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的话选一个简单的比较好，虽然规则领域会随机变换位置，但还是有明显的低难度区域，我们去那里选一个好了。”
泰坦解释了一下后就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林默二人紧随其后。
他有些奇怪：“最简单的？你们实力不差，应该没那个必要吧？”
林默提出的那个直接的问题，让这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汉也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那张覆盖着甲壳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哈！”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同样是黑曜石材质的锋利牙齿：“你是不是觉得力量就是一切？有些规则领域，可不管你是什么恒星级还是星云级，一进去，直接把你所有的能力和属性给你压制到最初始的状态。到时候，经验和对规则的理解，可比你那身蛮力有用得多。”
漂浮在一旁的星轨，声音适时地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像是在给泰坦粗犷的解释做着补充。
“那叫‘属性校准’。一些高难度的规则领域，为了保证考验的‘公平性’，会对所有进入者进行强制校准，在那些地方，你的绝对力量会被压缩到统一的基准线。”
“对付那种地方，我们通常会先在低难度领域获取足够的贡献点和特殊道具，至少保证就算死了，也有足够的点数在‘生命熔炉’里复活。”
“我明白了。”林默点了点头，他总算理解了这两人看似“谨慎”的行为背后的逻辑。
“跟好了。”泰坦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不再多言。
一段时间后。
林默与星轨则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三人穿过了数条如同迷宫般交错的廊道，最终来到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地下平台。
这里像是一个亚空间穿梭机的中转站，数十条由能量构成的悬浮轨道在空中交错。
一艘艘外形如同被磨尖的獠牙般的黑色穿梭机，在轨道上无声地滑行，进出着一个个散发着不同颜色光芒的空间门。
泰坦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平台中央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前。
光幕上，正如同股票交易所的看板一样，飞速刷新着一个个规则领域的编号、名称、难度评级和当前状态。
【编号g-77：活体迷宫（探索类）｜难度：困难｜状态：可进入】
【编号c-12：无尽阶梯（意志考验类）｜难度：普通｜状态：维护中】
【编号e-3：废弃都市-行尸走肉（肃清类）｜难度：简单｜状态：可进入】
“就这个吧。”
泰坦指着那个编号为“e-3”的选项，对林默和星轨说道：“‘肃清类’任务，规则最简单，就是杀光里面的丧尸，正好让你这个新人熟悉一下流程，也让我们活动活动筋骨。”
星轨没有提出异议，她那三颗银色的星辰小球缓缓旋转，似乎是在计算着什么。
林默：“好。”
见两人都同意，泰坦便不再犹豫，走到旁边一个自助终端前，用自己的学员手环确认了进入请求。
“滴——三人小队确认，规则领域e-3，传送将在三十秒后开启，请前往7号传送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在平台远端，一扇原本漆黑的巨大拱门，其中心缓缓亮起一个如同漩涡般旋转的血红色光团。
三人迈步朝着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传送门走去。
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欢迎”——一股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降临，压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与肉体之上。
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化神期的浩瀚力量，大部分威能被瞬间压制、封存，只剩下了不到原本千分之一的力量。
他抬起手，感受着这具突然变得“沉重”了许多的身体，看向同样在适应着变化的泰坦和星轨。
“不是说特殊的才有实力压制吗？”
“你以为‘特殊’代表‘困难’，那是说规则特殊！像这种简单的肃清类领域，要是不压制实力，还叫什么试炼？我们一根指头就能把这个城市炸上天，那叫屠宰场，不叫试炼！”
一旁漂浮着的星轨，那三颗缓缓旋转的银色小球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她与这个破败的世界隔绝开来。
“实力压制，是常见规则领域的基础，它考验的是学员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应用技巧，根基越是深厚，即便是在同等压制下，能发挥出的战力也截然不同。”
星轨空灵的声音在林默和泰坦的脑海中响起：“我们现在，应该都被压制在了相当于行星级初期的水准，足够应付这里的绝大多数麻烦了。”
