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新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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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粒撒在土缝边,黄澄澄的粒儿贴着湿润的泥土,像给新芽围了圈小灯笼。虎子埋完核,还特意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土,生怕风把核吹跑;丫丫则蹲在旁边数蚂蚁,看它们会不会把玉米粒当成新粮搬,小眉头皱着,倒比自己丢了糖还认真。

“慢些按,别把土压实了,芽儿要透气呢。”苏晓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只小瓷瓶,瓶沿沾着点泉眼的湿痕。她蹲下身,用瓶口轻轻碰了碰虎子按过的土,细声说,“就像咱们盖被子,不能裹太紧,得留着缝让热气散散。”虎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把按实的土轻轻扒松了点,指尖沾了泥也不在意,反倒盯着苏晓手里的瓷瓶笑:“晓姐姐,这瓶子装的泉水,是不是比巷口的井水甜?”

“你尝尝就知道了。”苏晓把瓷瓶递过去,瓶身还带着泉眼的凉。虎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了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甜!比我娘煮的糖水还甜!”丫丫见了,也凑过来要尝,苏晓又倒了点在她手心里,丫丫捧着喝,嘴角沾了水,像沾了层碎星星,引得众人都笑。

胡叔蹲在藤架下,正用槐叶把散落在青石板上的玉米粒归拢到土边,枯瘦的手指捏着槐叶,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芽儿。“这泉眼的水,可不是普通的甜。”他抬头看了眼藤架上的铜铃,阳光透过藤丝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映出些细碎的光斑,“老辈人说,这泉眼通着后山的泉脉,脉里藏着松针的香、野菊的甜,所以水才养东西——你看这藤丝,去年还是枯的,今年喝着泉水就冒绿了;芽儿更是,前儿还蔫蔫的,浇了两天泉水就展叶了。”

凌峰刚好从泉眼边回来,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薄荷,叶子上的露水还没干,一碰就往下滴。“胡叔说得对,我昨儿在泉眼边看见条小泥鳅,黑亮亮的,绕着薄荷根游,都不往别处去。”他把薄荷放在藤架下,挑了片最大的叶子递给小石头,“你闻闻,这薄荷沾了泉水的甜,连味都变柔了,不辣嗓子。”

小石头接过来,放在鼻尖轻嗅——果然,薄荷的清冽里裹着点淡淡的甜,像把泉眼的凉气和日头的暖揉在了一起。他想起昨儿吃的糖糕,忽然觉得这薄荷味和糖糕的甜竟能凑成一对,便把叶子递到虎子和丫丫面前:“你们闻,像不像糖糕里加了凉丝丝的糖?”虎子和丫丫凑过来,你一口我一口地闻,连说“像”,引得爹娘也笑,娘还伸手替小石头拂掉了落在肩上的槐叶:“这孩子,总能把吃的和园里的东西凑一块儿。”

正说着,李伯和张婶、王嫂也来了。李伯手里扛着个小竹棚,竹条是新劈的,还带着竹子的青气;张婶拎着个布包,里面裹着刚蒸好的馒头,热气从布缝里钻出来,混着槐花香飘得满园都是;王嫂则提着个陶罐,罐口盖着油纸,不用问也知道,定是她腌的萝卜——昨儿众人都说好吃,她今儿特意多带了些。

“快搭棚子,日头要往上爬了,别晒着新芽。”李伯放下竹棚,擦了擦额角的汗。凌峰立马过去搭手,两人拿着竹条,在新芽四周轻轻插好,又用细藤丝把竹条绑牢——藤丝是从老藤上绕下来的,软乎乎的,绑在竹条上刚好,既不勒着竹条,又能把棚子固定住。张婶和王嫂则在藤架下铺槐叶,把昨儿踩乱的地方重新铺匀,还特意在竹棚旁边多铺了几层,怕人走动时踩着新芽周围的土。

