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在犹豫也是正常的。”
林默站在远处，眺望着遥远的西方天际。
那里隐约有一道道流光划过，显然是其他持有罗盘或者感应到召唤的人正在赶往中州。
“不过我们就不用担心那些陷阱了，直接去吧。我也想看看，那个能召集这么多‘鱼’的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话音落下，林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伸手抓住了墨渊的肩膀。
“抓稳了，这具身体虽然是分身，但飞起来也不慢。”
“喂——！”墨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线，径直朝着中州圣地的方向爆射而去。
虽然黑石城距离中州圣地路途遥远，中间还隔着所谓的“天断山脉”和无数宗门势力范围。
但在林默分身那毫不掩饰的化神期（虽然是被压制后的表现力，但在土着眼中已是极快）全速飞行下，仅仅用了两天时间，那片传说中的“圣地”便已近在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浮岛群。
云雾缭绕间，无数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仙鹤齐飞，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每一块砖瓦都散发着宝光，每一株草木都显得不凡。
这就是中州圣地——“太虚仙宫”。
林默带着墨渊落在了一座由白玉铺就的巨大迎客广场上。
刚一落地，林默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建筑，眉头微微一挑。
他也没压低声音，直接开口评价道：“我去，这里也太豪华了吧？弄得跟暴发户一样，感觉有点华而不实。”
这句大实话在这寂静庄严的圣地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负责接待的弟子们脸色瞬间就变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冷哼声从不远处传来。
“何方狂徒！竟敢在我太虚仙宫大放厥词！”
伴随着声音，一股属于洞虚初期的庞大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一名身着紫金道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年轻人，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荡起一圈涟漪，显然对空间法则有着不俗的领悟。
正是这太虚仙宫的当代圣子——凌霄。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凌霄居高临下地指着林默，眼中满是怒意。
“区区化神，也敢妄议圣地？”
林默抬起头，看着这个盛气凌人的年轻人，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惧色。
他只是平静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像是长辈在评价晚辈。
“实力不错，洞虚初期，马马虎虎吧。”
林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今天的白菜新不新鲜。
“把你们发这个罗盘的人叫来好了，我有事找他。”
这副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凌霄。
“找死！”凌霄手中光芒一闪，一柄流淌着星光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林默，周围的空间都因为锋锐的剑气而微微扭曲。
林默见状，也不慌张。
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只是不甚在意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复制的“宇宙罗盘”，在手中抛了抛。
心里盘算着，洞虚初期确实不好赢，这具分身虽然有本体加持，但能量有限。
不过，如果只是同归于尽的话，把这具分身当炸弹用了，拉这个圣子垫背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
一直站在林默身后的墨渊终于站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林默身前，脸上挂着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圆滑的笑容。
“哎哎哎，小兄弟，别急别急！”
墨渊对着凌霄摆了摆手，语气和善。
“我们可不是来闹事的，喏，你看这个。”
他指了指林默手中的罗盘。
“我们是应这个罗盘的指引来的。既然你们发了这个东西，上面没跟你们交代过……关于‘宇宙之眼’的事吗？”
听到“宇宙之眼”这四个字，原本杀气腾腾的凌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视线落在了林默手中那个还在滴溜溜乱转的罗盘上。
沉默了片刻，凌霄收起了长剑，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既然持有信物，那就跟我来吧。”
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明显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师尊早已等候多时了。”
说完，他转身带路，朝着最高处那座最为宏伟的主殿飞去。
林默和墨渊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随着深入圣地内部，林默发现这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在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上，三三两两地站着许多修士。
让林默感到意外的是，这并不是一场单纯的“鸿门宴”或者抢夺大会。
那个坐在主位上，气息深不可测，显然已达合道期的老者——太虚宫主，正和颜悦色地与下方的人交谈着。
而那些被召集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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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目光扫过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虽然他们都穿着这个世界的道袍，伪装成了土着修士的模样。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以及偶尔流露出、对周围环境那种审视和评估的眼神。
“全是熟人啊……”
林默低声自语。
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来自“无垠沙海”的学员。
看来，在这个高难度的副本里，大家都很聪明地选择了“抱团”。
“人够了吗？”
林默直视着高台上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太虚宫主，开门见山地问道。
周围的修士和学员们虽然看似在闲聊，但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这边。
太虚宫主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呵呵，小友别急。算上你们，哪怕是加上你们没来的本体，也还差十个人。”
林默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刻意伪装，但在【归一者】的特性加持下，即便是分身，普通的高阶修士也极难看穿本质。
这位宫主却说得如此笃定。
“不仅知道缺多少人，而且还看出了我们是分身？”
林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但并无慌乱。
“别担心。”
太虚宫主摆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老朽虽然只是这规则领域内的一缕残魂，记忆残缺不全，但对这方天地的感知道还是有的，无论是复活还是离开，于我而言不过一念之间。所以在老朽面前，不必遮掩。”
听到这话，一旁的墨渊也不由得侧目。
在这个充满了npc和杀戮的规则领域里，能拥有这种程度“自我”觉醒的存在，无一不是最为顶尖的怪胎。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这里的‘地主’，实力又足以碾压在场大多数人，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发罗盘，把这么多人召集起来？”
他指了指广场上那些明显各怀鬼胎的学员和修士。
“把宇宙之眼的消息独吞，或者自己去取，岂不是更好？你这太好心了点吧。”
“好心？”
太虚宫主看着远方翻涌的云海，目光深邃。
“不过是这一次恰巧轮回到这个领域，顺手而为罢了。”
“更何况……”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
“有些东西，冥冥中早有命定之人。所谓的争夺，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若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老朽不过是想看看，那个‘命定之人’，是我还是谁。”
……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枯燥而漫长。
林默和墨渊的分身就在太虚仙宫住了下来。
这半年里，陆陆续续又有几名持有罗盘的修士赶到，有土着强者，也有伪装的学员。
每多一个人，太虚宫主手中的那枚主罗盘上的光点就会亮起一颗。
直到半年后的某一天。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从裂缝中呼啸而出。
“轰！”
一道身影如同陨石般从裂缝中坠落，重重地砸在迎客广场中央，激起漫天烟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烟尘散去，一个衣衫褴褛，浑身布满狰狞伤口，却散发着惊人煞气的青年，缓缓从坑底站了起来。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沾满鲜血的宇宙罗盘。
林默看着那个身影，眉头微微一挑。
“居然是他？”
来人正是半年前在蓝海市被林默夺走了“机缘”，本该泯然众人的——萧凡。
但这半年里，他的经历堪称传奇。
在失去宇宙之眼能量后，他不甘沉沦。
恰逢一支在宇宙中流浪的外星修仙舰队发现了蓝海市所在星球，试图奴役土着。
萧凡在生死绝境中，意外闯入了该舰队的封锁区，不仅再次获得了一缕宇宙之眼的本源能量，还反杀了舰队首领，夺取了他们的资源和星图。
随后，他一路杀伐，在多个修仙星球间辗转，历经无数生死磨难，终于抢到了这枚通往此地的罗盘。
此刻的萧凡，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狂傲，取而代之的，是如野兽般的警惕与冷酷。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扫过人群时，突然定格。
他看到了那个即便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的身影——林默。
“是……你！”
萧凡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