林默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他们正身处一条宽阔但破败的城市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是早已失去了玻璃幕墙、只剩下狰狞钢铁骨架的摩天大楼。
无数被废弃的、锈迹斑斑的悬浮汽车七扭八歪地堵塞在路中央，风从空洞的建筑间穿过，发出如同鬼魂呜咽般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铁锈、尘土与某种有机物腐烂的恶臭。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孩童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一辆侧翻的公交车残骸下传来。
林默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中年女人便从车窗的破口处钻了出来。
她手中紧紧地攥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一脸惊恐与戒备地看着林默三人，将一个同样瘦小的孩子护在身后。
那副样子，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母亲的护犊之情。
“这些npc看起来像活人啊，做的这么真？”林默有些意外，他看向星轨，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们不是npc。”
星轨漂浮在半空中，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真实’的。”
她那三颗银色小球中的一颗，投射出一道复杂的能量结构图。
“无垠沙海中的所有规则领域，都遵循着一个底层逻辑——灵魂循环。”
“所有在试炼中死亡，且没有足够贡献点复活的学员，其灵魂会被领域回收、粉碎，然后，他们的灵魂碎片会与这个领域中的原生数据结合，成为这里的‘居民’，也就是你口中的‘npc’。”
“他们拥有基本的生理需求、简单的社会关系、以及一些混乱的、不成系统的记忆碎片。”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生老病死，为一块面包而争抢，然后……等待着被下一次进入领域的学员‘肃清’。”
“一个循环不止、真实的地狱。”星轨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番话，让林默第一次对这个所谓的“宇宙第一试炼场”，有了一个更加清晰也更加清晰的认知。
中年女人的哭泣声，以及孩子被吓到的尖叫声，终于还是引来了这片死亡都市真正的“主人”。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指甲刮擦金属般的拖拽声，从街道的各个角落传来。
紧接着，几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那些废弃的车辆后，小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破烂西装，半边身体都已经腐烂露出骨骼的……人类丧尸。
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步履蹒跚，但体型却庞大得多的东西——那是一头曾经的节肢类生物。
如今它的甲壳多处破损，流淌着墨绿色的粘液，八条腿中的两条已经折断，只能靠着剩下的肢体在地面上艰难地拖行。
这还没完，街角的垃圾堆里一阵耸动，一群体型巨大，足有半人多高，背上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蟑螂。
它们的复眼浑浊，口器中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涎水，发出一阵阵“沙沙”的爬行声。
各式各样的“丧尸”将三人团团围住。
“清理开始。”
星轨的声音依旧平静，她周围的三颗银色小球瞬间光芒大作，在半空中拉出三道绚丽的银色尾迹。
其中一颗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了那头节肢丧尸的头颅，带起一蓬墨绿色的浆液。
另一颗则“嗡”地一声，分裂成数十个更小的能量球，如同散弹枪般爆射而出，将那群恶心的蟑螂丧尸瞬间清空。
而泰坦，则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他那巨型身躯，朝着那个人类丧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直接发起了冲锋！
巨大的黑曜石重拳如同攻城锤般挥舞，每一次落下，都将数具丧尸连同他们脚下的柏油马路一同砸得粉碎！
林默也没有闲着，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能力，只是以最纯粹的肉体力量与战斗技巧，在尸群中穿梭。
每一步踏出，都能精准地躲开丧尸的利爪与扑咬。
每一记手刀，都能干净利落地切开它们腐烂的脖颈。
他就像一个在玩节奏游戏的玩家一样。
这让一旁正在进行暴力清场的泰坦，看得都有些发愣。
“我去，你这家伙……打起架来还挺好看的啊。”
他一边用巨拳将一头变异犬丧尸砸成肉饼，一边瓮声瓮气地吐槽道。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只是安静地，收割着那些曾经或许也是“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