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苏晨等人赶往医院的急切不同。
唐家老宅深处的书房内。
气氛压抑而诡秘。
雕花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只有一盏暗黄色的宫灯悬在房梁,将两道人影拉得颀长。
唐雅身着一袭酒红色丝绒旗袍,勾勒出玲胧有致的曲线,领口开到恰到好处的位置,衬得肌肤胜雪,可脸上却没半分媚态,反倒透着几分凝重。
她指尖捻着旗袍下摆,站在书桌前。
目光落在对面端坐的父亲,也是当今唐家家主,唐军身上。
唐军身着黑色唐装,面容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险。
“陈蕊那边应该快撑不住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一枚暗纹玉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去准备一下,带上贾老,即刻动身去医院。”
“带贾老去医院?”
唐雅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担忧。
“爸,我们这么做……万一被陈家发现端倪怎么办?”
“陈蕊的病本就是贾老动的手脚,这一去若是露了马脚,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她虽顺从父亲的安排,却始终对那位邪法师贾老心存忌惮。
同时更怕阴谋败露,让唐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怕什么?”
唐军抬眸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野心与自信。
“贾老的手段你还不清楚?”
“他布下的阴气咒,寻常人根本查不出根源。”
“如今再以施救者的身份出现,既能帮陈家稳住陈蕊,又能进一步获取陈家的信任,一举两得。”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桌面上。
“想要彻底完成计划,控制住陈家是必须的。”
唐雅心头一震,低声追问:“爸,您真要……”
“没错,我要让阳城今后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唐家。”
唐军打断她的话,语气陡然加重,眼中闪铄着狂热的光芒。
“你以为我耗费心力请贾老布下风水局,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陈蕊?”
“现在整个阳城的气运都尽数汇聚到我唐家老宅,阴气为引,气运为凭,用不了多久,唐家就能彻底碾压林、江、陈三家,称霸阳城!”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那股若有似无的寒意,与林若雪此前在唐家感受到的凉意如出一辙。
正是贾老布下的阴邪风水局,一边侵蚀着体质偏弱的陈蕊,一边暗中汲取阳城气运,滋养唐家。
而身为唐家人的唐军父女俩则不受影响。
“我知道了,爸。”
唐雅看着父亲眼中的野心,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顾虑,微微躬身领命:“我这就去叫贾老,即刻赶往医院。”
“记住,行事谨慎些,别给我留下任何把柄。”
唐军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叮嘱道:“贾老那边也提醒一句,见好就收。”
“只需要稳住陈蕊的状况,不必真的根治,留着她,才能牢牢栓住陈家。”
“是。”
唐雅应声,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
与此同时,魏家别墅内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的光景。
魏晓晓一甩门冲了进来,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怒色,眼框通红,手里的包被狠狠摔在沙发上。
刚见到迎上来的母亲柳玉茹,委屈的泪水就忍不住夺眶而出,扑进母亲怀里哽咽不止。
“我的乖女儿,这是怎么了?”
柳玉茹连忙搂住女儿,心疼地轻拍她的后背,语气急切又温柔:“谁惹我们晓晓受委屈了?快跟妈说说。”
她素来疼爱这个小女儿,见她哭得这般伤心,心头瞬间燃起怒火,打定主意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妈,是一个叫苏晨的浑蛋!”
魏晓晓埋在母亲怀里,抽抽搭搭地添油加醋道:“我今天去给姐姐买最新款的手机,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的手机抢走了。”
“还对我恶语相向,说我不配用那样的手机。”
“我跟他理论,他还威胁我,要不是我跑得快,说不定还会被他欺负……”
“甚至连爷爷也不帮我,居然还向着那个外人。”
“让我把手机买下来送给他,反过来给他道歉,凭什么!”
她刻意隐瞒了自己先挑衅苏晨的细节,把自己塑造成了无故被欺凌的受害者,哭得愈发委屈。
“岂有此理!”
柳玉茹听完勃然大怒,拍着沙发扶手骂道:“这苏晨是什么来头,竟敢欺负我们魏家的女儿?”
“还有老爷子,怎么能向着外人?”
她越想越气,当即吩咐佣人:“去把老爷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咱们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他管不管。”
不多时,魏家家主魏晋国快步走进客厅,见母女俩神色不对,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吵吵闹闹的。”
“晋国,你快想想办法。”
柳玉茹立刻把女儿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不满地说道:“那苏晨太过分了,不仅抢了晓晓的手机,还威胁她。”
“老爷子也不帮咱们,你可得为女儿做主!”
“你懂个屁!”
没曾想,魏晋国听完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脸色一沉,对着柳玉茹厉声呵斥:“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更别教坏孩子。”
他的吼声让母女俩都愣住了,魏晓晓也忘了哭,怔怔地看着父亲。
“苏先生身份特殊,绝非普通人能招惹的。”
魏晋国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凝重地说道:“今日老爷子遇险,全靠苏先生出手相救,不然老爷子早已凶多吉少。”
“说起来,他还是我们魏家的救命恩人。”
“晓晓这事,指不定是她先招惹了苏先生,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想找人家麻烦,是想把整个魏家推向火坑吗?”
柳玉茹脸色瞬间发白,她没想到苏晨竟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招惹他!”
魏晓晓却不服气,瘪着嘴喊道:“明明就是他蛮不讲理,爷爷不帮我,爸爸你也不帮我,你们都向着外人。”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
“等着!我找姐姐告状去!”
