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望的话语让在林默感到有些意外。
“没有思路？”
他看着那个一脸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的中年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你这种的存在，就只能给出‘暴力破解’这种没营养的建议吗？”
面对林默的不满，溯望并没有生气。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年轻人，总是这么急躁。”
他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酒杯。
“既然你这么执着于那种在悬崖边跳舞的感觉，那我倒是可以给你指另一条路。”
溯望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林默的眉心。
“这也是人类灵魂潜力的另一种极端体现，一种比灵魂破碎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的力量。”
“它的名字叫——【子集】。”
“代价是什么？”林默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问道。
“代价？”
溯望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对命运的嘲弄。
“和灵魂破碎差不多，都是以灵魂为燃料。不过，灵魂破碎是慢性自杀，而【子集】……是俄罗斯轮盘赌。”
“在这个能力开启的状态下，你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因为你将自己从‘全集’中剥离，成为了一个无法被常规法则定义的‘子集’。”
“但是……”
溯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每维持一秒，你被世界‘修正’、彻底抹除的风险就会增加一分。这个能力没有重伤，没有虚弱，只有生，和死，这两个绝对的结果。”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包含着复杂信息流的光芒钻入了林默的脑海。
【子集】：逻辑冲突、兼容性错误、不可选中、数据删除……
无数晦涩难懂的概念在林默的意识中炸开，让他瞬间明白了这种力量的本质。
这是一种脱离世界逻辑的能力，不稳定就是其代名词！
“具体如何开启，你自己尝试好了，记得，别试图挑战极限，这个能力……没有给你自愈的机会。”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后，溯望的身影便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般闪烁了几下，随后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连同那个充满科技感的客厅，也一同化为了虚无。
看着装逼回来的溯望：“你是想让他完善这两个能力？”
溯望不置可否：“既然你说理论上这两个能力的未来很强，我当然要相信啦。”
……
林默再次出现在了那片荒芜的沙漠之上。
风沙依旧在呼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但他脑海中多出来的那段关于【子集】的记忆，却清晰地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子集么……”
林默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很符合我的风格。”
他没有在原地久留，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风沙之中。
片刻后，他回到了无垠沙海那喧闹的传送中心。
巨大的全息任务光幕依旧在滚动着无数条信息，来来往往的学员们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刚刚从荒漠归来的黑衣青年。
林默找了个角落，打开了自己的学员终端。
“在等待那个所谓的‘创始大会’消息之前，我需要尽快提升实力。”
他很清楚，无论是希言背后的势力，还是宇宙之眼，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轻易抗衡的。
合道初期的境界虽然不低，但在这种星系群级别的博弈中，依然显得有些单薄。
而且，他的能量等级——也就是所谓的“蓝条”，相对于他那浩瀚的境界来说，确实有些不够看。
“灵气、魔力、幽能、原力……”
林默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规则领域介绍。
“虽然称呼不同，修炼体系各异，但本质上，它们都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我要找的，是一个能量极其充沛，哪怕狂暴一点也无所谓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飞速筛选。
【编号：f-77 元素风暴界（生存类）】……能量密度中等，pass。
【编号：d-21 幽冥死星（探索类）】……死气太重，转化效率低，pass。
【编号：b-05 机械废土（战争类）】……科技侧，没用，pass。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选项上。
【编号：s-09 星核熔炉】
【难度：地狱】
【简介：一颗即将坍缩的特殊超新星核心遗迹。内部充斥着足以瞬间气化星舰的高温与辐射，以及极度狂暴、混乱的星系能量。】
【收益评估：极高（产出星核结晶、恒星之火等顶级材料）】
【警告：非恒星级巅峰以上肉体强度者，禁止入内！】
“星核熔炉……”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特殊恒星的尸体吗？那就看看有多特殊。”
这种极端环境下的能量，虽然难以驯服，但只要能将其炼化，其纯度和质量绝对远超普通灵气。
对于修炼《太上忘情道》这种顶级功法的他来说，正是大补之物。
没有任何犹豫，林默将自己的徽章按在了确认键上。
“滴——”
【身份确认：林默。】
【目标领域：s-09 星核熔炉。】
【扣除入场费：50,000贡献点。】
【传送通道开启中……】
随着一阵空间扭曲，林默的身影消失在了传送中心。
