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贾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琴脸上的喜色僵住,赵安皱紧眉头,张平眼底却闪过一丝窃喜,连忙追问:“不可能吧,苏先生怎么会是骗人的?”
他正愁没机会落井下石,这下正中下怀。
“很不巧,老夫与叶医圣乃是旧识,相交数十年,深知他的脾性。”
贾老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前辈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叶兄一生醉心医道,从未收过任何徒弟。”
“这小子分明是借着叶兄的名号招摇撞骗,糊弄你们这些不懂行的人。”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赵琴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看向苏晨,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怀疑。
若苏晨真是骗子,那蕊蕊的病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
张平更是激动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就说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般本事,竟是个冒牌货。”
“陈夫人,你可别被他骗了。”
林若雪也眉头紧锁,看向苏晨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疑虑。
她虽认可苏晨此前的沉稳,但贾老这番话有理有据,不由得让她心生动摇。
可念头一转,她又想起苏晨带来的那纸婚书,那是林家与叶医圣早年定下的婚约凭证。
印鉴齐全,绝非伪造之物。
若苏晨真是冒牌货,又怎能拿出这般重要的信物?
想到这,她心中的怀疑渐渐消散,只是神色依旧凝重地盯着贾老,察觉此事绝不简单。
如果他说的不是真的,岂不是代表着对方在撒谎?
“不可能!”
赵安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对着贾老沉声反驳:“苏先生医术了得,还救过林老爷子,怎么会是冒牌货?”
“说不定是您记错了,叶医圣私下收徒,并未对外声张呢。”
叶医圣他没见过,对方到底收没收徒他也不清楚。
但眼前的苏晨,是实打实的救过林家老爷子,刚才他在林家等待的期间,可是听林岳亲口说的。
“老夫与叶兄亲如手足,他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贾老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赵安:“这小子若是真有本事,敢不敢让老夫验验成色?”
“也好让大家看看,他到底是真神医,还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他刻意挑衅,实则是想干扰苏晨救治陈蕊,甚至是趁机对苏晨动手。
以确保陈蕊痊愈,是因为自己,而非别人。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苏晨身上,等着他的回应。
赵琴满心焦灼,既怕苏晨露馅,又盼着他能证明自己。
张平跃跃欲试,等着看苏晨出丑。
林若雪神色平静,却暗中留意着贾老的一举一动。
唐雅站在一旁,表面担忧,实则等着看好戏。
“怎么样,你敢不敢?”
“你也配?”
然而苏晨缓缓抬眸,看向贾老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短短三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贾老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周身的阴冷气息都滞涩了几分。
他没想到苏晨竟敢如此轻视自己。
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强压下去。
他不能在此时失态,否则只会暴露破绽。
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满脸尤豫的赵琴。
“陈夫人,您可千万三思。”
语气瞬间切换成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劝道:“这小子来历不明,还敢冒充叶医圣高徒,满口胡言乱语说什么阴气入体。”
“陈小姐病情本就危重,若是让他胡乱施救,万一雪上加霜,把病情搞得更重,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赵琴的软肋。
她本就因贾老的话对苏晨心存疑虑,此刻被点破病情加重的担忧,心头的动摇愈发明显。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在苏晨与贾老之间来回打转,神色慌乱又无措。
一边是费尽心机请来的叶医圣高徒。
一边是唐雅带来、还自称与叶医圣相识的老者。
她实在不知道该信任谁,毕竟赌注是女儿的性命。
“无所谓。”
苏晨将赵琴的纠结看在眼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漠地说道:“你若是觉得他更可靠,我完全可以不出手。”
“陈蕊这病,于我而言不过是顺手之劳,我并非非救不可。”
他语气里的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急于证明自己的意思。
反倒透着一种信不信由你的底气。
赵琴闻言,心头更乱了。
嘴唇动了动,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赵阿姨,您别着急。”
就在这时,唐雅上前一步,轻轻扶住赵琴的骼膊,语气温柔地安抚道:“贾老可不是外人,他是我爸特意从外地重金请来的高人。”
“一开始就是为了给我爷爷治病的。”
“您也清楚,我爷爷之前那身体,缠绵病榻多年,找遍了国内外的名医都没辄,连赵神医都只能帮忙控制一下。”
听到这,众人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赵玄心。
只见他点头认同。
“没错,唐老爷子那边,我也只能勉强控制,无法医治。”
唐雅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结果贾老一来,只调理了一个多月,我爷爷就能下床走动了,精神也好了太多。”
“现在气色都红润了不少。
“贾老说,再坚持调理一两个月,就能完全康复了。”
“贾老的医术,我们唐家是实打实看在眼里的。”
唐雅刻意强调爷爷的病情与好转,就是为了帮贾老创建信任,打消赵琴的顾虑。
“真的吗?”
赵琴眼睛猛地一亮,抓住唐雅的手急切追问:“你爷爷的身体……真的好多了?”
她与唐家往来多年,深知唐老爷子的病情有多棘手,那是多年的沉疴顽疾。
无数名医都断言只能保守维持,根本不可能痊愈。
若是贾老真能治好唐老爷子,那医术确实不容小觑。
“那是自然。”
唐雅正要点头回应,贾老却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狂妄与自负。
“老夫贾伊盛,行医数十载。”
“这天底下还没有我治不了的病!”
