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散了?”
异常局的队长是个中年人,他听着林默这番像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言论,忍不住气极反笑。
他手中的能量抑制器嗡嗡作响,蓝色的电弧在枪口跳跃,随时准备发射。
“小鬼,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你涉嫌重大危害公共安全罪,还有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甚至可能涉及更严重的超凡犯罪!”
“现在,立刻,马上!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特警队长也举着枪,那是装填了特制穿甲弹的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着林默的眉心。
“不许动!否则我们有权直接击毙!”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数十双眼睛,如同数十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林默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身为执法者的威严,有面对未知的警惕,更有身为上位者对“罪犯”的天然蔑视。
“权利……阶层……”
林默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灰尘的赤裸双脚,嘴角那抹和善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真是……吵死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再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又厌倦了一切的虚无。
“想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林默动了。
没有绚烂的能量爆发,没有花哨的动作前摇。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似随意地,朝着前方那群荷枪实弹的人,挥出了一拳。
最简单、最普通、甚至可以说是不标准的直拳。
就像是普通人在打蚊子时随手挥出的一下。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挥出的瞬间。
“轰——!!!”
空气,炸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风压,以他的拳锋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风,那是被压缩到极致、变得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锋利的空气墙!
它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呈扇形向着前方横推而去!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
异常局队长脸上的冷笑还未褪去,特警队长扣动扳机的手指还未发力。
他们的身体,连同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防弹衣,以及周围那些坚硬的岩石与混凝土。
在那股无形的、霸道的风压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瞬间,崩解。
没有惨叫,因为声音来不及传播。
没有挣扎,因为神经来不及反应。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在这一瞬间,被那股恐怖的风压,整整齐齐地切成了无数块!
血雾,如同盛开的红莲,在废墟上空凄艳地绽放。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威严,所有的“正义”,都在这一拳之下,烟消云散。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林默缓缓收回拳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丝。
仿佛他刚才碾碎的,真的只是一群烦人的蚊子。
“无聊。”
他看都不看一眼那满地的狼藉,转身,赤脚踩在被鲜血染红的碎石上,向着远处的城市走去。
“再去随便抓个人好了。”
至于溯望的警告?那个所谓的“自毁”禁忌?
“确实要谨慎……”
林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想起了之前那次失败的实验。
“灵魂的研究,不能再这么粗暴了。”
“需要更精细、更温和、更有趣的‘素材’……”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尘埃与血雾的尽头,只留下一个被鲜血浸透的修罗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
林默穿过狭窄且散发着霉味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这里是流浪汉的聚集地,破旧的帐篷像肿瘤一样寄生在桥洞下,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绝望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穿着普通的校服,与这片灰暗的世界格格不入。
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只是麻木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幻影,随后便低头继续在垃圾堆里翻找,或者蜷缩在纸板上瑟瑟发抖。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被世界抛弃的生活,一个少年的突然出现,甚至激不起他们心中哪怕一丝涟漪。
“让我帮你们燃烧灵魂,爆发自己的潜力吧。”
林默的声音在桥洞下回荡,平静而又诡异。
那些流浪汉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动作。
“嗤。”
林默的手指轻轻一弹,一团幽绿色的光芒凭空浮现,如同鬼火般在他指尖跳跃。
下一瞬,他向前一挥。
“咻咻咻——”
无数细如牛毛的绿色能量针,从那团鬼火中爆射而出,精准地刺入了视线所及的每一个流浪汉体内。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那些针没入身体的瞬间,就像是冰雪消融,化作一层淡淡的绿色薄膜,将他们的身体完全包裹。
流浪汉们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失去了意识,如同提线木偶断了线,一个个软倒在地。
“第一步完成了。”
林默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影,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身影一阵模糊,连同那些昏迷的流浪汉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
废弃的地下防空洞内。
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这里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实验室”,只是这次,实验对象换成了一群不知名的流浪汉。
林默站在中央,随手指向其中一个昏迷的男人。
“过来。”
那男人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重力,缓缓漂浮到半空,平躺在他面前。
林默伸出手,虚按在对方的胸口。
【灵魂精微操纵】发动。
“起。”
随着他手掌的上抬,一个与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但通体散发着淡淡白光的虚影,从他的肉体中被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那就是灵魂。
灵魂离体后,并没有消散,而是被那层绿色的薄膜牢牢锁住,悬浮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挣扎着。
林默凑近了一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灵魂内部那错综复杂、如同星云般流转的能量回路。
“真是神奇……”
他低声喃喃,手指轻轻触碰着灵魂的边缘。
“以前我一直以为,所谓的超能力、修仙、魔法,都是外来的,是可以像衣服一样穿上又脱下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
他的指尖在灵魂上轻轻一划,拉出一道极细的光丝。
“这些力量,其实一直都潜藏在灵魂的最深处,就像是基因里的锁。”
“这股能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灵魂自带的?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馈赠?”