“我姐姐可是新晋战神,她肯定会帮我的,到时候非要让那个苏晨给我道歉不可。”
“你姐姐军务繁忙,别拿这些小事去烦她。”
魏晋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却也没再呵斥她,只是沉声道:“这件事就此打住,不准再提,更不准去找苏先生的麻烦,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柳玉茹也连忙安抚女儿,心里却对这个苏晨的身份愈发好奇。
同时也暗自发誓,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
而此时,苏晨、林若雪等人乘坐的车辆已抵达第一人民医院。
赵琴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快步朝着住院部跑去,苏晨和林若雪紧随其后,赵安则跟在最后面。
病房外,两名医生正低声交谈,神色凝重,见赵琴过来,连忙上前汇报情况:“陈夫人,陈小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气息还是很微弱,我们已经尽力了。”
“苏先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蕊蕊。”
赵琴的心瞬间揪紧,一把抓住苏晨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哀求与徨恐:“她还那么小,不能有事啊。”
她此刻早已没了陈家夫人的体面,眼中只有对女儿的担忧,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只差当场落下。
“放心,小问题。”
苏晨轻轻抽回衣袖,目光扫过病房内的监护仪,语气淡然。
他自信的语气,如同定心丸一般,让赵琴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对对对!苏先生说得是!”
一旁的张平见状,立刻上前两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苏晨连连附和:“这点小毛病对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刻意加大声音,语气里满是吹捧。、
“您连林老爷子的陈年顽疾都能治好,医术出神入化,治好陈小姐自然不在话下。”
可没人知道,他眼底藏着一丝阴险。
昨日在林家所发生的一切,让他心中早已记恨。
如今故意把苏晨捧得极高,就是想等苏晨万一失手,再顺势落井下石,报此前之仇。
然而苏晨对张教授的吹捧置若罔闻,连看都懒得看他,径直朝着病床走去。
“苏先生,久仰大名!”
就在这时,赵神医快步上前,对着苏晨微微躬身,语气躬敬又带着几分激动:“在下赵玄心,早年曾有幸见过您师父叶医圣一面,叶医圣的风采,至今让我记忆犹新。”
苏晨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赵玄心,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家伙的叶医圣名号在医道圈无人不晓,他对这些见过师父的后辈,向来只是礼节性回应,不多做交谈。
“苏先生请。”
赵玄心也不介意苏晨的冷淡,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躬敬:“陈小姐就拜托您了。”
张平见自己的吹捧被无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多言。
只能悻悻地站在一旁,暗自盯着苏晨的动作,等着看他的结果。
苏晨走到病床边,低头看向面色惨白、呼吸微弱的陈蕊。
指尖微微抬起,正准备探向她的脉搏,出手稳住体内阴气。
“砰——”
病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唐雅身着酒红色旗袍,带着一位身着黑袍、面色枯槁的老者走了进来。
“赵阿姨,我听说蕊蕊病情又加重了,特意带贾老过来看看。”
唐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快步走到赵琴身边,语气急切:“贾老医术高超,说不定能帮上忙。”
贾老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黑袍下摆遮住了大半双脚,周身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与唐家老宅的寒意如出一辙。
他目光扫过苏晨,又落在病床上的陈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谢谢,雅雅你有心了。”
赵琴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这位就是贾老?”
她此刻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一丝希望,就都不愿放过。
可林若雪却眉头紧蹙,下意识挡在苏晨身侧半步,眼神警剔地盯着贾老。
她体质特殊,所以对贾老身上的阴邪之气有所感应。
直觉告诉她,对方绝非善类。
“唐家的消息倒是灵通。”
苏晨收回即将落下的手,抬眸看向贾老,眼神深邃如寒潭,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赵阿姨,这位是?”
唐雅目光在苏晨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带着一丝警剔,转头对赵琴轻声询问。
毕竟父亲只吩咐她带贾老来施救,并未提及林家还请了旁人。
“雅雅,这位是苏晨苏先生。”
赵琴连忙指着苏晨,语气里满是推崇与感激:“正是传闻中的那位叶医圣的高徒。”
“是我特地请来为蕊蕊治病的。”
叶医圣的名号在医道圈乃至权贵阶层都极具分量。
她刻意点出身份,既是对苏晨的认可,也是想让唐雅知晓陈家有强援。
“什么!”
唐雅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惊讶,掩唇轻呼。
“他竟是叶医圣的高徒?”
“我只在传闻中听过叶医圣,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他的高徒。”
她语气躬敬,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若苏晨真是叶医圣弟子,恐怕会识破贾老的手段。
“可不是嘛。”
赵安见状连忙上前补话,对着唐雅刻意吹捧道:“苏先生医术高超,连林老爷子的陈年顽疾都能手到病除。”
“这次是陈夫人再三恳请,苏先生才肯出手,专门来救治小姐的。”
他既想抬高苏晨,也想暗示陈家对救治陈蕊的重视,旁敲侧击唐雅带来的贾老不必多此一举。
毕竟比起这位贾老,他更倾向于得到过林家人验证的苏晨。
“苏先生,蕊蕊这病古怪得很,全城名医都束手无策。”
唐雅收敛心神,看向苏晨的目光带着几分试探:“您……真的能治?”
“不过是阴气入体的小病罢了,有何不可?”
苏晨斜睨了她一眼,语气云淡风轻。
“哈哈哈……”
一旁的贾老忽然发出一阵苍老的笑声,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嘲讽。
“这年头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到处招摇撞骗,冒充叶医圣高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