“唐老爷子的病虽怪,却也难不倒我。”
“倒是某些黄毛小子,借着旁人的名号招摇撞骗,也敢妄称能治病,简直是笑话。”
他刻意报出自己的真名,又借着唐老爷子的事抬高自己,目光挑衅地扫过苏晨,意在彻底瓦解赵琴对苏晨的信任。
“贾老说得对。”
张平见状,也连忙附和道:“陈夫人,贾老既有实绩佐证,医术定然不凡。”
“可别被这冒牌货眈误了陈小姐的病情啊。”
“你胡说。”
赵安急了,连忙反驳:“苏先生救过林老爷子,医术怎么会假?”
“唐老爷子的情况说不定只是巧合。”
可他的话,在唐雅的佐证与贾老的实绩面前,显得格外单薄。
赵琴的眼神渐渐偏向贾老,显然已经被说动。
只是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尤豫,看向苏晨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与为难。
“赵阿姨,此事事关蕊蕊安危,不妨再等等。”
林若雪始终紧盯着贾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贾老周身的阴邪之气并未消散,若他真是医术高超的医者,身上为何会萦绕这般诡异的寒气?
而且他刻意回避提及阴气风水,反倒一个劲吹嘘医术,更象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她轻轻碰了碰赵琴的骼膊,低声提醒:“不如让苏晨先搭个脉,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必搭脉。”
苏晨淡淡开口,打断了林若雪的话。
目光扫过贾伊盛,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陈蕊这病,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治好。”
话音落,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向贾伊盛,反问一句:“倒是你,一个装神弄鬼的假医生,敢说自己有多少把握?”
贾伊盛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苏晨的嘲讽,被“假医生”三字刺得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扬声反驳:“老夫自然也有百分百的把握。”
话一出口,病房内便响起几记压抑的轻笑声。
“好小子,敢消遣老夫。”
贾伊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被苏晨绕进了话里,脸色瞬间涨得铁青,目光阴沉的看着苏晨。
“既然你我都有十足把握,不如咱们打个赌,就赌谁能治好陈小姐,如何?”
“若是老夫治好了,你就当众承认自己是冒牌货,跪在地上给老夫赔罪,从此再不敢借着叶医圣的名号招摇撞骗。”
他顿了顿,咬牙说出赌约。
“反之,若是老夫失手,而你治好了陈小姐,老夫便当场给你赔礼道歉,公开承认你叶医圣传人的身份是真的,如何?”
“我的身份,何须向你证明?”
苏晨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至于你的赔礼道歉,我也半点不稀罕。”
“要赌,就来点实际的。”
“什么实际的?”
贾伊盛一愣,显然没料到苏晨会这般态度,下意识追问:“你想赌什么?”
“赵夫人请我治病,自然是要付诊金的。”
苏晨抬眸看向赵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若是我赢了,你只需给我赵夫人所付诊金的十分之一即可。”
“陈夫人,你给这小子开了多少诊金?”
贾伊盛眼底闪过一丝轻篾,暗道苏晨果然是图钱,连忙转头看向赵琴,急切追问:“老夫倒要看看,他胃口有多大。”
在他看来,即便诊金丰厚,十分之一也未必能入他眼,这般赌约反倒显得自己占了上风。
苏晨不等赵琴开口,便率先淡淡说道:“不多,也就十个亿而已。”
“什……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病房内,贾伊盛脸色骤变,身形晃了晃,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晨,仿佛没听清一般。
“你说多少?十个亿?”
他虽被唐家重金聘请,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诊金,一时竟有些失神。
唐雅也彻底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婉,瞳孔骤缩,扶着贾老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
十个亿,即便是家底丰厚的唐家,也需慎重考量。
苏晨竟敢开口要这么高的诊金,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绝对的底气。
赵琴也是心头一震,下意识攥紧了手。
十个亿绝非小数目,可一想到女儿的性命,别说十个亿,就算是一百个亿又如何。
只是神色愈发凝重,女儿真的能治好吗?
张平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先前的幸灾乐祸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错愕。
他实在无法理解,苏晨凭什么敢要十个亿的诊金。
赵安虽也惊讶于诊金数额,却依旧坚定地站在苏晨身边。
在他看来,只要能救小姐,哪怕是十个亿也值得。
贾伊盛缓过神来,脸色难看,既想拒绝这离谱的赌约,又怕被人视作胆怯,丢了自己的脸面。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慌乱,硬着头皮说道:“十个亿,十分之一就是一个亿,老夫跟你赌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黄毛小子,究竟能不能拿出治好陈小姐的本事。”
“一言为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苏晨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若是你中途耍花招,或是治不好反倒想动手脚,就不是赔诊金那么简单了。”
他的目光如同寒刃,扫过贾伊盛周身。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贾伊盛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周身的阴冷气息都弱了几分。
“赵阿姨,苏先生,贾老,既然定下了赌约,不如尽快为蕊蕊诊治吧,别眈误了病情。”
唐雅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掩饰贾伊盛的失态,语气勉强维持着镇定。
她此刻心中其实也满是不安。
既怕贾伊盛露馅,又对苏晨的底气感到忌惮,只盼着能尽快结束这场对峙。
“你们谁先来?”
赵琴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看向苏晨和贾伊盛。
不管是谁,只要能治好就行。
“老夫先来!免得有人说老夫欺负小辈。”
贾伊盛立刻上前一步,抢先说道:“也正好让你们看看,老夫的真本事。”
他急于先出手,一是想抢占先机,用阴邪手段暂时稳住陈蕊,伪装成治疔见效。
二是想趁机试探苏晨的底细,若是苏晨真能看穿他的手段,自己也好早做打算。
“请便。”
苏晨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侧身让开位置,语气淡漠:“不过我提醒你,别用那些阴邪伎俩糊弄人,不然只会自食恶果。”
他的话如同警钟,让贾伊盛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却还是硬着头皮走向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