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身影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绚烂的七彩轨迹。
【灵魂破碎】的完全体状态下，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法则碎片拼接而成。
【天涯咫尺】发动！
空间在他的脚下被折叠成了薄薄的一层纸。
上一瞬还在数万光年之外，下一瞬，他已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萨格拉斯那庞大的黑暗身躯之上，距离那张燃烧着绿色邪能火焰的面孔，不足一米。
“哪来的家伙，这是什么能力？！”
萨格拉斯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即使是在被众强者集火控制的瞬间，他依然凭借着超星系团级的本能，挥动了手中的黑暗泰坦之剑。
“铛——！！！”
剑锋与林默的【权能之环】碰撞，激起了一圈足以撕裂星系的能量波动。
但这股力量被林默硬生生地抗了下来。
他没有后退，再次向前一步，直至与萨格拉斯本体接触。
“抓到你了。”
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萨格拉斯惊愕的表情。
“现在，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比比看……谁的命更长。”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法则波动，以两人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不是攻击，而是……岁月的洪流。
萨格拉斯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紧接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
那是生命在飞速流逝的感觉！
一秒钟，就是三万年！
一分钟，就是一百八十万年！
“你……你疯了？！”
萨格拉斯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的灵魂寿命，此刻正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水桶，疯狂地向外倾泻。
但他很快就发现，林默身上的气息也在以同样的速度衰弱。
那种肉眼可见的苍老，那种灵魂之火的摇曳，做不了假。
“哈哈哈！原来是同归于尽的招数吗？”
萨格拉斯发出一阵狂笑，眼中的惊恐瞬间被狰狞所取代。
“真是吓到我了啊，你这家伙。”
“区区一个星系级，顶天了也就十亿年的寿命。”
“而我……作为虚空大君，作为超星系团级的存在，我的寿命岂是你能理解的！”
“你想跟我比命长？那就来啊！看谁先死！”
他不再反抗，甚至主动放开了多余消耗的防御。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必胜的赌局。
然而。
面对萨格拉斯的嘲讽，林默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戏谑，唯独没有恐惧。
“百亿年吗？”
他轻声低语，随后解除了身上的【灵魂破碎】状态。
七彩的光辉散去，露出了他那虽然略显苍老，但眼神依旧明亮的本体。
“足够了。”
林默的手并没有离开萨格拉斯的眉心，时间加速依然在继续。
十分之一秒。
一秒。
十秒……
随着时间的推移，萨格拉斯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他惊恐地发现，林默虽然在变老，虽然气息在衰弱，但那股生命本源的厚度……简直深不见底！
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怎么抽取，都不见枯竭的迹象。
而他自己……
那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
萨格拉斯的声音有些不理解：“嗯？你这家伙有古怪，怎么可能……”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萨格拉斯，就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走向坟墓的老人。
周围的奥丁、阿斯特雷亚等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时间法则的恐怖，一旦卷入其中，恐怕自己也会受到影响。
“快了……”
林默在心中默念。
虽然这种加速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负担，但只要再坚持几分钟……
这个不可一世的虚空大君，就会变成一具没有任何威胁的干尸。
而对于后续的计划，这点消耗……完全可以接受。
……
萨格拉斯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此刻已经佝偻得不成样子。
原本充盈着毁灭邪能的肌肉，现在干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松松垮垮地挂在巨大的骨架上。
那双曾经燃烧着绿色烈焰、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一百亿年……”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漫长的生命长河，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眼前这个疯子强行抽干了。
而林默……
虽然满头黑发已经彻底变成了雪白，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微微有些佝偻。
那是灵魂寿命接近尽头的表现。
“怎么？这就怕了？”
林默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语气中的嘲讽却丝毫未减。
他按在萨格拉斯眉心的手掌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你不是说……你的命很长吗？”
“你不是说……要打破维度隔阂吗？”
“连这点‘时间’的重量都承受不住，你也配谈永恒？”
“住……住手……”
萨格拉斯终于崩溃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名为“终结”的寒意，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
哪怕是超星系团级的强者，在面对真正的死亡时，也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认输……没必要你死我活的……”
“晚了。”
林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从你选择成为谐律廷的走狗那一刻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去死吧，带着你那可笑的野心。”
【终焉加速】
嗡——！！！
林默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可以调动的力量，将时间流速瞬间推向了极致的巅峰。
……
下一瞬。
他的身体像是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在一阵无声的颤抖中，彻底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漫天飘洒的灰色粉尘，如同下了一场死寂的雪。
一代虚空大君，超星系团级的无上存在，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地“老死”了。
连灵魂都没有剩下，直接归于虚无。
“呼……”
林默收回手，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跌倒。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胸腔里传来阵阵剧痛。
“真……真难杀啊……”
他苦笑了一声，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掌。
