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划破这片死寂，正是离开天剑宗的林默与墨渊。
他们没有用尽全力飞行，而是保持着一个不疾不徐的速度，一面观察着这片奇异的大陆，一面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情报。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一路打过去？以我们俩元婴的修为？”
墨渊终于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神情悠闲的林默，有些难以理解对方的想法：“就算我们到了中州，面对那些动辄就是洞虚期的老怪物，恐怕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吧？”
“我还没那么无敌。”林默摊了摊手，脸上是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
“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大陆的引力很奇怪吗？越是动用法力飞行，受到的压制就越强。不如就当玩一次传统的玄幻升级流咯，在路上顺便找找机缘，打打怪，升升级。”
林默这番话，让墨渊有些无语，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片大陆的法则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确实需要一些机缘来提升实力，至少也要到化神后期才算有自保之力。”墨渊点了点头。
随即林默又问道：“你都元婴后期了，突破不是分分钟的事？”
墨渊听到这话，摇了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本来就不是修仙者，只是在这个领域临时学的这些。”
“再说了，从元婴到化神需要的庞大修为，如果没有什么逆天的奇遇，少说也得在这儿憋个几百年。”
不知飞行了多久，当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充满了粗犷与荒凉风格的巨大城池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降下了身形。
按照地图的标识，这里是东域边陲最大的一座修士聚集地——黑石城。
城门高耸，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浇筑而成，十数名修为都在筑基期的城卫军，正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城池的人。
城内的景象，比天剑宗要热闹得多，也混乱得多。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摆摊叫卖的散修，有兜售着来历不明丹药的，也有展示着沾满血迹妖兽材料的，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华丽，一看便知是出自某个修真小家族的子弟，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招摇过市。
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酒楼，名为“仙客来”，准备先落脚，顺便打探一下更详细的情报。
刚一坐下，邻桌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佣兵打扮的修士，其谈话内容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听说了吗？三天后的黑石拍卖会，这次的压轴宝贝，据说是从某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宇宙罗盘’的仿制品！”
“真的假的？！那可是能感应到传说中‘宇宙之眼’方位的神物！就算是仿制品，价值也难以估量啊！”
“何止！我听说城主府的少城主石天，已经放出话来，这次的罗盘，他势在必得！”
林默与墨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了然。
看来，他们似乎并不需要刻意去寻找线索了，线索……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听墙角”时，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酒楼的楼梯口传来。
“都给我滚开！这片位置，本少爷包了！”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骚包的金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极品灵石玉佩，身后跟着四名气息都在金丹初期的护卫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一眼就相中了林默和墨渊这处视野最好的临窗位置。
“哟，还有两个穿得这么寒酸的？”
年轻人看到林默和墨渊身上的现代休闲服，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便是刚才那些佣兵口中的少城主，石天。
他甚至没有直接跟林默二人说话，而是对着酒楼的掌柜招了招手：“告诉他们，这张桌子，本少爷看上了，让他们换个地方，账记我头上。”
这番话，让整个二楼都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默和墨渊这张桌子上，幸灾乐祸地准备看好戏。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刚沏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没听见。
墨渊则是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两位，没听到我们少爷的话吗？”一名护卫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试图逼迫二人就范。
然而，就在这时，林默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看那名护卫，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位依旧一脸倨傲的少城主石天，平静地开口：“听说你对三天后的那个罗盘，很感兴趣？”
……
突然间，一股威压降临。
原本因少城主石天的到来而凝滞的空气，此刻却因为一种更加恐怖的压力而变得如同固态。
石天那张因倨傲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此刻早已煞白如纸。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默，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瘫倒在地。
他身后那四名原本气势汹汹的金丹期护卫，情况也相差无几。
先前那位上前呵斥的护卫，更是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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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的眉头紧锁，林默怎么用这个能量这么随意。
以他元婴后期的修为，想要随时动用，自身的负担也不小。
那不是力量的强弱，难道是灵魂的差距？
整个二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一个苍老而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前……前辈……”
开口的，是石天身后那四名护卫中，唯一一个还能勉强站立，修为达到了元婴初期的老者。
他也是石天父亲为他安排的真正底牌。
然而此刻，这位元婴修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也不见丝毫身为强者的高傲，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与敬畏。
他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干涩：“少……少主无状，冲撞了两位前辈，还望前辈海涵，饶他一次。”
林默没有理会这位老者的求饶，那缕白色的能量气焰依旧在他的指尖燃烧。
“没用的东西，居然吓得都说不清楚话。”林默看了一眼身边吓到腿软的少城主，语气平淡。
“你们对‘宇宙罗盘’很感兴趣？那你们对它了解多少？”
听到林默的问话，那名元婴老者如蒙大赦，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回前辈的话，关于‘宇宙之眼’，我等所知甚少，只知道那是一处传说中的无上机缘之地，但从古至今，能从那里活着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即便回来，也对其内的见闻讳莫如深。”
林默伸出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需要罗盘？难道进去过的人，不会把坐标记下来吗？”
“前辈有所不知。”
元婴老者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愈发恭敬：“那处‘神物’所在的，并非是一处固定的洞天福地，而是一片……时刻都在变化的混沌界域，据说其每一次出现的位置、大小、甚至内部的法则都截然不同。”
“那宇宙罗盘的作用，并非是为我们‘指向’它，而是‘推演’，推演它下一次开启的大致时间和空间坐标。”
听到这，林默心中的疑惑终于解开，他收回了那股能量，也收回了那股庞大的威压。
整个酒楼的空气仿佛都重新开始流动，所有人都在大口地喘息着，看向林默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还算有点用处。”
林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依旧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少城主石天。
“看在你这个护卫还算识相的份上，我今天不杀你。”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顿饭，你结了。”
“另外，三天后的拍卖，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有问题吗？”
“没……没有……”石天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摇头，他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少城主的气焰。
林默没有再看他一眼，带着同样站起身来的墨渊，走下了楼。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后，整个二楼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议论。
而那位元婴老者，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自家那位面如死灰的少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两个人，绝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