当家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村口的药帘、石栏、脉气草,又看了看杨宇递来的脉刀——刀身早被腐脉气浸得发黑,却在杨宇指尖碰过的地方,凝着点极淡的暖光。他抖着手接过来,指腹蹭过刀背的纹路,忽然想起年轻时跟着师父练脉气的日子——那时候师父总说“脉气要软,心要稳”,可他偏想着练最烈的劲,后来师父走了,他就抱着“硬拼”的念头混江湖,直到把自己逼到绝路。

“我……我这样的人,村里能容?”他声音发颤,目光扫过旁边的老阿公——老阿公正蹲在地上,捡起草丛里的腐脉核空壳,用袖口擦了擦壳上的灰,竟没半点嫌弃;又看向苏晓,苏晓正端着碗药汤走过来,碗沿飘着热气,见他看过来,还往他这边递了递:“先喝碗汤暖暖,你手都冻紫了,脉息得先顺过来。”

络腮胡带着几个疤脉弟兄站在山口,也不敢往前凑——他们之前跟着大当家烧过别的村子,总觉得焰脉村的人该恨他们,可此刻看着村口的娃娃们围着小石头,举着刚摘的脉气草往他们这边指,竟没半点怕意,反倒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喊:“你们要是留下,我教你们摘草!草气能暖手!”

老阿公把腐脉核空壳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土:“容不容,看你自己——地脉不挑劲,你要是肯把冷劲顺进土里,它就肯养你;村里不挑人,你要是肯帮着守田护根,咱们就肯认你。”他说着,往脉气田的方向指了指,“你看那苗,刚才还沾着你的黑霜,这会儿吸了冷沉劲,倒比往常壮——劲没错,错的是用劲的人,改了就好。”

疤脉大当家攥着脉刀,指节都泛了白——他这辈子听多了“你是恶人”“你改不了”,还是头回有人说“劲没错,改了就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冻纹深得像裂了的土,可刚才接脉刀时,触到杨宇的融脉气,竟觉出点暖,顺着指尖往脉息里渗,没像往常那样一碰到暖劲就僵。“我……我留下。”他声音虽小,却咬得极实,“我帮着守田、垒石栏、摘草……只要村里肯要我,我啥都干。”

“要!咋不要!”凌峰往前凑了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敢用劲,怕碰着他冻僵的脉门,“你那身力气,垒石栏正合适!刚才我们垒到一半,正缺个能扛石头的!”络腮胡一听,赶紧拉着弟兄们往前站:“我们也留下!我们也能扛石头、挖沟!大当家去哪,我们去哪!”

杨宇笑着点头,往村里指了指:“先去苏晓的药屋暖暖,把冻脉缓过来——苏晓熬的药膏能护着脉门,涂几天就不僵了。晚上就住村边的旧屋,以前是看田人住的,收拾收拾就能住。”

一群人往药屋走,娃娃们围着他们跑,小石头举着木刀跟在络腮胡身边,问他以前练的脉气劲烈不烈,络腮胡被问得红了脸,挠着头说:“以前练的是死劲,不好,以后要学你们的融脉劲。”小丫头们则拉着疤脉弟兄的衣角,塞给他们刚摘的脉气草,说攥在手里能暖脉门,弟兄们赶紧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啥宝贝。

苏晓的药屋早烧好了炕,她把药罐挪到炕边,给疤脉大当家他们盛药汤——这次的汤里掺了温脉土和脉气草的汁,熬得稠稠的,喝下去暖得从喉咙一直热到丹田。“慢点喝,别烫着。”苏晓站在炕边,看着疤脉大当家捏着碗的手还在抖,就拿了块布巾递给他,“喝完涂药膏,涂在脉门和手腕上,裹上布条别沾凉,明天就能缓过来。”

疤脉大当家捧着碗,眼泪“吧嗒”掉在汤里——他活了四十多年,除了师父,没人这么细地待过他。以前在老巢,弟兄们凑在一起喝烈酒、啃干肉,谁也顾不上谁的脉息冻没冻;现在在这小药屋里,炕是暖的,汤是热的,还有人记着他的脉门要裹布条,倒比在自己老巢还踏实。

林溪拿着脉气图走进来,见他们喝着汤,就把图铺在桌上:“村里的引脉纹还得补几道——地脉口那边的纹线太浅,要是再飘来腐脉气,怕引不顺畅。你们要是缓过来,明天能不能帮着挖纹沟?按图上的线挖,别深别窄,够脉气走就行。”

络腮胡赶紧点头:“能!我们挖沟最在行!以前在老巢挖过排水沟,跟这纹沟差不多!”林溪笑了,指着图上的溪岸:“那正好,溪岸那边的纹线要顺着水流挖,你们挖的时候注意点,别把溪岸的土挖松了,免得下雨冲垮。”

等他们喝完汤、涂好药膏,天已经黑透了。杨宇和凌峰领着他们往村边的旧屋走,路上经过脉气田,见老阿公还蹲在田里,拿着锄头给苗松土——月光洒在田里,垄沟里的温脉土泛着淡光,沾过腐脉气的苗叶上,竟凝着点露珠,亮得像星星。

“阿公,这么晚了还不回?”杨宇走过去,帮着他扶锄头。老阿公直起身,捶了捶腰:“刚看这苗根扎得深了,想再松松土,让它吸点夜露的劲——这苗跟人一样,刚换了劲养,得细着护。”他看向疤脉大当家,笑着说,“你明天来田里,我教你松土——别看着简单,锄头落在哪、用多大劲,都得顺着苗的纹路来,劲大了伤根,劲小了松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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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脉大当家赶紧点头:“哎!我明天一早就来!”