小石头没闲着,拎着小竹篮,把里面剩下的小米撒在竹棚周围——蚂蚁们闻到米香,立马围了过来,有的衔着米粒往藤根爬,有的则绕着竹棚转,像在给棚子“站岗”。他蹲在旁边看,忽然发现有只小蚂蚁衔着米粒爬得慢,爬两步就停一下,另一只大蚂蚁立马凑过去,用触角碰了碰它,然后帮着它一起衔米粒。“你看它们,跟李伯和凌峰哥搭棚子似的,互相帮着。”小石头指着蚂蚁对虎子说,虎子也凑过来看,还小声跟蚂蚁说:“快把米搬去藤根,给芽儿当粮食。”

丫丫则跑到张婶身边,帮着递槐叶。张婶的布包放在槐叶上,馒头的热气把布都熏得软了,丫丫伸手摸了摸布包,抬头问:“张婶,这馒头是不是放了糖?闻着甜甜的。”张婶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小鼻子真灵,是放了点红糖,特意给你们几个孩子蒸的——等会儿凉了,给你和虎子、石头各拿一个。”丫丫听了,高兴得蹦起来,手里的槐叶都差点掉在地上。

竹棚很快就搭好了,青竹条架着,上面铺着薄槐叶,像给新芽撑了把小伞。阳光透过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新芽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叶瓣颤了颤,像在道谢。李伯蹲在棚子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竹条,满意地点头:“这样就妥了,既能挡日头,又能透风,芽儿定能长得快。”王嫂则把陶罐打开,油纸一掀,腌萝卜的脆香就飘了出来——萝卜切得匀匀的,红通通的,上面撒着点芝麻,看着就开胃。

“先吃馒头垫垫,等会儿再给芽儿浇次水。”张婶把布包打开,里面的馒头还热乎着,一个个圆滚滚的,上面印着她特意捏的花纹——有藤丝的圈,有蚂蚁的小模样,还有新芽的形状。她给每个人都递了一个,轮到小石头时,特意挑了个印着新芽的:“给石头,祝这园里的新芽跟你似的,长得壮壮的。”小石头接过来,咬了一口——红糖的甜混着面粉的香,暖得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他还特意把印着新芽的那面留着,舍不得吃。

众人坐在槐叶上,吃着馒头就着腌萝卜,喝着胡叔刚泡的槐叶茶——茶是用泉眼的水沏的,槐叶的清苦里带着点甜,喝下去凉丝丝的,刚好解馒头的噎。李伯咬着馒头,忽然指着竹棚下的新芽说:“你们看,这芽儿的叶瓣又展了点,嫩黄里的浅绿更明显了,跟刚睡醒伸懒腰似的。”众人都凑过去看,果然,新芽的叶瓣比早上又大了点,边缘的嫩黄像镶了层金边,沾着的露水还没干,亮闪闪的。

“定是闻着馒头香,高兴了。”娘笑着说,伸手替小石头擦了擦嘴角的红糖渍。小石头也笑,把馒头递到竹棚边,小声说:“给你闻闻,甜不甜?”虎子和丫丫见了,也把自己的馒头递过去,三个小脑袋凑在竹棚边,跟新芽说话,模样认真得很。

胡叔喝了口槐叶茶,放下陶碗,指着泉眼的方向说:“今儿风好,不燥,等会儿咱们去泉眼边多采点薄荷,种在竹棚周围——薄荷能驱虫,还能给芽儿添点凉气,一举两得。”凌峰立马点头:“我去采,泉眼边的薄荷长得旺,一会儿就能采一篮。”苏晓也说:“我跟你一起去,还能顺便给泉眼清一清,昨儿看见有片槐叶飘进泉眼里了。”

吃完馒头,凌峰和苏晓就提着竹篮去了泉眼边。泉眼在园的角落,周围长满了青草,薄荷就长在青草间,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晃,像在招手。两人蹲在泉眼边,小心翼翼地采着薄荷,怕踩坏了旁边的青草——凌峰采叶子,苏晓则把采下来的薄荷理整齐,放在竹篮里,动作麻利又轻柔。

