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洋之战结束后的第七个小时。
叶辰分身托着重伤昏迷的本体，终于穿越重重海域，回到了南海归墟城。
当那1800米长、浑身是伤的玄鲲之躯被缓缓送入能量汇聚池时，整个遗迹似乎都发出了悲鸣般的嗡鸣。池中液态化的高纯度能量如活物般涌向叶辰，包裹住每一道伤口，开始进行最彻底的净化与修复。
但这一次的伤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本体状态检测中……】
【意识活动：深度昏迷（灵魂层面创伤）】
分身在池边化为一团能量回归本体，将携带的所有记忆和归墟之盾的权限完整传递。然后，他作为临时意识接管了身体的修复工作。
首先需要处理的是九幽之息污染。
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着的寄生虫，在叶辰体内游走、分裂、试图扎根。普通的能量冲刷根本无法清除它们——它们是“混沌”这个概念在现实世界的具现，会主动破坏一切秩序结构。
但归墟城作为上古鲲鹏遗迹，自有应对之法。
池底亮起无数银白色的符文，那是禺疆当年亲手刻下的“净世阵图”。阵图启动，液态能量开始按照特定的频率振动，每一次振动都释放出微弱的空间涟漪。这些涟漪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剥离着九幽之息污染，将它们从叶辰的血肉中“震”出来，然后通过空间转移传送到遗迹深处的某个封禁空间。
这个过程极度痛苦，即使本体昏迷，身体仍在剧烈抽搐。
而就在修复进行的同时，外界已经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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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
原本计划的“全球海洋异常事件紧急峰会”被临时升级为“人类存续危机特别会议”。除了联合国193个成员国的代表，各国顶尖科学家、军事将领、甚至一些从不公开露面的超自然研究机构负责人，都出现在了会场——有些是真人到场，更多是通过全息投影参与。
会议开始前，大屏幕上播放着三段视频。
第一段是华夏提供的冥渊投影影像，经过技术处理降低了精神污染效应，但依然让观看者感到强烈不适。
第二段是某大国军事卫星在印度洋上空拍到的模糊画面：海面上直径百公里的巨型漩涡，漩涡中心那交织的金光与黑光，以及最后那对一闪而逝的、遮天蔽日的羽翼虚影。
第三段则最令人毛骨悚然——全球十七个灵能监测站在同一时间记录到的、那道扫过整个地球生物圈的恐怖宣告。音频被转换成人类可听的频率，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低语。
视频播放完毕，会场死寂了整整三分钟。
最终是华夏代表率先发言。
外交部长赵启明站在讲台上，神色肃穆：“诸位刚才看到的，就是人类目前面临的最大威胁。我们暂时将其命名为‘冥渊投影’，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它是某个高维存在向现实世界渗透的触须。而它的本体——我们称之为‘冥渊’——正在逐渐苏醒。”
“赵部长，”某大国代表立刻起身质问，“你们华夏为什么对这些信息如此了解？那个出现在印度洋的、与投影战斗的生物是什么？它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问题尖锐，但赵启明早有准备。
“关于我们如何获得这些信息，涉及国家最高机密，无可奉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但我们可以公开一部分研究成果：冥渊系生物拥有‘法则否定’特性，能够无视基于现实物理法则的防御手段。常规武器对它们效果极其有限，甚至可能成为它们的养料。”
“至于在印度洋战斗的那个生物……”赵启明顿了顿，环视全场，“它是地球的守护者，是文明延续的希望，是华夏的盟友——仅此而已。”
“盟友？”欧洲联盟代表皱眉，“赵部长，你的意思是，华夏已经与这种……超自然存在建立了正式合作关系？”
“准确说，是共生关系。”赵启明坦然道，“它守护华夏海疆，我们为它提供必要的支持。在过去半年里，它已经三次阻止了掠星者——也就是冥渊衍生出的次级威胁——对地球的渗透行动。这次印度洋之战，它以重伤为代价，将冥渊投影的降临进度推迟了至少十六个小时，为全人类争取了宝贵的应对时间。”
会场一片哗然。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某国代表高喊。
