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背着书包，混迹在人流之中。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与周围的高中生别无二致，但他的眼神却冷漠得令人心惊。
在他的视界里，这些即使是擦肩而过、有着温热体温的活人，都已经被剥离了“人”的表象。
【目标：成年男性，灵魂结构松散，灰色杂质较多，无觉醒迹象。】
【目标：老年女性，灵魂火种黯淡，生命力即将枯竭。】
【目标：幼年体，灵魂纯净度尚可，但结构单一，无观测价值。】
他就如同一个行走在代码世界里的程序员，或者是俯瞰着培养皿中菌落生长的观察者。
那些欢笑、交谈、争吵，在他耳中都被自动过滤成了毫无意义的噪音。
“生存、繁衍、死亡……毫无新意的循环。”
林默在心中低语。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灵魂深处，那里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图标——那是能力的剩余时间。
“小小限制。”
他心念一动，限制接触，他早已理解适应者的上限和结构。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制适应者。
走到清山市第三中学的校门口时，林默的脚步微微一顿。
常人无法察觉的感知力，让他瞬间锁定了隐藏在暗处的两股视线。
一股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慢与试探，另一股则隐晦深沉，带着空间法则特有的波动。
“苏晓晓……还有，林千夜？”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发现了意外收获的猎人。
“我都快忘了，在这个时间节点，虽然还没正式接触，但这几只嗅觉灵敏的虫子，已经开始在暗中观察了。”
他没有像上一世那样选择隐藏或周旋。这一次，他没有时间陪小孩子过家家。
林默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空气中某两个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校门口显得微不足道，但法则的波动却已然降临。
【能力生成：空间置换（改良版）】
下一瞬，原本隐藏在黑色轿车里的苏晓晓，以及隐匿于折叠空间夹缝中的林千夜，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从原本的位置扯了出来。
当她们回过神时，已经并排站在了林默的面前。
苏晓晓还保持着端着咖啡杯的姿势，那杯热咖啡泼了她一身名牌校服。
而穿着哥特长裙的林千夜则是一脸错愕，手中还捏着用来隐匿身形的东西。
“正好，实验材料送上门了，也省得我到处去找。”
林默看着眼前这两个在上一世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的女人，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是你搞的鬼？！”
林千夜反应极快，作为东海林家的天之骄子，a级空间系天赋【虚空魔女】让她有着远超常人的傲气。
“找死！”
她那双血红色的眸子里杀意暴涨，周身的空间瞬间扭曲，数道漆黑的空间利刃凭空成型，就要朝着林默绞杀而去。
然而，林默只是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在这里动手可是会引起骚乱的。而且……”
他眼神微微一凝，一股针对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瞬间降临。
“你们的能力，已经用不了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林千夜骇然发现，自己与空间法则之间的联系，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剪刀彻底剪断了！
那些刚刚成型的空间利刃瞬间崩解，化作无害的空气流动。
她体内的能量依旧充盈，却死寂得如同一潭死水，完全无法调动分毫！
苏晓晓更是脸色苍白，她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林默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他的身体突然一阵模糊，紧接着，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林默”从体内分离而出。
那是他的分身。
分身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脸上挂着符合高中生的腼腆笑容，转身走进了校门，融入了上学的学生人流中，去继续扮演那个名为“林默”的学生角色。
而林默的本体，则伸出双手，分别搭在了苏晓晓和林千夜的肩膀上。
“走吧，去我们的……实验室。”
空间一阵扭曲，三个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几个路过的学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
这是一处位于城市地下的废弃防空洞，或者是某种被遗忘的建筑夹层。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更没有任何精密的高科技仪器。
只有几盏昏黄的老式白炽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这片封闭的空间照得惨白而压抑。
苏晓晓和林千夜软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们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少年。
林默脱下了校服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废旧木箱上，然后挽起了衬衫的袖子。
“别害怕，不会很痛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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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两人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灵魂精微操纵】的光芒正在流转。
在他的视野中，两个女人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两团散发着不同光泽的复杂能量体。
苏晓晓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浮躁的淡金色，结构虽然紧密但略显杂乱。
而林千夜的灵魂则是深邃的暗紫色，带着一种天生的空间亲和力，结构异常精巧。
“先尝试把所谓的‘异能’从灵魂中分离出来好了。”
林默伸出双手，虚抓向两人的头顶。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苏晓晓和林千夜却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她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眼翻白。
两团半透明的、还在不断挣扎的虚影，被林默硬生生从她们的躯体中扯了出来！
那是她们的灵魂！与肉体的连接只剩下最后几根微弱的银色丝线，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就像能吃苹果不代表了解苹果的构造一样……以前我只是粗暴地吞噬，现在，我要拆开来看看。”
林默的意志探入了林千夜那团暗紫色的灵魂之中。
他试图找到那个代表着“空间天赋”的特殊结构节点，并将其完整地剥离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灵魂就会崩溃。
“找到了……就是这个特殊的回路……”
