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洞虚期强者，眼中的白色气焰渐渐平息。
“消……失？”月婵艰难地喘息着，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眸中，恐惧与不甘交织。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但林默并没有挥下那致命的一拳。
相反，他缓缓蹲下身，手掌轻轻地覆盖在了月婵光洁的额头之上。
“放心，我说过不一定留活口，但也可能会留，看你造化了。”
林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下一刻，【归一者】的特性在这一方被压制的小世界中再次展现出了它霸道的一面。
月婵只感觉自己体内那苦修数百年，浩瀚如海的洞虚期真元，竟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顺着林默的手掌，如开闸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你……你要做什么？！”
月婵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惊呼，她想要挣扎，想要调动残存的元神之力反抗。
但在林默那只仿佛连通着无底深渊的手掌之下，她的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修来的修为，一点点地流逝，注入到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体内。
随着庞大真元的涌入，林默周身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原本初期的修为达到元婴巅峰，然后又在这股精纯且高阶的能量冲刷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轰——！”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林默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吹动了他黑色的衣角猎猎作响。
虽然只是吸收了月婵不到三成的修为，但这对于此刻的林默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这神级规则领域的压制下，他硬生生地跨越了那道天堑，再次踏入了化神之境！
林默缓缓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化神期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脸色比纸还要惨白，因为修为大量流失而瞬间苍老的月婵，没有再多做理会。
留她一命，万一再来一个更强大的人，就不一定能这么快获胜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墨渊。
那个家伙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自己，显然是被林默这邪修手段给震住了。
“还在等什么？”林默拍了拍身上并没有的灰尘。
指了指昏迷不醒的洛兰：“搜魂，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个罗盘的来历。”
墨渊回过神来，他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月婵，又看了看林默。
“你这家伙……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他一边走向洛兰，一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试探：“为什么你不搜那个女人的魂？她是长老，知道的肯定比这个圣女多吧？”
在他看来，既然林默都能把月婵吸成这样，顺手搜个魂应该也不是难事。
林默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看傻子的神情。
“你是想让我用元婴搜魂洞虚？你是不是有点太高看我了？”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这是在示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的元神本质还在，我要是强行进去，万一她在紫府里埋了什么同归于尽的禁制，我岂不是亏大了？稳妥一点，搜那个小的就行。”
墨渊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你说得对。”
他不再废话，伸手按在了洛兰的眉心，一股幽暗的精神力瞬间探入其中。
……
月婵瘫软在地上，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微抽搐。
她那曾经充满威仪的眼眸此刻灰败浑浊，只能无力地看着林默在虚空中勾画着什么。
林默指尖流转着幽紫色的光芒，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个复杂的法阵没入了月婵的眉心。
“好了。”
林默拍了拍手，看着月婵那依旧微弱起伏的胸口，语气平淡。
这个法阵会锁住她最后一口生气，让她死得很慢，很自然。
等月婵的魂灯在圣地熄灭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离开东域很远了。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看这个注定消亡的前辈，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墨渊。
墨渊正随手将昏迷不醒、嘴角溢出白沫的洛兰扔到一旁的瓦砾堆上，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丢弃一袋垃圾。
“结果如何？”林默问道。
“脑子里大半都是些无聊的勾心斗角和圣地规矩，没什么营养。”
墨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似乎在嫌弃刚才触碰到的神魂。
“不过，确实有点东西。在她的记忆深处，那几个老家伙在密谈时，反复提到了‘宇宙之眼的位置’这个词汇。”
“虽然具体坐标被某种禁制模糊了，但可以确定，就在中州圣地的区域。”
“知道在哪就行。”
林默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黑石城的层层屋脊，望向遥远的西方。
“既然确定了目标，那就简单了。不过……”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个皓月圣地在中州也算是顶级势力，光是明面上的洞虚就不止一手之数，听说还有大乘期的老怪物坐镇。我们就这么两个人，想一路打进去，逼问出位置，难度有点大。”
“打进去？”
墨渊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林默，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就算你能用那些超规格的手段强杀进去，还没等你见到宇宙之眼，就会先因为频繁战斗被体内的碎片吞噬，强行硬闯就是送死。”
“那你的意思是？”林默看向他。
“你说有没有可能，不用打？”
墨渊指了指西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这个‘虚无书架’开启的时间也不短了，进来的学员很早以前就有。既然我们能混到这个地步，别人为什么不行？万一那个圣地的高层里，甚至老祖里，就有我们的同伙？”
“如果是那样，合作显然比打架更划算。毕竟大家的目标都是宇宙之眼，或者说，是活着离开这里。”
林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想起了之前在无垠沙海遇到的那些动不动就要决生死的学员。
“啊？”
林默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新奇：“我们学员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我还以为这只是个黑暗森林游戏。”
“关系好？那倒不至于。”
墨渊听了林默那略带调侃的疑问，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种身经百战的沧桑。
“只是在‘神迹’这种级别的规则领域里，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这里可不是外面那种过家家的新手村，这里的每一个原住民强者，每一个禁地机制，都可能随时要了我们的命。”