小石头带着虎子和丫丫也跟了过去,他手里还拿着小竹篮,里面装着点小米,准备撒在泉眼边,给刚才看见的小泥鳅“喂饭”。泉眼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小石子,还有那条黑亮亮的小泥鳅,正绕着薄荷根游来游去。“你看,小泥鳅!”小石头指着水底,虎子和丫丫立马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怕小泥鳅跑了。

“别大声,会吓着它的。”小石头小声说,然后从竹篮里抓了点小米,轻轻撒在水面上。小米飘在水上,小泥鳅立马游过来,小口小口地啄着,尾巴摆来摆去,像在跳舞。虎子和丫丫看得入了迷,连呼吸都放轻了,丫丫还小声跟小泥鳅说:“慢点吃,还有呢。”

苏晓看着他们,笑着说:“这小泥鳅定是把泉眼当家了,天天在这儿待着,也不往别处去。”凌峰也抬头笑:“说不定它是在护着薄荷呢,怕别的虫子来咬薄荷根。”小石头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又撒了点小米:“多吃点,长得壮壮的,才能好好护着薄荷。”

采完薄荷,众人又回到藤架下。胡叔把采来的薄荷分成两份,一份种在竹棚周围的土缝里,一份则放在泉眼边,用石头压着,怕被风吹走。“薄荷种在这儿,既能给芽儿驱虫,等长大了,还能摘下来泡水喝,跟槐叶茶换着来。”胡叔一边种一边说,手指把薄荷根埋进土里,还特意浇了点泉眼的水,“浇点泉水,长得快。”

王嫂则在收拾刚才吃剩下的东西——把空陶罐擦干净,把布包叠整齐,把陶碗收在一起,准备带回家洗。张婶则帮着李伯检查竹棚,看竹条有没有松,槐叶有没有铺匀,还特意把竹棚边的土又松了松,怕土太实影响芽儿扎根。

爹娘则坐在藤架下的槐叶上,聊着家常——娘说家里的玉米该晒第二遍了,等明儿天好就晒;爹说要把院里的竹凳修一修,免得下次众人来园里没地方坐。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混着槐叶的沙沙声和铜铃的叮当声,像在哼一首软乎乎的歌。

小石头蹲在竹棚边,看着新种的薄荷,又看了看新芽,忽然想起娘说的“人心暖,物件也暖”。他伸手摸了摸竹棚的竹条,竹条带着阳光的暖;又摸了摸旁边的槐叶,槐叶也暖;再摸了摸新芽周围的土,土是温的——原来这园里的暖,真的不是只有日头晒的,还有众人的手碰过的暖,众人的话说过的暖,众人的心拢在一起的暖。

虎子和丫丫玩累了,坐在槐叶上,靠在小石头身边。虎子手里还拿着那颗糖葫芦核的土块,小声问:“石头哥,你说糖葫芦核什么时候能发芽?”小石头想了想,说:“等它喝够了泉水,晒够了日头,听够了咱们说话,就会发芽了。”丫丫也问:“那发芽了会结糖葫芦吗?”小石头笑着点头:“会的,结好多好多糖葫芦,给咱们巷里的人都分着吃。”

两人听了,高兴得拍手,虎子还说要天天来园里看,丫丫则说要把自己的糖省下来,给糖葫芦核“施肥”。众人听了他们的话,都笑了,胡叔还说:“等糖葫芦核发芽了,咱们也给它搭个小竹棚,跟护着这新芽似的护着它。”

日头慢慢往西斜,阳光也没那么烈了,变成了暖乎乎的橘色,洒在园里的每一个角落——藤丝被染成了橘绿,铜铃被染成了橘黄,新芽的叶瓣被染成了橘嫩,连众人的脸都被染成了橘色,看着格外亲切。