林默的指尖挑起了一缕极其细微的紫色光丝，那是空间法则在灵魂上的投影。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其彻底切断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极其狂暴的排斥反应骤然爆发！
那不仅仅是林千夜灵魂的反抗，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自毁程序被触发了！
“不好！”
林默瞳孔骤缩，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封闭的防空洞内炸开！
那缕细微的紫色光丝在断裂的瞬间，释放出了堪比数吨tnt炸药爆炸的恐怖能量！但这并非物理爆炸，而是纯粹的灵魂冲击！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当尘埃落定，这个临时的“实验室”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墙壁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地面被削去了一层。
苏晓晓和林千夜的肉身被冲击波摧毁。
她们的灵魂也都受到了重创，渐渐消失。
位于爆炸中心的林默，此刻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的左半边身子，连同左臂和半个胸腔，都已经彻底消失了。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蠕动的肉芽和暴露在外的森白骨骼。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但林默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失败了啊……”
他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却唯独没有痛苦。
“但是……真没想到，灵魂在那种极端解构的情况下，居然可以爆发出这种层级的能量。”
话音未落，他随意生成的另一个能力——【超速再生】开始疯狂运转。
无数肉芽疯狂生长、交织，骨骼延伸、肌肉重塑、皮肤覆盖。
仅仅是一转眼的功夫，那具残破的躯体便已恢复如初，连皮肤都光洁得没有任何疤痕。
林默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左手，看着角落里昏迷的两人，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看来，单纯的剥离行不通……得换个思路。”
……
原本封闭的地下空间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坑洞，阳光随着尘埃的沉降，斑驳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林默站在碎石堆中，赤裸的上身沾满了灰尘，那新生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脚边有点碎的两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像是在评估废弃材料般的淡漠。
“虽然失败了，但至少证明了灵魂与能力的绑定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这片废墟时，一直隐藏在维度夹缝中“看戏”的溯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些。
他像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数，某种足以让他这个自称“观测者”都不得不下场的危机。
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预兆。
溯望的身影，就像是一个原本就被画在画布上、只是刚刚被擦去了遮盖物的人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林默面前的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上。
“没想到你能接触到那个……”
溯望看着林默，语气中带着几分讶异，那是他极少流露出的情绪。
“老实说，这对现在的你而言，太早了。”
林默的反应极快，但看到是溯望，紧绷的肌肉又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这个神秘的中年男人。
“那个？什么意思？是指我会死吗？”
林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爽，任谁在做实验的时候突然被人跳出来指手画脚都会不爽。
“还有，你不是自称‘观察者’吗？这么直接干涉现实，符合你的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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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溯望被林默这毫不客气地反问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道：“你都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少看点漫画，没那回事，我乐意的话，进来虐菜都可以。”
他从混凝土板上跳下来，走到林默面前，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至于是不是会死……哼，死倒是最轻松的结局。”
溯望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林默的胸口，又指了指他的脑袋。
“主要问题在于，你的路线有个严重问题。”
“灵魂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试图用蛮力去拆解它，会让你接触到现阶段不该有的两个能力。”
“就像是加减乘除没明白，就接触高数……”
溯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它们无论哪一个，一旦失控，都足以让你在概念层面上彻底‘自毁’。那种毁灭，是连你的‘绝对回溯’都无法挽回的终结。”
说完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溯望似乎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有点碎的人，摇了摇头。
“悠着点吧，年轻人。”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溯望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俗套？有本事把话说清楚啊！”
他对着空气吐槽了一句，心中却对溯望的警告留了几分意。
“连回溯都无法挽回的自毁么……”
然而，回应他的不再是溯望的声音，而是一阵急促而嘈杂的脚步声，以及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弃抵抗！双手抱头走出来！”
严厉的扩音器喊话声从坑洞上方传来。
林默抬头望去。
只见坑洞边缘，早已被全副武装的特警和身穿特殊制服的“异常局”行动队员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以及数名手持能量抑制器的觉醒者，正居高临下地锁定着他。
显然，刚才那场堪比小型地震的灵魂爆炸，不仅炸穿了地表，也炸响了官方的警报。
“麻烦。”
他没有试图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双手，一脸和善。
“别紧张，不想死的话，大家就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