旧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新晒的草席,凌峰抱来几床被子,堆在炕上:“被子是村里妇人们缝的,暖得很,晚上别踹被,免得冻着刚缓过来的脉息。”络腮胡他们摸着被子,软乎乎的,带着太阳的香,竟有些不敢碰——以前在老巢,他们盖的是破棉絮,满是霉味,哪用过这么软的被子。

“有事就喊我们,”杨宇站在门口,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我和凌峰住那边,离得近。”疤脉大当家站在炕边,看着杨宇的背影,忽然喊了声:“杨宇……谢谢。”杨宇回头笑了笑:“谢啥?以后都是守村子的人,不用谢。”

等杨宇和凌峰走了,屋里静下来,络腮胡摸了摸被子,小声说:“大当家,咱们……真能在这好好过?”疤脉大当家坐在炕沿上,攥着怀里的脉气草——草气还暖着,顺着指尖往脉息里渗,掌心的冻纹竟没那么疼了。“能。”他声音很稳,“咱们好好学融脉劲,好好守田,不惹事,肯定能。”

第二天一早,疤脉大当家没等喊,就醒了——炕暖得很,一夜没冻醒,掌心的脉息转得顺,没像往常那样一醒就僵。他爬起来,摸了摸涂药膏的脉门,不疼不僵,竟能握紧拳头了。刚走出屋,就见老阿公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见他出来,笑着招手:“来得正好!晨露还没干,松土最合适!”

疤脉大当家赶紧跑过去,接过老阿公递来的小锄头——不是他以前用的那种沉铁锄,是木柄小锄,轻得很,锄头上还缠着层布,怕磨着苗根。“你先看我松,”老阿公走到一垄苗前,锄头轻轻落在苗根边的土里,顺着土纹往下按,再往上一挑,土就松了,没碰着半点苗根,“看见没?劲要‘飘’,别‘砸’,像给娃娃拍背那样轻,土才服帖。”

疤脉大当家学着他的样子,举起锄头——以前他用惯了猛劲,锄头落下去总重,头一下就差点碰着苗根,吓得他赶紧收劲。老阿公没骂他,只是走过来,握着他的手,帮着他调劲:“别急,先感受土的劲——这土刚吸了腐脉气的沉劲,比往常实,你得用‘软劲’透进去,不是硬挖。”

跟着老阿公练了半个时辰,疤脉大当家总算能松得像样了——锄头落下去轻了,土松得匀了,苗根没再被碰着。他擦了擦汗,竟觉出点痛快——以前练腐脉气,总觉得脉息堵得慌,练完浑身僵;现在松松土,顺着土劲走,反倒浑身舒坦,脉息转得顺,连后背的老伤都没那么疼了。

“怎么样?比你硬练冷劲舒服吧?”老阿公递给他水壶,“这就是顺劲的好——劲用对了,干活也是养脉气。”疤脉大当家接过水壶,猛喝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脉气草的甜,比他以前喝的烈酒舒服多了。

不远处,络腮胡他们正跟着凌峰垒石栏——凌峰教他们按融脉纹的样子摆石头,哪块石头凸、哪块凹,留多宽的缝,都得顺着地脉的走向来。“你看这块石头,”凌峰指着块扁石头,“它的纹路是斜的,就得斜着摆,让脉气顺着纹路走,缝才不堵。”络腮胡试着摆了摆,果然,石头一斜,脉气顺着缝透出来,比刚才直着摆顺多了。

苏晓的药屋前,小丫头们围着疤脉的一个弟兄,教他摘脉气草——要摘刚冒头的嫩草,别掐根,掐尖就行,这样草还能再长。“你看,”小丫头捏着草尖,轻轻一掐,草汁就渗出来,带着淡香,“这样掐,草不疼,气还足,能暖脉门。”那弟兄学得认真,掐下来的草都小心翼翼地放在竹篮里,没敢弄坏一根。

林溪蹲在溪边,画引脉纹——疤脉的另一个弟兄帮她递脉气笔,看着她把纹线画得弯弯曲曲,顺着溪水走,忍不住问:“林溪姑娘,这纹线为啥不画直的?直的不是走得快吗?”林溪蘸了点墨,笑着说:“脉气跟水一样,直着走容易冲,弯着走才顺——你看溪水,要是直着流,早把岸冲垮了;弯着流,才稳当,还能浇到岸边的苗。”