……
林默悬浮在虚空之中，眼前的景象确实如他所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那颗即将坍缩的超新星核心，并非静止不动，也非寻常的旋转。
它周围的空间仿佛是一块接触不良的显示屏，画面时不时地出现错位、撕裂，甚至大面积的色块丢失。
巨大的日珥刚刚喷发到一半，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下一秒又突兀地出现在数千公里之外，仿佛中间的过程被生生剪辑掉了。
“空间帧率异常……跟网游丢包一样？”
林默看着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心中暗自评价。
在他周围，数百艘各式各样的飞船杂乱无章地停泊在相对稳定的引力轨道上。
有的飞船表面挂着巨大的投影招牌，兜售着所谓的“抗辐射神油”和“引力稳定锚”。
有的则敞开货舱，一群穿着各色宇航服的生物正在那里讨价还价，交换着从里面带出来的焦黑矿石。
俨然一个热闹非凡的星际地摊。
一个飞过来的学员，穿着一身略显臃肿的隔热服，头盔下的脸庞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见林默点头，他也不墨迹，直接亮出了自己的收款码——也就是终端机的对接界面。
“二十万，童叟无欺。这可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第一手资料。”
林默没有废话，手指在终端上轻轻一点。
“叮——”
随着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那人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态度也变得更加热情起来。
“爽快！我就喜欢跟您这样的强者做生意。”
他凑近了一些，通过短距离通讯频道，神神秘秘地说道：
“大佬您看，那核心周围是不是一卡一卡的？那是‘时空湍流’。”
“这地方不仅仅是超新星爆发那么简单，它是三颗恒星在同一时间、同一坐标点发生坍缩，导致这里的时空结构彻底崩坏了。”
他指了指那片撕裂的光幕。
“普通的进入方法，就像是硬往绞肉机里钻，哪怕是星系级的护盾，进去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因为那里的空间是不连续的，上一秒你的头还在脖子上，下一秒可能就瞬移到几万公里外的恒星肚子里去了。”
“所以？”
林默看着那片混乱的区域，眼神平静。
“所以，得找‘节点’。”
情报贩子发过来一份复杂的数据模型图。
“这些湍流虽然混乱，但也有规律。每隔大约17秒，会有一次‘平滑期’，持续时间不到003秒。在这个瞬间，时空裂缝会短暂闭合，形成一条直通核心的安全通道。”
“而且，进去之后也不能乱跑，必须顺着‘能量潮汐’的流向移动，逆流而上只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他指了指模型上那条蜿蜒曲折、如同蛇一般的红色轨迹。
“这就是我们测算出来的‘安全航线’，虽然每天都在变，但目前的准确率在95以上。”
林默扫了一眼那份数据，强大的神念瞬间将其解析完毕。
“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这种利用规则漏洞的技巧，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谢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卡顿”区域飞去。
“哎！大佬！小心啊！一定要卡准时间……”
情报贩子在后面喊道，但林默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
靠近之后，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更加强烈。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像是被无数把剪刀裁剪得支离破碎。
前一刻他还在感知着左侧的引力波，下一刻那股波动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右侧。
“15……16……17。”
他在心中默数着。
就在第17秒到来的瞬间，前方那片疯狂撕裂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些错位的画面，在这一刻奇迹般地重合在了一起，露出了一条幽深、炽热，直通核心深处的通道。
“就是现在。”
林默没有丝毫迟疑。
【天涯咫尺】发动！
虽然在这个规则压制极强的领域内，空间跳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但短距离的折叠依然有效。
他的身影在原地闪烁了一下，直接跨越了外围最危险的空间乱流区，精准地踏入了那条稍纵即逝的“安全通道”。
轰——！！！
刚一进入内部，一股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恐怖热浪便扑面而来。
这里是恒星的墓场，也是能量的熔炉。
无数金色的火焰、赤红的岩浆、以及肉眼可见的高能辐射，在这里肆意翻滚、咆哮。
即使有着万法不侵的特性，林默依然感觉到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果然够劲。”
他没有开启护盾，反而张开了双臂。
体内的《太上忘情道》疯狂运转，那个一直处于饥渴状态，此刻就像是一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发出了欢愉的震颤。
“这里的能量……比我想象的还要暴躁，还要纯粹，和灵气十分接近，无需多少转化。”
林默深吸一口气。
周围那些狂暴的恒星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力磁铁的吸引，化作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因为灵魂破碎而留下的空虚，在这股近乎无穷无尽的能量灌注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被填补。
“既然来了，那就吃个饱吧。”
林默盘膝悬浮在火海之中，任由那些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