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的喜形于色,没被点到的虽然有些失望,但听到工钱都涨了,也高兴起来。
“芊墨姐,您什么时候去县城?”
沈学明问。
“明天就出发,”
芊墨说,“我先去探探路,找个合适的铺面。这段时间,店里就交给你了。
遇到什么事,可以找周掌柜商量,或者托人捎信到县城给我。”
“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芊墨带着晚禾,雇了辆马车,踏上去县城的路。
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些银票,还有晚禾最喜欢的布娃娃。
马车驶出沈家坳时,晨雾尚未散尽。
芊墨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庄,心中没有不舍,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芊墨把家中的大门钥匙交给了里正叔,拜托他平时有空去家中照看一下鸡崽还有菜园子。
当然,里正叔也是欣然同意的。
“娘,县城远吗?”晚禾靠在母亲怀里问。
“有点远,要走大半天呢。”
芊墨摸摸她的头,“怕不怕?”
“不怕,”
晚禾摇头,“有娘在,去哪都不怕。”
芊墨笑了。
是啊,有女儿在,去哪都不怕。
马车沿着官道前行,路两旁是初秋的田野,稻谷金黄,农人忙碌。
偶尔经过集镇,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午时在路边茶寮打尖时,芊墨听见邻桌的商人在议论:
“听说青州府出了个新鲜吃食,叫火锅,好吃得不得了!连县太爷都赞不绝口!”
“可不是嘛!我上月去吃过,那味道…啧啧,绝了!就是排队太难,等了一个时辰才吃上!”
“这么火?那开这店的可赚翻了!”
芊墨听着,微微一笑。
她的火锅,名声已经传到这么远了吗?
快到中午时分,马车驶进了县城。
青州府城果然不是小镇可比,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晚禾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暇接。
“娘,县城好大啊!房子好高啊!”
“是啊,以后咱们就在这里开店了。”
芊墨说。
她先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安顿好晚禾,便出门打听铺面的事。
客栈掌柜听说她要开火锅店,眼睛一亮:
“姑娘说的可是沈家坳那家芊家火锅?”
“掌柜的知道?”
“何止知道!”
掌柜的拍大腿,“我上月去吃过,排队排了俩时辰!那味道…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姑娘要在县城开分店?那可是大好事!
我跟你说,东街有家铺子正往外兑,位置好,面积大,就是租金贵些…”
在掌柜的热情介绍下,芊墨很快找到了几个合适的铺面。
她一一查看,最后看中了东街口一栋三层小楼。
位置绝佳,正对十字路口,人流密集。
一楼可以做大厅,二楼雅间,三楼可以住人。
“月租五十两,一次付半年。”
若是从前,芊墨可能会犹豫。
“成交。但我要求签五年长约,五年内租金不变。”
“成!看姑娘也是个爽快人,就按你说的办!”
交了定金,签了契约,芊墨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装修、招人、准备开业…事情很多,但她不怕。
回到客栈时,晚禾已经睡着了。
芊墨坐在窗边,看着县城的万家灯火,心中充满了力量。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开启全新的篇章。
没有沈决,没有沈家,只有她和女儿,还有她一手打造的事业。
此时此刻,沈家坳的沈家老宅内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氛围。
整个院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重压笼罩着,使得每一个人都感到无法喘息。
沈决与赵秀儿静静地坐在宽敞的堂屋里,他们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而在他们的正对面,则坐着沈氏、沈毅以及沈冬儿三人。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从厨房里传来阵阵锅碗瓢盆碰撞所发出的清脆声响,听起来宛如有人正在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内心深处的不满情绪一般。
终于,还是沈毅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般的沉默:
“大哥,您当真决定明日便启程离去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之意。
面对弟弟的询问,沈决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嗯,军命难违啊!”
短短几个字,似乎将所有的无奈都包含其中。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冬儿突然把目光投向了赵秀儿身上,并轻声问道:
“那么……赵姑娘又作何打算呢?”
她的眼神十分复杂,既有对兄长即将远行的不舍之情,但同时也夹杂着些许疑惑不解之态。
听到妹妹的问题,赵秀儿微微垂首,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我自然会跟随我的夫君一同离开此地。”
说完这句话后,她并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或者补充说明。
一旁的沈氏听闻此言,不禁轻轻叹息一声:
“如此这般倒也罢了如此这般倒也罢了 ”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却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剑刃一样深深地刺痛了沈决的心窝。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这个家庭已然不再像从前那样接纳自己了。
确切地讲,应该说是不再愿意接受因他而起的那些变化吧
晚饭时,气氛更加尴尬。
王氏做的菜很丰盛,但没人有胃口。
沈决给赵秀儿夹菜,赵秀儿小声道谢,声音细如蚊蚋。
“大哥,”
沈冬儿突然开口,“你知道大嫂去县城了吗?”
“什么?”
“大嫂去县城开分店了。”
沈冬儿说,“带着晚禾一起。她说要在县城买铺面,开更大的火锅店。”
沈决沉默了。
芊墨…她走得真快,真远。
远到他再也追不上了。
“她…她还好吗?”
他艰难地问。
“好得很。”
沈冬儿语气有些冲,“没了你,她更好。”
“冬儿!”沈氏喝止。
“我吃饱了。”
起身离席。
这顿饭不欢而散。
夜里,沈决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夫君,都是我不好…”
“不关你的事。”
沈决抱住她,“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这个选择,到底对不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签下和离书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沈决想起六年前离家那晚,也是这样的月亮。
芊墨靠在他的臂弯,说:“早点回来,我等你。”
他答应了,可是,却食言了。
如今,她不再等了。
她有了自己的路,越走越远,越走越亮。
而他,只能沿着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至于前方是什么,他不知道。
只知道,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