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江城告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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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仿佛认准了这片土地,从京都一路南下,以更加蛮横、更加粘稠的姿态,泼洒在江南水乡。江城的雨,与北方不同,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无尽缠绵的阴冷。雨丝细密如牛毛,却又连绵不绝,织成一张灰蒙蒙、湿漉漉的巨大蛛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雨水汇成溪流,沿着白墙黛瓦的屋檐瓦当泪泪淌下,在青石板的街巷上积起一洼洼映不出天光的浑水,空气里满是苔藓、泥土和江水微腥的气息,吸一口,那寒意仿佛能渗进骨髓缝里。

子时已过,这座素以繁华精巧着称的古城,在暴雨的催眠下沉沉睡去。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模糊的光晕,勾勒出湿漉漉的街巷和紧闭的门户模糊的轮廓。远处的长江,涛声隐隐,混在雨声里,如同巨兽压抑的喘息。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雨夜帷幕之下,暗流早已开始疯狂涌动。

城东,凡尘集团总部大厦。这座二十八层、通体玻璃幕墙的现代化建筑,是林凡商业帝国的中枢,也是江城近年来的新地标。即便是深夜,往常也有不少楼层亮着灯,那是财务、研发或海外对接部门在加班。但今夜,在集团董事长秦月远在伦敦鏖战金融风暴、实际管理者又接到“收缩隐蔽”指令后,整栋大厦除了底层大厅和几处必要的安保照明,几乎一片漆黑,如同一柄插入雨夜的、沉默的黑色巨剑。

大厦地下二层的总控中心,却灯火通明。冷锋坐在主控台前,身上还缠着绷带,脸色因失血和连日操劳而显得蜡黄,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面前由十六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大厦各处入口、关键通道、机房、以及周边几条街道的实时画面。雨点敲击着摄像头,让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空旷的街道和偶尔疾驰而过的车灯。

他身边,只有五名龙门子弟。这是林凡离开前,能够秘密抽调、布置在江南的全部机动力量。两人来自江南本地,熟悉情况;三人是当初跟随林凡北上的第一批骨干,伤愈后奉命南返协防。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紧绷,手边放着出鞘的刀剑和特制的通讯器。

“锋哥,外围巡逻的兄弟回报,三号、七号观测点附近,发现不明车辆长时间停留,已经超过两小时,但车上人没下来。”一名脸颊消瘦、眼神机警的年轻子弟低声汇报,他叫阿杰,是江南本地人。

冷锋盯着屏幕上标注为三号和七号位置的两个路口画面。雨幕中,确实各有一辆黑色越野车静静停着,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内部。

“让巡逻的兄弟撤回来,不要靠近,更不要打草惊蛇。”冷锋的声音沙哑但冷静,“通知大厦所有暗桩,提高警惕,b方案准备。另外,联系慈安院和王叔那边,问情况。”

“是。”阿杰迅速操作通讯器。

几乎是通讯发出的同时,主控台上一部红色专线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冷锋一把抓起听筒。

“锋哥!我是老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带着剧烈喘息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有雨声,更有隐约的惊呼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响,“东郊仓库区!我们刚运回来的那批紧急药材和备用零件出事了!三号仓和五号仓同时起火!火势很大,还还有爆炸!像是有人故意放的!我们的人正在救火,但火里有毒烟!好几个兄弟倒下了!”

冷锋的心猛地一沉。东郊仓库区是凡尘集团重要的物流储备中心,存放着大量维系集团运转和准备支援龙门的紧要物资,尤其是药材和部分炼器材料。

“有没有看到放火的人?”冷锋厉声问。

“雨太大,看不清!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肯定有人提前混进去了!保安队有两个人失踪了,怀疑被做了!”老吴的声音带着哭腔,“锋哥,这火邪门,用水泼不灭,好像掺了猛火油和别的东西!我们快顶不住了!要不要报警?”

报警?冷锋眼神冰冷。普通的消防队来了,面对这种明显有针对性的、混合了超常规手段的纵火,能有什么用?反而可能让事情更复杂。

“尽量控制火势,抢救能抢救的物资,人员安全第一!我马上派人支援!”冷锋挂断电话,立刻对身边一名沉稳的中年子弟道,“老陈,你带两个人,立刻赶去东郊仓库!带上避毒丹和破障符!注意安全,敌人可能还在附近!”

“是!”老陈毫不迟疑,点了两个人,抓起装备就冲出了控制中心。

五个人,瞬间只剩两个在身边。冷锋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对方一出手,就是调虎离山,而且是毫不掩饰的阳谋——你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派人去救!

“锋哥,慈安院那边回话了。”阿杰放下通讯器,脸色却更加难看,“王叔说一切正常。孩子们都睡了,他刚巡完夜。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说,傍晚的时候,有几个自称是‘民政局’和‘卫生防疫站’的人来过,说是例行检查和送温暖,要进院子看看。被王叔以孩子们已休息、院长不在为由挡在了门外。那几个人倒也没纠缠,留下些宣传单就走了。可王叔觉得那几个人眼神不对,不像是普通的公务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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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锋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来了!果然来了!而且是多方面同时动手!仓库纵火牵制力量,公务人员借口探查慈安院虚实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集团总部?还是林凡早年在江城的那处旧居?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监控系统中炸响!屏幕上,代表大厦地下车库入口、以及大厦后部货运通道的两个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点!紧接着,其他几个屏幕也接连闪烁、黑屏!