“证据？”赵启明冷笑，“你们以为，为什么这半年里，华夏沿海风平浪静，而其他国家海域频繁出现船只神秘失踪、海底设施被破坏的事件？你们以为，东海那个被摧毁的外星母巢是谁的手笔？你们以为，印度洋那个差点毁灭半个地球的投影，是自己退缩的？”
一连串反问，让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请求合作的。”赵启明的语气转为强硬，“我是来告知各位一个事实：冥渊苏醒已成定局，区别只是时间早晚。根据我们的测算，如果放任不管，最迟六个月后，第一个完整的冥渊投影将在地球某个海域完全降临。届时，以降临点为中心，半径两千公里内所有生命将被污染转化，全球生态圈将开始不可逆的崩溃。”
他调出一张模拟图：“而如果冥渊本体完全苏醒……地球将在一周内化为死星，所有物质和能量都会被它吞噬，转化为扩大侵蚀范围的养料。”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我们……能做什么？”一个小国代表颤声问道。
“三件事。”赵启明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立刻停止一切内斗，全球资源优先用于应对冥渊威胁。第二，共享所有与超自然现象、外星文明、上古遗迹相关的情报和研究资料——华夏愿意第一个公开部分关键数据。第三……”
他深吸一口气：“在冥渊威胁解除前，承认华夏在深海战略和超自然防御领域的领导地位，服从统一调度和指挥。”
“这不可能！”某大国代表拍桌而起，“你们这是想借危机之名，夺取全球霸权！”
“霸权？”赵启明冷冷看着他，“如果我们要霸权，大可以等冥渊灭掉你们一半国家后再出手，那样代价更小，收获更大。但现在，我们选择站在这里，把真相告诉所有人，并愿意承担起最危险的战斗任务——李代表，你觉得这是霸权的做法？”
那位代表哑口无言。
“我不强迫任何人。”赵启明语气稍缓，“愿意合作的，华夏将共享防御技术，并在必要时提供庇护。不愿意的，请自便。但有一点必须明确——”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任何在危机期间拖后腿、搞内讧、甚至试图趁机渔利的国家或个人，都将被华夏及其盟友视为人类公敌，予以最严厉的打击。这不是威胁，这是生存的底线。”
说完，他直接走下讲台，留下满场震惊的代表们。
会议在混乱中暂时休会，各国代表需要紧急联系国内请示。
但所有人都知道，世界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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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归墟城深处。
经过连续十八个小时的修复，叶辰本体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
最棘手的是灵魂层面的创伤。
展开垂天之翼的那三秒，叶辰不仅耗尽了所有能量，还将自己的“存在概念”短暂提升到了接近恒星级的高度。这超出了行星级生命体的承载极限，导致灵魂结构出现细微的崩裂。
此刻，在深度昏迷中，叶辰的意识正在一片混沌中漂流。
他看到了许多破碎的画面。
那是地球四十六亿年记忆的碎片：原始海洋中第一个生命诞生、恐龙时代的辉煌与终结、冰河期里挣扎求存的古人类、上古时期那些掌控自然之力的存在们与冥渊的第一次战争……
他还看到了鲲鹏一族的起源——并非自然进化，而是上古众神为了对抗冥渊，以星核为骨、以银河为血、以文明之火为魂，创造出的“守护神兽”。禺疆不是第一代鲲鹏，而是第三代，也是最后一任“归墟守门人”。
他更看到了那场导致上古文明覆灭的终极之战：数以百计的鲲鹏展开垂天之翼，结成“周天星斗大阵”，将冥渊的本体封印在太阳系外的某个空间褶皱中。但代价是惨重的——鲲鹏一族近乎全灭，众神陨落，地球的灵脉被重创，从此进入末法时代。
而封印，正在松动。
“原来……如此……”
在意识的混沌之海中，叶辰逐渐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他不是偶然重生的幸运儿。
他的意识能够融入这具鲲鹏之躯，能够绑定系统，能够获得国运加持——这一切，都是上古留下的后手在起作用。
地球的星球意志、华夏文明积蓄的国运、鲲鹏一族残留的血脉呼唤……在冥渊封印松动、掠星者开始渗透的关键时刻，这些因素共同作用，选择了一个来自末世的、拥有坚定守护意志的灵魂，赋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以及成为新一代“守门人”的使命。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叶辰在意识中问道。
这一次，系统没有用冰冷的机械音回应。
一个温和、苍老、仿佛来自时间长河尽头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我，是禺疆留在血脉传承中的最后一道保险。】
