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字,沈决又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银票。
“里正叔,这个麻烦您转交给芊墨。算是我…算是我给晚禾的抚养费。”
沈青松看着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倒吸一口冷气。
一千两!这足够普通农家过上几十年富足日子了!
“这…这么多…”沈青松犹豫道。
“不多,”
沈决苦笑。
“我知道芊墨现在不缺钱,但这是我的心意。剩下这些,”
他又数出三百两,其中一百两递给闻声出来的沈氏,“娘,这一百两您收着,贴补家用。这二百两我留作路费。”
沈氏接过银票,手都在抖。
一百两!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一想到这是儿子用抛弃妻女换来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决儿…”
沈氏眼圈红了,“你真要走了?”
“军令在身,不能久留。”
沈决说,“过两日就启程回边关。”
赵秀儿在一旁听着,心中既喜又忧。
喜的是夫君没有抛下她,忧的是这个家明显不欢迎她。
这两日,除了王氏偶尔跟她搭句话,其他人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冷淡。
沈青松收起银票和和离书,最后看了沈决一眼:
“沈决啊,有些话我本不该说,但作为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我还是得说: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佝偻。
芊墨正在火锅店后厨调配今天的汤底,见沈青松进来,放下手中的活计:
“里正叔,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
沈青松将和离书和银票递给她,“这是和离书,沈决签了字。这一千两…是他给晚禾的抚养费。”
芊墨接过和离书,仔细看了看沈决的签名,点点头:
“多谢里正叔。”
她又看向那张一千两的银票,没有推辞,直接收了起来。
“芊墨,你…你不客气一下?”
“为什么要客气?”
“他是晚禾的父亲,给抚养费是应该的。我不缺钱,但这是他的责任,我替晚禾收着。”
这话说得沈青松哑口无言。
是啊,责任。
沈决欠芊墨母女的,何止是钱?
“那…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青松问。
“打算?”
“继续开店,好好过日子。里正叔,我想好了,过阵子去县城开家分店。
咱们沈家坳的年轻人,若是有愿意去的,我可以带几个过去。”
“去县城?!”
沈青松眼睛一亮。
“好啊!这可是大好事!村里好些后生都想出去闯闯,就是没门路。
你要是能带他们去,那可是积德的大好事!”
“那就这么定了,”
芊墨说,“等我从县城回来,再跟您细说。”
送走沈青松,芊墨回到厨房,继续手头的工作。
春草和秀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芊墨姐,你…你没事吧?”
春草小声问。
“没事,”
芊墨头也不抬,“快去准备吧,马上要开门了。”
这一天,火锅店照常营业,生意依然火爆。
排队的人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听说有人天不亮就来占位置了。
芊墨在厨房和后堂间忙碌,神情专注,仿佛昨日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发现,她的眼神比平时更冷了些,话也更少了些。
晚禾很乖,不吵不闹,就在柜台后的小桌子旁写字——芊墨已经开始教她认字了。
“晚禾,你爹回来了,高兴不?”
“娘说爹爹有爹爹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生活。”
这话从一个六岁孩子嘴里说出来,让问话的人讪讪的,再也不提这茬。
接下来的一个月,芊家火锅店的生意好到让人咋舌。
每天从开门到打烊,客人络绎不绝。
三十张桌子翻台四五次是常事,二楼雅间更是需要提前三天预订。
芊墨算过账,刨去所有成本——食材、人工、房租、炭火——
每天的净利润稳定在一百八十两左右。一个月下来,就是五千四百两。
这个数字连她自己都有些吃惊。
她知道火锅生意会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月底发工钱时,芊墨将所有人召集到后院。
“这个月大家辛苦了,”
她看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
“生意比预想的还好,这是大家的功劳。
所以,除了原本的工钱,每人再加五百文奖金。”
“五百文?!”
众人惊呼,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谢谢芊墨姐!”
“跟着芊墨姐干,值了!”
“下个月咱们更卖力!”
“另外,我有个决定要宣布。我打算去县城开家分店,需要带几个人过去。沈学明。”
“芊墨姐。”
“这一个月,你做得很好,”
芊墨看着他。
“接待客人周到,处理事情灵活,账目也算得清楚。这家店,我想让你当掌柜。”
“掌柜?!”
沈学明惊呆了,“我…我能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
芊墨语气肯定,“工钱从原来的三百文升到每月三两银子。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店管好,像我在时一样。”
三两银子!
一个月!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在村里,三两银子够一家五口舒舒服服过上一年了!
“芊墨姐放心!我一定把店管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其他人都羡慕地看着他,但也心服口服。
这一个月,沈学明确实是最能干的一个——脑子活,嘴巴甜,手脚勤快,还识得几个字,记账算账都没问题。
“春草、秀兰,”
芊墨又点出两人,“你们俩跟我去县城,工钱涨到二两。
张大旺、春花留在店里帮学明,工钱涨到一两半。其他人照旧,好好干,以后都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