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她那绣着繁复银纹的白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如看待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将整片空域笼罩,空气都因此变得粘稠。
然而,这份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都心惊胆战的威压,落在那两个穿着现代服饰的年轻人身上,却仿佛石沉大海一样。
林默收起了手中那枚刚刚复制好的罗盘,甚至没有多看眼前的圣女候选人一眼,反而转过头,拍了拍身旁墨渊的肩膀。
“上吧。”
林默对着他抬了抬下巴:“你上场的时候到了。”
墨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副想要后退的表情:“我?要不……一起上?”
“老兄,这一路来不是我在动手,就是在动脑,也该你了。”
林默后退两步,像是准备看戏的观众。
“而且……”
他看向墨渊,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的实力,肯定不止元婴后期那么简单吧?”
这番对话,让半空中洛兰那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将审视的目光从林默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气息平平无奇的墨渊身上。
区区元婴后期,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看来,你们是一个都不想活了。”洛兰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她不再废话,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皓月之缚。”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夜空中那轮本就明亮的圆月,光芒瞬间大盛!
一道由最纯粹月华之力凝聚而成,散发着圣洁与冰冷气息的银色光柱,如同神明的囚笼,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朝着下方的林默与墨渊二人当头罩下!
这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其中蕴含着化神期强者对空间法则的初步运用,一旦被光柱笼罩,便会被禁锢在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任人宰割。
“啧,麻烦。”
墨渊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银色囚笼,抱怨了一句。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但他的右手,却缓缓地抬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法术光效。
只见在他的掌心,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漆黑旋涡凭空出现。
那旋涡的中心,仿佛连接着宇宙最深邃的虚无,连光线都被其吞噬。
当那足以禁锢元婴强者的“皓月之缚”,触碰到这个漆黑旋涡的刹那,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湮灭。
洛兰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引以为傲的化神期法则攻击,竟然……被破解得如此轻描淡写?!
“轮到我了吧。”墨渊的声音响起。
他脸上那份不情不愿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真正强者的绝对自信。
他伸出左手食指,对着洛兰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颗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白色光点,从他的指尖射出。
这光点没有带起任何声势,也没有散发任何恐怖的威压。
但它在出现的瞬间,其蕴含的那一缕超越了这个世界所有法则的“宇宙之眼”能量,却让洛兰的灵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警报!
“这是……什么东西?!”
洛兰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骇然的神色,她想也不想,立刻将体内所有的真元都催动到了极致!
在她身前,一面由无数层月华之力叠加构成的巨大光盾瞬间成型,光盾之上,无数玄奥的圣地符文流转,散发着永恒不朽的气息。
这是“皓月圣地”的不传秘法——月神之镜!
足以抵御洞虚期强者全力一击的绝对防御!
然而,在那颗看似微不足道的白色光点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对撞。
当白色光点触碰到“月神之镜”的瞬间,那面坚不可摧的光盾,连同其上流转的所有法则符文,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
光点穿透了光盾,印在了洛兰那华丽的白色衣衫之上,然后,悄然湮灭。
洛兰僵在了半空中,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衣服完好无损,皮肤光洁如初,没有任何伤痕。
但下一秒,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便血色尽褪!
她的化神,她苦修数百年的道果,甚至她的元神本身……
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那白色光点中蕴含的某种能量,悄无声息地,抹去了一角!
“噗——!”
她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金色的血喷洒而出,将身前的夜空染得一片绚烂。
“你……你到底……是谁?”
洛兰看着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只出了一指的男人,声音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虽然境界并未跌落,但那股直接作用于元神,将她道基都抹去一角的诡异力量,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战栗。
“你……你用的是什么邪门歪道?!”洛兰的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分胜负就够了,何必问那么多。”墨渊缓缓收回刚才点出的手指,脸上那份不情不愿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真正强者的绝对自信。
他不等洛兰再次开口,又继续道:“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离开?”
洛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强撑着站直身体,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讥讽。
“你以为,靠着一件不知从哪个上古遗迹里淘来的、用一次就废的破法器伤了我,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在她看来,一个元婴修士,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动用了一件威力巨大,但代价同样巨大的禁忌法器。
而这种东西,绝不可能使用第二次!
“我还以为圣地的圣女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一直躺在仿佛看戏的林默,终于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了墨渊的身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洛兰的耳中。
“原来也只是把看不懂的东西,都归结为‘邪门歪道’和‘法器’吗?”
林默这番话语中的轻蔑与嘲弄,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洛兰本就摇摇欲坠的骄傲之上。
“你们……都在找死!”
洛兰再也无法维持她那圣女的高傲姿态,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体内剩余的真元疯狂爆发!
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试探!
她双手在身前结成一个繁复而又优美的印记,天空中那轮巨大的圆月,其光芒仿佛在这一刻被她尽数抽调而来。
以她为中心,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寒流,如同无形的风暴般轰然扩散!
整片屋顶,乃至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凝结出细密的银色冰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就连底下建筑的砖瓦,都在这极寒之下变得脆弱不堪,开始寸寸龟裂!
“有点意思了。”
墨渊看着那如同天灾般蔓延而来的银色冰霜,脸上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战意。
他再次抬起了左手食指,准备故技重施。
但林默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一招你来挡太费劲了,还是我来吧。”
金色的类【权能之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右拳之上。
虽然【权能之环】被禁用,但是这个能力本质上类似于某种特殊法术,只要完全掌握了,也可以完全靠自己复刻。
虽然这只是劣化版,但是阻挡区区化身攻击,还是可以做到。
面对那足以将元婴修士连同其元神一同冻成冰雕的恐怖寒流,林默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平平无奇地,挥出了自己的右拳。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恐怖的威压。
但在他拳头挥出的瞬间,那个金色的法阵光芒一闪。
他身前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冲击,却又被完美控制的褶皱与扭曲!
所有涌向他们的“银月天霜”,其蕴含的冰封法则,在接触到这片被扭曲的空间时,其攻击方向便被一股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偏转”、“折叠”。
最终汇聚成一道比来时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银色光束,反射了回去!
那光束的目标,直指因全力施法而出现短暂僵直的洛兰!
然而,就在那道足以将她自己冰封千年的银色光束即将击中她的前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那是一个同样穿着素色宫装,面容与洛兰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更加成熟端庄的女人。
她只是平静地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便轻描淡写地,将那道凝聚了化神中期强者全力一击的反射光束,稳稳地托在了掌心之中。
那足以冻结万物的极寒之力,在她的掌心中,如同温顺的绵羊,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玩够了吗?小兰。”
女人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看着怀中因力竭和震惊而摇摇欲坠的洛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就是洛兰的护道者,早已踏入洞虚之境,也是“皓月圣地”当代最年轻的长老之一——月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