“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希言耗了他十分之一，而这个萨格拉斯，直接把他剩下的九成灵魂寿命，耗得只剩下一丝火苗。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
“萨格拉斯……死了？！”
远处，那些原本还在与各族强者激战的谐律廷成员，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连他们最强的依仗，那位无敌的虚空大君都陨落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撤！快撤！”
几名星系团级的强者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撕裂空间，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战场。
“想跑？！”
奥丁等人虽然也是强弩之末，但看到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哪里肯放过。
“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然而，就在这时。
那几名一直隐藏在暗处，疑似希言同伙的神秘人，突然出手了。
他们并没有攻击奥丁等人，而是联手打出了一道诡异的符文，瞬间在虚空中开辟出了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通道。
“走！”
他们带着残存的谐律廷成员，如同丧家之犬般钻进了通道。
临走前，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林默，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随着通道的关闭，这群入侵者彻底消失在了万界之渊。
虽然还有一些来不及逃跑的杂兵被愤怒的各族强者撕成了碎片，但这场浩劫，总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
……
“结束了。”
一直拦在昆等三位超星系团强者面前的黑影——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机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看来……是你们赢了。”
昆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神秘人。
“你们南极长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不打，为什么又要拦着我们？”
“宇宙的变化最近有点快，你们好自为之吧。”
燎淡淡地说道。
“不过现在看来，那个委托已经失效了。”
她转过身，身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好吧，你们安全了……暂时的。”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后，燎和她身后的九道黑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凭空消失在了虚空中。
“暂时的……”
昆咀嚼着这三个字，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看来，这只是个开始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另外两位强者。
“走吧，去看看牧夫座空洞里的情况，希望那群小家伙还没死绝。”
……
战斗结束了。
原本宏伟壮观的万界之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到处都是能量风暴留下的痕迹。
但幸存下来的人们，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赢了！我们赢了！”
“萨格拉斯死了！谐律廷被打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而在战场的中心，林默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非常糟糕。
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苍老了一些，但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寿命已经干涸到了极点。
那种从内而外的虚弱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林默！”
星罗第一个冲了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默。
看着林默那副苍老得不成样子的面容，星罗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这是？”
“咳咳……没事，死不了。”
林默摆了摆手。
毕竟作为对手外，也是这场大战重要一环，星罗有些着急。
“快！你有没有什么恢复灵魂的药？或者秘术？我家族里有……”
“没用的。”
随后赶来的阿斯特雷亚，看着林默的状态，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这是灵魂寿元的枯竭……是不可逆的大道之伤。”
“除非是传说中的‘时间回溯’，或者是更高层次的力量，否则……”
“在这个维度内，没有任何东西能救他。”
奥丁也走了过来，这位神王看着林默，眼中满是敬意。
“年轻人，你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但代价……太大了。”
众强者围在林默身边，气氛变得沉重而压抑。
他们都知道，林默是为了这一战，才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
“别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
林默咳嗽了两声，勉强站直了身体。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眼神依旧平静。
“我也没说我要死啊。”
“什么？”
众人一愣。
“灵魂寿元枯竭，确实没法在这个维度恢复。”
林默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浩瀚无垠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既然这里待不下去了……”
“那就换个地方呗。”
“离开这里？”
阿斯特雷亚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说……去往其他维度？”
“差不多吧。”
林默点了点头。
“反正我也在这个世界待腻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转转。”
他说得轻松，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以他现在的底蕴前往未知维度，九死一生。
“林默，你……”
星罗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默打断了。
“不用劝我了。”
林默拍了拍星罗的肩膀，虽然手掌干枯如树皮，但力道却很坚定。
“这是唯一的路。”
“而且……我也并非毫无后手。”
“还有那个一直在背后搞鬼的家伙……”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说完，林默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
“后会有期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那不是通往任何已知星域的通道。
而是通往……未知与混沌的彼岸。
林默没有回头，一步跨入其中。
那个苍老而又决绝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
万界之渊之战结束。
被称为“救世主”的林默，于战后失踪，生死不知。
但他却成了年轻一辈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