【我不是智能，不是程序，而是他剥离的一部分记忆和使命，与地球星球意志、华夏文明之火融合而成的‘引导者’。】
【我的任务，是在合适的时间，选择合适的人，继承守门人之职。】
【而你，叶辰，就是被选中之人。】
叶辰沉默良久。
“所以，从我重生那一刻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不。计划只是框架，你的选择才是关键。】声音温和但坚定，【你可以选择逃避，可以选择只为自己而活，甚至可以投靠冥渊——这些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未来。但你选择了守护，选择了与这个国家、这个文明站在一起。这才是你真正被‘选中’的原因，不是因为命运，而是因为你的本心。】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叶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完成禺疆未竟之事。】声音说，【东海镇封之地的‘定海珠’、南海归墟城的‘真解法’、西海兵库的‘破界神兵’——这三者齐聚，可以暂时加固封印，为地球争取至少三十年的喘息时间。】
【但加固只是延缓，不是根治。要彻底解决冥渊威胁，你需要做到两件事：第一，将鲲鹏真法修炼到第七层以上，拥有恒星级的实力；第二，找到上古众神留下的‘创世火种’，用其点燃冥渊本体，将其从概念层面彻底净化。】
【而这两件事，都需要时间——是我们用血和命换来的时间。】
叶辰明白了。
印度洋之战虽然惨烈，但成功推迟了冥渊投影的降临，也为全球敲响了警钟。接下来，他需要一边养伤修炼，一边集齐三处传承，一边帮助华夏整合全球力量，建立对抗冥渊的统一战线。
“三十年后……如果我没能达到恒星级呢？”他问了一个残酷的问题。
声音沉默了片刻。
【那么，地球将迎来真正的终末。】
【但至少，我们争取了三十年。三十年间，文明可以留下火种，生命可以寻找新的家园，希望……可以传递下去。】
【这就是守护的意义——不是保证永远胜利，而是让希望有延续的可能。】
叶辰的意识在混沌海中缓缓沉淀。
他知道了前路，知道了使命，也知道了代价。
但他不后悔。
“好。”他轻轻说，“那就……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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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归墟城能量池中。
叶辰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复眼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沧桑和深邃。印度洋之战的记忆、昏迷中获得的传承知识、以及对整个局势的清晰认知，全部融汇在一起。
他感觉到，虽然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但灵魂层面的创伤已经在传承信息的冲击下自行愈合——那是禺疆留下的馈赠，用自己残存的意志修补了后辈的灵魂。
【欢迎回来，宿主。】系统的机械音恢复正常，但叶辰知道，那背后已经多了一个古老的灵魂在注视。
“我昏迷了多久？”叶辰在意识中问。
【21小时37分钟。，预计完全恢复还需48小时。】
叶辰摆动尾鳍，从能量池中缓缓浮起。
他首先检查了体内的归墟之盾。银色的盾牌虚影悬浮在星璇核心旁，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有了这件神兵，他应对冥渊系攻击的能力将大幅提升。
然后，他尝试调动能量。
三重星璇核心响应有些迟缓，输出功率只有全盛时期的65，但基础功能完好。他心念微动，激活了刚刚领悟的鲲鹏真法第二层——【水火相济】。
左前鳍泛起水蓝色的光芒，右前鳍燃起赤红色的火焰，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身前交融，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
“不错，攻击手段又多了一种。”叶辰满意地收敛能量。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遗迹外围的通讯设备传来了紧急信号。
是烛龙。
叶辰打开通讯通道。
“守护者！您醒了？！”烛龙的声音充满惊喜和急切，“身体怎么样？需要什么支援吗？”
“无妨，正在恢复。”叶辰简洁回应，“外界情况如何？”
