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跟在林默身后，两人穿过混合着叫卖与劣质灵酒气味的街道，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在意识中，他有些不解。
“直接去抢吗？我觉得这样更快。”
“说什么抢？我只是去借。”林默的回答很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长相各异的修士们：“而且，我大概能猜到，这个仿造品，多半是某个家伙设的局，故意流传出来的。”
这番话让墨渊更好奇了，他走快两步，与林默并肩：“那这么说，拿着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事？”
“差不多吧。”
林默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挂着“黑铁客栈”招牌的建筑上：“所以，待会儿如果有人要阻拦，你就去外面拖住人，尽量别把事扩大，也就是说，别大开杀戒。”
墨渊没再多问，他清楚林默的行事风格，虽然他更倾向于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林默的计策，往往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两人在黑铁客栈开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黑石城因为即将到来的拍卖会而变得愈发热闹与混乱，无数从周边地域赶来的修士与商队，让这座边陲之城的承载能力几乎达到了极限。
……
夜晚，月黑风高。
黑石城中心，由黑曜石砌成的城主府，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数十名金丹期的护卫在府邸内外来回巡逻，府邸的四个角落，更是有四位元婴初期的长老亲自坐镇，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座府邸。
他们都在为即将到会的拍卖会做最后的准备，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压轴宝物——“宇宙罗盘仿制品”，才是今晚真正的焦点。
距离城主府数条街区外，一座不起眼的民房屋顶，林默与墨渊的身影如同两尊融入夜色的雕塑。
“我去里面拿东西，你在这里制造点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响起，听不出丝毫紧张。
墨渊点了点头，他指了指城主府侧方，一座属于城主府产业的巨型灵矿仓库。
“那里怎么样？动静不大，但足够让他们头疼。”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墨渊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座灵矿仓库的千米之外。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颗小小的光球。
随手将光球朝着仓库的方向一抛，然后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城主府的另一个方向，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轰隆——！！！！
一声足以传遍半个黑石城的剧烈爆炸声轰然响起！
那座由特殊玄铁加固的灵矿仓库，在一瞬间被狂暴的能量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灵石与矿物，如同烟花般被掀上高空！
“敌袭！！”
“快！快去三号仓库！！”
刺耳的警报声与护卫们惊慌的怒吼声瞬间响彻云霄。
城主府内四名坐镇的元婴长老，有三位在第一时间便化作流光，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另一边，一道身影如同最顶级的刺客，趁着这片混乱，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了此刻防御最为薄弱的城主府宝库之外。
林默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扇由百年沉星铁打造，上面铭刻着三道防御阵法的厚重石门，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上去。
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虚幻，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就那么毫无阻碍地、径直穿过了那扇足以抵挡元婴期强者全力一击的厚重石门，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宝库之内，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散发着诱人的光芒，但林默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到了宝库的最深处。
那里，一个由无数符文锁链层层捆绑的黑色玉盒，正静静地悬浮在一个独立的阵法光罩之内。
“找到了。”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繁复的阵法光罩，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足以抵御数名金丹修士围攻的防御阵法，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悄然崩溃。
打开玉盒，一枚巴掌大小，由不知名青铜制成，表面刻满了无法理解的星轨与符文的古朴罗盘，正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苍茫气息。
林默拿起罗盘，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侵入其中，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飞快地解析着其内部那无比复杂的结构与能量回路。
这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从最根源的法则层面，去理解，去重构。
……
一段时间后，一个与手中罗盘一模一样，甚至连那古朴的岁月气息都分毫不差的复制品，在他另一只手中缓缓凝聚成型。
做完这一切，林默将真正的罗盘放回玉盒，重新设下了一道看似相同，实则核心逻辑早已被他篡改的简易幻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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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穿墙而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宝库。
当他回到那座民房的屋顶时，墨渊的身影也早已等候在此。
而远处灵矿仓库的骚乱，在三名元婴长老的强力镇压下，也已渐渐平息。
除了损失了一批灵矿，以及抓到了几个倒霉的、被爆炸波及的小毛贼之外，他们一无所获。
谁也不知道，他们真正守护的至宝，早已被人不动声色地“借”走了一下。
……
林默与墨渊二人，如同两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站高空，夜风吹动着他们现代风格的衣角。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直接去找宇宙之眼？”
墨渊看着远处城主府那渐渐平息的骚乱，开口问道。
林默手中的宇宙罗盘复制品，其上复杂的星轨符文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微弱而又玄奥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玩着手中那枚罗盘，他的神念在其中不断地探查、解析，试图从那错综复杂的结构中，找到更多关于“宇宙之眼”的线索。
虽然对结果进行了复刻，但是具体原理并没有时间分析。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如羽毛般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小小的空中之上。
一道声音随之响起，那声音清脆悦耳，如空谷莺啼，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我本以为是哪里来的小贼，施展了些不入流的障眼法，没想到，居然让我看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幕，当场复制‘宇宙罗盘’的仿制品。”
林默与墨渊的动作同时一滞，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们对面数十米外的另一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绣着繁复银色花纹的华丽白色长裙，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一头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垂至腰际。
她没有佩戴任何面具，露出一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绝美脸庞，只是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却带着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其气息缥缈如仙，却又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化神中期的顶尖强者！
来者，正是这次黑石拍卖会幕后，来自西方“皓月圣地”的圣女候选人之一，洛兰。
这一次前来黑石城这种边陲小城，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次轻松写意，旨在积攒功劳的简单任务，却没想到，让她撞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有趣，真是有趣。”
洛兰的身影如同瞬移般，下一秒便出现在了林默与墨渊的面前，她那天蓝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默手中的那枚复制品。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即便是我们圣地的炼器大宗师，想要仿制这件流传下来的奇物，也需要耗费数年心血。而你，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
“所以你是一直躲在旁边看吗？”墨渊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默身前。
他那元婴后期的强大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试图对眼前的女人形成压制，但洛兰却仿佛清风拂面，丝毫不为所动。
“这关你什么事？”洛兰甚至没有看墨渊一眼。
她自始至终都落在林默的身上，仿佛在场的墨渊不过是空气。
“你叫林默是吧。”
她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你手里的罗盘复制品，连同你的所有记忆，都主动交出来吧。看在你还有点特殊手段的份上，我可以做主，让你成为我们皓月圣地的外门执事，总比你现在这样，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要强得多。”
林默没有因为对方这番话而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将手中的罗盘收起，平静地抬起头，迎上对方那居高临下的目光。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