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单手按着敲门诡的脑袋，就像是在把玩一个并不怎么精致的玩具。
他的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那是正在试图解析眼前这个怪物的本质。
“奇怪……”
林默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
“你是某种灵魂体？不对……你不是灵魂，但又有着某些人类的怨念？”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丝困惑。
在他的感知中，眼前这个怪物的结构异常混乱。
它没有灵魂的核心，也没有肉体的经络，就像是一团被随意揉捏在一起的烂泥，却又因为某种既定的“规则”而勉强维持着形态。
这根本不是他在修仙界或者其他位面见过的任何一种亡灵生物。
“更接近某种概念吗？虽然很弱……”
林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怪物的头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像是一段被写坏了的代码，或者是……一个未完成的测试品？”
被按在墙上的敲门诡似乎听懂了林默的嘲讽，它那张巨大的嘴猛地张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呵……呵呵……”
那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让人听了牙酸。
“知……道……了……吧……”
它那没有眼睛的脸扭曲着，仿佛在嘲笑林默的无知。
“你……杀……不……死……我……的……”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它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点点地融入身后的墙壁之中。
这就是它的规则——穿墙，以及某种程度上的“不死性”。只要规则还在，它就能无限重生。
“杀不死？”
林默看着正在逐渐消失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不死的存在，只有……不够强大的力量。”
他松开了手，并没有去阻止怪物的逃离。
相反，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虽然我现在的力量被压制了，很多手段都用不出来……”
林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但是，对付你这种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纯粹的灵气，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灵能，而是一种经过林默这具特殊躯体转化后，介于两者之间的全新力量。
它既有灵气的精纯与温和，又有灵能的狂暴与侵蚀性。
“试试这个吧。”
林默屈指一弹。
一缕灰白色的火苗从他指尖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那个即将完全融入墙壁的敲门诡身上。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响彻整栋楼。
那缕看似微弱的火苗，在接触到敲门诡的瞬间，就像是落入了汽油桶的火星，轰然爆燃！
但这火焰并不产生高温，也没有烧毁墙壁。
它只烧一样东西——那个怪物的“存在”。
敲门诡虚幻的身体在灰白色的火焰中剧烈扭曲、挣扎，它想要逃回墙里，但那火焰却像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地咬住它，将它的每一寸“身体”、每一丝“怨念”，都彻底焚烧殆尽。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敲门诡，就在林默面前，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搞定。”
林默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壁，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这个世界的规则……好像都是不完善的。”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就像某种测试版一样，充满了漏洞和补丁。”
“那个所谓的‘大灾变’，该不会就是系统崩溃后的产物吧？”
他转过身，看向屋内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女主人。
“好了，没事了。”
林默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说完，他不再停留，双手插兜，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楼道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呆呆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神明。
……
林默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顶层，脚下是一堆还在缓缓消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的人头气球残骸。
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规则……越来越清晰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了城市边缘那片被浓雾笼罩的荒野。
按照苏珊和雷恩的说法，那里是人类的禁区，是诡异横行的地狱。
“是这样的吗？”
林默嘴角微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城市边缘，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铁丝网外，红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其中游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这就是所谓的“群魔乱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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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铁丝网前，并没有急着出去。
他的神识虽然被压制，但依旧能捕捉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
他发现在这片混乱的荒野中，隐约存在着几条由微弱光芒铺就的道路。
这些道路像是在红雾中开辟出的安全通道，虽然光芒时断时续，显得极不稳定，但那些游荡的诡异似乎都在本能地避开这些光芒。
“特殊的力场……看来这就是人类在荒野中穿行的依仗了。”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对于外界那些真正强大的诡异来说，这种程度的力场，恐怕脆弱得像张纸。”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铁丝网。
没有警报，没有陷阱。
“出去看看好了。”
他轻声说道，身形如同鬼魅般穿过了铁丝网的破洞，踏入了那片被视为禁区的荒野。
就在他的脚刚刚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时。
“站住！”
一声厉喝，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林默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穿着厚重外骨骼装甲，手里端着一把重型灵能步枪的身影，正从一块巨石后冲了出来。
那人的头盔面罩上闪烁着红色的战术数据流，透过面罩传出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身影在距离林默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着林默，但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姿态。
“疯了吗？！外面不是人类可以生存的！快退回去！”
林默转过身，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好心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退回去，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那身充满科技感的外骨骼装甲。
“生存？”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觉得这里的空气挺清新的啊，除了……稍微有点腥味。”
说着，他还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享受这片红雾。
那个装甲人显然被林默这副不要命的态度给整懵了。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要强行把林默拉回去。
“这里没有灵能塔的庇护！一旦被红雾侵蚀，你会变成怪物的！”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林默的时候。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从林默身后的红雾中炸响。
一道巨大的黑影，如同闪电般扑了出来，直指林默的后背！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牛犊大小，浑身长满倒刺，双眼闪烁着嗜血红光的变异犬！
“小心！”
装甲人惊呼出声，手中的步枪瞬间抬起，就要扣动扳机。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变异犬的利爪，距离林默的脖子只有不到十厘米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默动了。
不，准确地说，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就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荒野上回荡。
那头凶猛扑来的变异犬，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
砰！
它的脑袋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瞬间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体顺着惯性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装甲人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僵在原地，面罩下的双眼瞪得滚圆。
他看看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看那个依旧保持着微笑，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的少年。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
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默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傻掉的装甲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你说的‘不可生存’？”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淡然。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条微弱的光芒道路走去，路过装甲人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对方那厚重的肩甲。
“借过一下，我要去前面探探路。”
那装甲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神秘的少年，一步步走进了那片连他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深红迷雾之中。
而在他的热成像仪上，那个少年的身影，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蓝色。
那是……没有生命体征的颜色。
“他……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