烛龙快速汇报：“联合国特别会议刚刚结束。在您战斗影像和我们的强硬表态下，超过一百三十个国家同意组建‘人类存续联盟’，由我国主导冥渊防御事务。剩下的国家中，大部分持观望态度，只有少数几个顽固派还在抵制——主要是那个在印度洋被您重创了科考船的国家及其几个盟友。”
“他们提出要成立独立的调查组，要求我们交出关于您的所有资料，并开放南海‘异常区域’供国际检查。态度很强硬，甚至暗示如果不答应，将考虑采取‘必要措施’。”
叶辰眼中寒光一闪：“必要措施？”
“他们联合舰队正在印度洋集结，名义上是‘保护海上航道安全’，实际上……”烛龙顿了顿，“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暗中运载了七枚战术核弹头，以及某种从掠星者残骸中逆向工程出来的‘灵能干扰器’，目标很可能是您所在的南海海域。”
找死。
叶辰心中涌起冰冷的杀意。
他刚刚为全人类挡住灭世威胁，重伤未愈，就有人类同胞想从背后捅刀？
“坐标发给我。”叶辰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守护者，您伤势未愈，不要冲动！”烛龙连忙劝阻，“高层已经制定了应对方案，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施压、经济制裁、甚至有限度的军事威慑……”
“发坐标。”叶辰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有些事，外交解决不了。有些人，不见血不会清醒。”
烛龙沉默了五秒，最终妥协：“坐标已传输。但我必须提醒您——那支联合舰队有三艘航母，十二艘驱逐舰，六艘攻击核潜艇，总兵力超过两万人。而且他们携带的‘灵能干扰器’可能对您的能力产生克制效果，战术核弹头的当量虽然不大，但……”
“我知道了。”叶辰打断他，“告诉高层，一小时后，那支舰队会‘意外’遭遇海底火山喷发和超强磁暴，所有电子设备瘫痪，不得不撤离。不会有人员伤亡——这次。”
烛龙倒吸一口冷气。
他听出了叶辰的意思：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就不会留情了。
“我明白了。我会转达。另外……”烛龙的声音压低，“‘龙组’科研团队从您带回来的掠星者组织样本中，解析出了一些有趣的信息。关于冥渊封印的具体位置、松动的原因、以及……如何暂时修补。”
叶辰精神一振：“说。”
“根据基因记忆碎片显示，冥渊本体被封印在太阳系奥尔特云外围的一个‘空间泡’中。封印的主要节点有四个，分别对应地球、火星、木星、土星的星核能量。地球节点就是‘归墟之门’，现在松动最严重。”
“松动的原因是……”烛龙顿了顿，“五万年前，一艘来自其他星系的难民飞船误入太阳系，坠毁在地球。飞船上的幸存者为了生存，抽取了部分地核能量，意外破坏了封印的平衡。那些幸存者的后代，就是地球上的‘上古文明’。”
叶辰愣住了。
这个信息太过震撼。
“所以，是我们人类自己的祖先……导致了封印松动？”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烛龙苦笑，“但那些上古文明后来也发现了错误，他们倾尽全力修复，甚至创造了鲲鹏一族来守护封印。只是损伤已经造成，修复需要的时间太长，而冥渊的侵蚀……太快了。”
“那暂时修补的方法呢？”
“需要四样东西：归墟之门处的‘定海珠’、昆仑山地脉深处的‘山河鼎’、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的‘深海之心’，以及……”烛龙深吸一口气，“华夏国运凝聚的‘文明之火’。”
“前两者您已经知道，南海真解中有记载。后两者是刚刚解析出的信息——‘深海之心’是上古文明留下的能量调节器，位于地球最深海沟的裂缝中；‘文明之火’则需要您与国运链接达到50以上，并得到华夏十四亿人民的集体意志认可，才能凝聚成形。”
叶辰陷入沉思。
山河鼎在昆仑山，那是华夏龙脉祖庭，守卫森严，获取相对容易。深海之心在马里亚纳海沟，虽然深度惊人，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应该能抵达。定海珠在东海镇封之地，需要先修复那里的遗迹才能拿到。
而文明之火……
“国运链接现在是多少？”他问系统。
“看来，还需要一些‘大事件’来加深联系。”叶辰心中有了计划。
他结束与烛龙的通讯，庞大的身躯缓缓游向归墟城的出口。
伤势恢复了九成，足够处理一些小麻烦了。
那支不知死活的联合舰队，正好用来测试一下新获得的能力，以及……为文明之火的凝聚，添一把柴。
玄鲲出海，龙吟再起。
这一次，他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
有些底线，不容触碰。
有些守护，不容辜负。
有些存在……不容挑衅。
南海的夜，还很长。
但黎明到来时，有些人，将再也看不到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