日头升到半空时,村里的炊烟飘起来——妇人们在村口的灶上熬粥,粥里掺了脉气米和地脉土的细粉,熬得稠稠的,飘着香。杨宇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见疤脉大当家正帮着老阿公抬水桶,往苗根上浇水——他浇水的姿势也变了,以前是猛泼,现在是顺着垄沟慢浇,水顺着沟走,没溅到苗叶上。

“该吃饭了!”苏晓站在灶边喊,手里拿着个大木勺,“粥熬好了,还有蒸的脉气糕,快过来吃!”一群人往灶边凑,妇人们把粥盛进碗里,递到每个人手里——疤脉大当家接过碗,粥暖得烫嘴,却香得很,里面的脉气米软乎乎的,比他以前吃的干饼好吃百倍。

小石头拿着块脉气糕,跑过来递给疤脉大当家:“给你吃!苏晓姐蒸的,甜得很!我娘说,吃了糕,脉气顺!”疤脉大当家接过糕,小心翼翼地咬了口——甜得软,带着脉气草的香,竟让他想起小时候师父给的糖糕,眼眶一下就热了。

“慢点吃,别噎着。”老阿公拍了拍他的背,“以后天天都能吃,不用急。”

吃完早饭,他们接着忙——杨宇和林溪去补引脉纹,凌峰和络腮胡垒石栏,老阿公和疤脉大当家去田里松土,苏晓带着小丫头们摘脉气草、晒药干。村里的动静比往常还热闹,却没半点乱——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活干,劲往一处使,像垄沟里的水,顺着一个方向流,稳当又顺畅。

晌午的时候,山口忽然传来马蹄声——是邻村的王医师,骑着驴,背着药箱,老远就喊:“杨宇!你们村没事吧?听说疤脉大当家带着腐脉核来了,我赶紧来看看!”

杨宇跑过去接他,刚到山口,王医师就跳下来,往村里看——见络腮胡他们正扛着石头垒石栏,疤脉大当家蹲在田里松土,竟愣了:“这……这不是疤脉的人吗?你们没打起来?”

“打啥?”杨宇笑着拉他往村里走,“他们留下了,帮着守村子呢——你看那脉气田,沾了腐脉气的苗,长得比往常壮!”王医师走到田边,蹲下来看苗——苗叶挺实,根扎得深,垄沟里的温脉土泛着暖光,竟真没半点冻过的样子。“奇了!”他摸了摸苗叶,“腐脉气竟能养苗?我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

老阿公走过来,递给他碗水:“不是腐脉气能养苗,是咱们把冷劲引对了——地脉要顺,苗要养,劲要融,啥劲用对了地方,都能成好劲。”王医师喝着水,看着村里的景象——娃娃们围着疤脉的人跑,妇人们给他们递糕,连络腮胡那样的粗汉子,都在帮着小丫头捡掉在地上的脉气草,竟忍不住笑了:“还是你们焰脉村懂脉气——以前总想着堵、想着治,倒不如你们这样,融着、顺着,啥问题都解了。”

苏晓听说王医师来了,赶紧从药屋跑出来,手里拿着药膏:“王医师,你帮着看看这药膏——我加了地脉土的沉劲,涂在冻脉上,比以前见效快,是不是能多配点,给邻村的人也用用?”王医师接过药膏,闻了闻,又摸了摸质地,点头说:“好!这药膏气顺,不燥不凉,正好治冻脉——我回去就跟邻村说,让他们来取,顺便也学学你们的融脉劲,以后守村子也有个法子。”

王医师在村里待了一下午,跟着杨宇看了引脉纹,跟着老阿公看了田里的苗,跟着苏晓看了熬药膏,临走时,还装了袋温脉土和脉气草,说要带回邻村试试,按焰脉村的法子引脉气、养地脉。“以后咱们各村多走动,”他骑在驴上,笑着说,“把融脉的法子传下去,不管啥劲来,咱们都能融着守,再也不怕冻地脉、毁村子了!”

等王医师走了,天快黑了。疤脉大当家跟着老阿公把最后一垄苗松完土,直起身时,竟没觉得累——以前练完腐脉气,浑身像散了架,现在干了一天活,反倒浑身轻快,脉息转得顺,掌心的冻纹都淡了些。“阿公,”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我……我能学融脉诀不?我想好好练顺劲,不想再用冷劲了。”

老阿公笑了,拍了拍他的肩:“咋不能?明天一早,你就跟着杨宇练——融脉诀不挑人,只要你心稳、劲顺,就能学会。”他往天上指了指,月亮刚升起来,洒在田里,垄沟里的水泛着光,“你看这地脉,不管你以前用啥劲,只要现在肯顺着它走,它就肯教你——脉气是活的,心也是活的,慢慢来,不急。”

晚上,村里的灶上又飘起香——妇人们熬了脉气汤,蒸了新的脉气糕,还炒了地里刚摘的脉气菜。疤脉大当家和弟兄们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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