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空间,而是一片由纯粹的“律动”构筑而成的概念领域。
巨大的穹顶之上,并非星辰,而是无数跳动的音符与波纹,它们交织成一首宏大而又令人战栗的乐章。
议事厅的中央,悬浮着十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复杂几何体。
它们代表着十个庞大无边的超星系团复合体,是这个多元宇宙中最为宏伟的结构。
此刻,其中七个几何体正发出悦耳、和谐、整齐划一的“旋律”。
那是规则被成功改写、亿万生灵被强制同频的证明,是“谐律”的胜利。
而另外两个,则处于一种杂乱无章的噪音状态,红色的警示光芒在表面闪烁,那是还在胶着对抗的战场。
唯独……
代表着“双鱼-鲸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的那个几何体,彻底黯淡了下去。
它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就像是一个被切断了电源的灯泡。
“萨格拉斯……那个老家伙,终究还是陨落了。”
一个仿佛由无数种乐器共鸣而成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
它不带任何情感,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与从容。
那是“大乐章”的指挥者,谐律廷的最高意志代行者之一——【调律主宰】。
“没想到,那个偏远的、几乎被遗忘的角落,终究还是成为了杂音的源头。”
在那高耸入云的席位下方,数名全身笼罩在长袍中,气息远超萨格拉斯的“奏者”低头肃立。
他们每一个,都是足以轻松毁灭星系团的恐怖存在。
“主宰。”
一名奏者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是否派遣‘肃清舰队’进行强制抹除?那种杂音,不应该存在于完美的乐章之中。”
“不必。”
调律主宰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场微不足道的演奏事故。
“十方棋局,七处已定,大势已成。”
“对于我来说,那个名为‘空间之眼’的变量,才是真正的麻烦。”
“现在还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在那片维度……而那个‘宇宙之眼’,至今行踪不明。”
“不要操之过急,既然杂音已经产生,那就让它先响一会儿吧。”
“毕竟……只有在那最混乱的噪音中,我们才能听清真正的‘主旋律’。”
……
十道模糊的身影,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片完全违背物理逻辑的回廊之中。
“燎。”
那个身披星光斗篷的人影开口了,声音在错乱的空间中折射,显得空灵而遥远。
“情况如何?谐律廷的那帮疯子,真的是大势所趋吗?”
角落里的黑影——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超越维度的计算。
“很模糊。”
她那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谐律廷的幕后……那个所谓的‘遗迹’……以及那个林默的因果线,都是模糊的。”
“就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刻意遮蔽了一样。”
“模糊?”
其中一个声音诡异,仿佛由无数虫鸣组成的黑影发出了一声嗤笑。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去找‘空间之眼’那个家伙?”
“好歹这个维度也是他的老家,他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地盘被人搞得乌烟瘴气吧?”
“呵。”
燎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他会在乎?他的本体并不在那里。”
“而且……找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件事,那几个最强的‘存在’都还没有出手了。”
她抬起头,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好了。”
“毕竟,在这个棋盘上,我们也只是观棋者,而非执子人。”
……
“呼——”
林默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种窒息感,就像是刚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白色的天花板,淡蓝色的窗帘,贴着动漫海报的墙壁,还有那个正发出“滴答滴答”声响的闹钟。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被子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这是……”
林默愣住了。
没有星空,没有废墟,没有那些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这一眼看去,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现代都市公寓房间。
“怎么又是这种开局?”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中忍不住吐槽。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彼岸’?一眼现代怎么回事?”
哒、哒、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
林默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有脚步声?”
他并没有慌张,而是第一时间开始感应体内的力量。
空空如也。
无论是那浩瀚如海的星系级能量,还是那早已与天地法则共鸣的合道期境界,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具身体,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甚至比他曾经人类时的那具身体还要孱弱几分。
“果然……都被封印了吗?”
林默对此早有预料,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毕竟是跨越了维度的传送,规则的压制是必然的。
不过……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几团微弱但却异常坚韧的光芒,依旧在静静地闪烁。
【适应者】的底层逻辑还在。
【归一】带来的灵魂特质还在。
甚至连【灵魂破碎】和【子集】这两个大杀器,也都处于一种“待机”状态。
虽然因为这具身体太弱,这两个能力一旦开启,恐怕还没杀敌,自己就要先崩溃。
但至少……有了保底。
“只要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就好。”
林默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微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
“咔嚓。”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头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透着一股温婉居家的人妻气质。
但这和林默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女人,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如果在01秒内制服她,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然而。
女人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却让林默那颗即使面对宇宙毁灭都波澜不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坐在床上的林默,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又自然的笑容。
她挥了挥手里的锅铲,语气轻快。
“……”
林默僵在床上,那只正准备发动攻击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个一脸幸福笑容的女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