他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月婵，又指了指天空。
“如果我们还要内耗，那就真的谁也别想出去了，在没见到最终宝藏之前，大家都是‘好兄弟’。”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合理的博弈论。”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那枚刚刚复制出来的“宇宙罗盘”上。
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地乱转，仿佛失去了方向，又仿佛……在试图捕捉四面八方的某种信号。
“说到底……”
林默看着那疯狂转动的指针，脑海中无数线索突然串联在了一起。
“来这里的人，虽然都想赌自己是那个有资格控制宇宙之眼的人，但都不蠢。”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思路也越来越顺畅。
“你听说过买彩票的人之间是竞争者吗？大家都是分母，只有先把奖池堆起来，才有开奖的可能。合力找到入口，到时候再各凭本事，才是最优解。”
林默突然间灵光一闪，眼中迸发出一抹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罗盘，看向墨渊。
“我明白这个罗盘的真正用途了。”
“什么？”墨渊一愣。
“这个仿制品，它根本不是用来‘找’入口的指南针。”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将罗盘举起，对着月光。
“它的作用是——‘感应’。它在感应像我们这样，体内拥有‘宇宙之眼’碎片能量的人！”
“圣地之所以放出风声，甚至搞出这个拍卖会，目的不是为了卖钱，而是为了把持有碎片的人都像磁铁一样吸过去。”
“并且带到中州圣地，与所谓的‘本体’汇合。”
林默将罗盘随手抛了抛，语气笃定。
“那么真正的开启条件就很明显了——是集齐足够多拥有宇宙之眼能量的‘容器’。”
“只有当这些碎片汇聚在一起，产生足够强烈的共鸣时，才能定位到那个飘忽不定的坐标……”
“才能真正找到入口，或者……强行打开入口！”
……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有一招身外身绝技。”
林默打量了墨渊一下：“这一招可以做出几乎一样的分身，只要再分一点宇宙之眼的气息就可以代替我们去见面了？”
“不过嘛……这招可是很宝贵的，想要的话，你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招式？”
林默虽然不是很在乎自己的技能被学去，但白送还是有点太好心了。
“身外化身？”
墨渊挑了挑眉，眼神在林默身上打量了一圈：“你确定能骗过那些老怪物的感知？要知道，我们要骗的可不仅仅是眼睛，还有因果和气息。”
“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默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
一缕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色光丝，被他缓缓抽离出来。
那是他体内压制的“宇宙之眼”碎屑的一丝气息。
紧接着，他脚下的影子开始蠕动，像是一潭沸腾的墨水，逐渐升起、塑形。
片刻后，两个无论是外貌、气息还是神态都与林默一模一样的人影，站在了他们面前。
林默将那缕白色光丝一分为二，分别弹入了两个影分身的眉心。
原本眼神空洞的分身，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周身甚至散发出了那种特有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样波动。
“怎么样？”林默看向墨渊。
“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墨渊绕着那个林默走了两圈，甚至伸手捏了捏分身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连触感和体温都模拟得这么完美……而且这股气息，连我自己都要恍惚一下。”
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片，扔给了林默。
“这是我在上一个科技侧领域里得到的‘精神屏蔽场’构建模型，虽然体系不同，但原理是通用的，能极大程度地降低你的存在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欺骗世界的修正力。”
林默接过石片，简单感知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交。”
林默将一个通用版身外身技巧给了墨渊。
……
两个分身对视一眼，拿起那个复制的“宇宙罗盘”，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朝着遥远的西方疾驰而去。
本体林默和墨渊则相视一笑，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仿佛两个看戏的闲人。
……
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夹缝，一片无法被常人感知、甚至无法被常规维度定义的虚无空间中。
溯望依旧穿着那件旧风衣，静静地站在一片虚无之上。
在他的对面，一团没有固定形态，却散发着令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栗气息的无形存在，正在缓缓蠕动。
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发出了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波动，声音宏大而冷漠，仿佛是规则本身的轰鸣。
“你这个…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人类？”
波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我看他并没有挣脱命运的可能，他的灵魂虽然特殊，但你也看到了，在这个被法则压制的领域里，他甚至无法完全驾驭那股力量。他不会是宇宙之眼的获得者，那个位置，早已有了既定的人选。”
溯望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的阻隔，落在了那个正坐在黑石城屋顶，把玩着石片的年轻人身上。
“既定的人选？”
溯望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无数画面在他眼中闪过。
“这确实很奇怪，按理说，他的命运已经十分明了，但……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死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只有能改变未来的人，才能做到那个…我看好他，不仅是因为他的特殊，更是因为……他总是能在绝路中，找到那条不存在的路。”
“拭目以待好了。”
那个无形的存在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波动渐渐平息，隐没于虚无之中。
……
青玄大陆，中州边缘。
这里是凡人与修士混居的地带，繁华而混乱。
两个身穿黑衣的身影，正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一座巨大的城门。
“林默”分身手中握着那个罗盘，指针在疯狂颤动后，此时却死死地指向了前方那座巍峨入云的巨山——那是通往中州圣地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天断山脉”。
“感觉到了吗？”
一旁的“墨渊”分身压低声音问道：“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嗯。”
“林默”分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看似普通的行人。
“看来，被这个罗盘吸引来的‘鱼’，不止我们两条。这圣地还没到，就有同类了。”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对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期待。
毕竟，对于分身来说，死亡不过是回归本体的一次数据传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