林默的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是科学家面对未知真理时的狂热。
“如果说,灵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那么所谓的‘潜力’,是不是就是指……灵魂燃烧时所释放出的能量?”
他看着那个在绿色薄膜中微微颤抖的灵魂,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就让我来看看,把这把锁彻底砸开……会发生什么吧。”
……
昏暗的地下防空洞内,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空旷中回响。
林默站在那团被幽绿色能量束缚的流浪汉灵魂前,双眼如同显微镜般聚焦在灵魂表面那些微小的光晕波动上。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锋利的精神力光刃。
这一次,他没有像对待林千夜那样粗暴,也没有像以前制造分身时那样大刀阔斧。
他的动作轻柔得简直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顺着灵魂那如同云雾般缥缈的纹理,轻轻地切了下去。
“这是我最擅长的……”
看着一缕细若游丝的灵魂碎片被完整地剥离出来,在空中微微颤动,林默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以前制造分身,那是‘宏观’层面的分割,就像是把一根树枝‘咔嚓’一声掰成两段,虽然有损耗,但本质不变。”
他捏着那缕灵魂碎片,将其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它内部那正在渐渐崩解的能量结构。
“但之前的爆炸……那是‘微观’层面的崩塌。”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猜想逐渐成型。
“这就像是……掰断树枝,和砸开原子核的区别。”
“核裂变……”
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重原子核分裂,质量亏损,释放出维持原子核稳定的恐怖结合能……这就是核弹的原理。”
“灵魂……是否也是如此?”
“它不仅仅是意识的载体,它本身就是一个被高度压缩、维持着某种微妙平衡的能量聚合体。”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就像原子核被中子轰击……”
林默看着指尖那缕正在消散的碎片,眼中倒映着微弱的光芒。
“它就会释放出维持自身存在的所有能量!”
“不过……”
他摇了摇头,自我修正道。
“核能利用的是铀、钚这些身外之物,炸了也就炸了。”
“但灵魂……那是‘自己’,是燃料,也是引擎,更是驾驶员本身。”
“点燃自己来获得力量,听起来就像是自杀式袭击。”
这就解释了溯望那个谜语人为什么会跳出来警告他“自毁”。
“但是……”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说那是‘禁忌’,说‘对我而言太早了’。”
“太早……而不是‘不可能’。”
“这就像是在告诉一个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人,不要去碰核反应堆一样。”
“不是核能本身有错,而是原始人还没掌握控制它的技术。”
林默的手指轻轻一捻,那缕灵魂碎片在他的控制下,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压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光点。
“既然存在,就有被利用的可能。”
“那个老谜语人的意思是……只要技术足够成熟,只要能找到那个‘控制棒’和‘减速剂’……”
林默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是看到了真理大门时的狂热。
“也就是说,这里面是有安全用法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主体依然完整的流浪汉灵魂。
“那么,就让我们来找找这个‘安全阀’在哪里吧。”
他伸出双手,十指连弹,数道精细的精神力丝线如同探针般刺入了灵魂的各个节点。
“如果不让它全面崩塌,而是像可控核聚变一样,只在一个被严格限制的微小区域内进行‘裂变’……”
“然后再用我自身的力量作为冷却剂,将爆发出的能量导流、循环……”
“试试看吧,反正……材料多的是。”
随着他的意念微动,那个流浪汉灵魂的一小部分,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抹危险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