“该回去了,再晚巷里该起风了。”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槐叶。众人也都站起来,收拾东西——胡叔拎着空竹篮,凌峰和苏晓拿着剩下的薄荷,李伯扛着剩下的竹条,张婶和王嫂提着布包和陶罐,爹娘则帮着小石头拎小竹篮。

虎子和丫丫舍不得走,还蹲在竹棚边看新芽,虎子说:“明儿我还来,看芽儿长没长高。”丫丫也说:“我也来,给小泥鳅带米粒。”小石头点头:“好,明儿我还在这儿等你们。”

走出木栅门,众人还回头看了眼园里——藤架上的铜铃被风一吹,“叮”的一声,软乎乎的,像在跟他们道别;竹棚下的新芽,在橘色的阳光里,叶瓣颤了颤,也像在道别。

“明儿还来。”胡叔说,众人都点头,“来!”

巷里的槐花香比早上更浓了,飘在空气里,甜丝丝的。青石板上的露水早就干了,被日头晒得暖乎乎的,踩在上面很舒服。小石头走在爹娘中间,手里拎着小竹篮,竹篮里还留着点小米的香,怀里揣着张婶给的、印着新芽的馒头——馒头虽然凉了,但心里还是暖乎乎的。

“明儿早起,咱们先给园里的芽儿浇次水,再去晒玉米。”爹说,伸手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娘也说:“明儿给你煮个鸡蛋,带着去园里吃,补充力气。”小石头点点头,心里盼着明儿快点来——不是盼着芽儿长得多高,是盼着再跟众人一起,坐在槐叶上,吃着馒头,喝着槐叶茶,听着铜铃响,说着园里的事,看着芽儿一点点长大。

回到家,院里的玉米已经被娘晒在了竹席上,黄澄澄的一片,像铺了层金子。娘去灶房做饭,爹坐在院角的竹凳上,修着早上说的竹凳,竹片的“沙沙”声混着灶房的柴火声,很热闹。小石头则把小竹篮放在院角,里面的小米还剩点,他打算明儿带去园里,给小泥鳅和蚂蚁吃。

晚饭是小米粥和蒸红薯,还有王嫂给的腌萝卜。小石头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跟爹娘说园里的事——说新芽又长了点,说小泥鳅吃了小米,说虎子和丫丫要来看糖葫芦核发芽。爹娘听着,时不时点头,还笑着说他是“园里的小管家”。

吃完晚饭,小石头坐在院里的竹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亮闪闪的,像园里新芽上的露水,又像虎子和丫丫嘴角的糖渍。他想起园里的铜铃,想起竹棚下的新芽,想起泉眼边的小泥鳅,想起众人的笑,心里暖乎乎的,比怀里的馒头还暖。

“该睡觉了,明儿还要早起去园里呢。”娘走过来,替他披了件小外套。小石头点点头,跟着娘走进屋里,爬上炕,把枕头边的布包和小竹篮放好——布包里装着柏叶丝,是明儿要撒在新芽旁的;小竹篮里留着小米,是明儿要给小泥鳅的。

躺在床上,小石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园里的模样——藤丝绕着铜铃,竹棚护着新芽,薄荷长在土边,蚂蚁衔着米粒,众人坐在槐叶上笑,铜铃“叮”的声软乎乎的,一直飘在耳边,没停。

他想,这园里的新芽,定能长得高高的,绕着藤架爬,结出好多好多的绿丝;糖葫芦核也能发芽,长出高高的树,结出好多好多的糖葫芦;小泥鳅也能长得壮壮的,一直护着泉眼和薄荷;众人也会天天来园里,坐着槐叶上,说着话,笑着,把心拢在一起,让园里的暖,一直都在。

想着想着,小石头就睡着了,睡得很香,梦里都是园里的暖,还有那声软乎乎的“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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