“报告!地下车库b2、b3区域监控信号中断!后部货运通道监控失效!热能感应显示有多个高速移动物体突入!”阿杰的声音陡然拔高。

“启动大厦内部防御阵法!所有人员,按c方案,进入预定阻击位置!”冷锋霍然站起,抓起身旁的长刀,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敌人进来了。守住这里,就是守住宗主的根基!”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最后几个还在工作的画面——那是大厦高层几个关键办公室和核心机房的监控,暂时无恙。然后,他提着刀,大步走向控制中心出口,对留下的阿杰和另一名子弟沉声道:“控制中心就交给你们了。保持通讯,如果如果这里失守,立刻销毁所有数据,从密道撤离。”

“锋哥!”阿杰急道。

冷锋摆了摆手,身影已没入门外走廊的阴影中。他知道,自己伤势未愈,面对可能精心策划的突袭,胜算不大。但他更知道,自己身后是什么——是凡尘集团数万员工的生计,是龙门未来重要的财源和物资渠道,是林凡托付给他的责任。一步也不能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城西区,一片尚未完全改造、保留着不少老旧巷弄的街区。

雨水在这里积得更深,狭窄的青石板路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和低矮的屋檐。路灯稀疏,光线昏暗,被雨帘切割得支离破碎。巷子深处,一栋独门独户、带有小院的老式宅院,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与雨声中。院墙不高,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黑漆的木门紧闭,门楣上方的匾额早已摘下,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这里,是林家早年的老宅。林凡父母去世后,宅子一度荒废,直到林凡崛起,才重新修缮,但并未居住,只是定期请人打扫,保留了原来的陈设。对林凡而言,这里承载着童年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是他内心最深处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也是他严令保护、不许任何人打扰的禁地。

今夜,这座沉寂的老宅,迎来了不速之客。

三道如同融化的沥青般漆黑、几乎与雨夜阴影完全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宅院东侧的围墙外。他们没有蒙面,但脸上涂抹着特殊的油彩,扭曲了五官轮廓,只留下一双双冰冷、漠然、如同蜥蜴般的眼睛。他们穿着贴身的黑色防水作战服,装备精良而怪异,除了常规的匕首、绳钩,腰间还挂着几个巴掌大小、刻满诡异符文的金属圆筒,背上负着短弩,弩箭的箭头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微光。

为首一人,身材矮壮,脖颈处纹着一只狰狞的黑色毒蝎。他抬头看了看雨幕中老宅模糊的轮廓,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仪器屏幕上有微弱的能量指针,正指向宅院内部某个位置。

“确认,目标建筑内无生命热能信号,无常规能量警戒布置。”他压低声音,用的是带有浓重斯拉夫口音的英语,“‘毒刺’第二小组就位。执行‘巢穴清理’协议。记住,要像‘意外’,但核心物品必须回收或销毁。”

“明白,蝎尾。”旁边一个瘦高的身影应道,声音尖细,“根据情报,宅子内部可能保留有目标幼年时期的一些私人物品、家族信物,或许还有未及转移的早期修炼手札。这些是重点。”

“行动。三分钟潜入,五分钟搜索与布置,两分钟撤离。”代号“蝎尾”的矮壮男子挥了挥手。

三人如同鬼魅般散开。两人来到围墙下,其中一人半蹲,双手交叉托在胸前,另一人轻轻一跃,踩在他手掌上,借力向上,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近两米高的围墙,落入院内,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紧接着,一根带着吸盘的细索从墙内抛下,外面两人迅速攀援而上。

院内,是一个不大的天井,铺着青砖,角落有一口覆着石板的老井,井边杂草丛生。正对着的,是三间带前廊的老屋,门窗紧闭,黑黢黢的,没有半点光亮。

“蝎尾”打了个手势。瘦高个立刻蹑足来到正屋门前,从腰间取出一套精巧的工具,插入老旧的门锁中,手指极轻微地拨动,不过几秒钟,“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无声打开。

推开一条缝隙,三人鱼贯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隐约可见堂屋里简单的陈设: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一个神龛(里面空着),墙壁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的山水画。一切都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与林凡如今的身份地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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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搜。卧房、书房、储物间。注意机关和能量残留。”“蝎尾”低声道,自己则走向左侧疑似书房的小间。

瘦高个和另一名队员分别扑向卧室和右侧的储物间。

书房里更暗,只有一排靠墙的书架和一张书桌。书架上零零落落放着些旧书,多是些地方志、通俗小说和蒙学读物,并无特殊。书桌上空空如也。

“蝎尾”的目光落在书桌后的墙壁上。那里挂着一幅泛黄的、已经有些破损的《松鹤延年图》。他眯起眼睛,凑近细看,又用手轻轻触摸画纸边缘。忽然,他手指在某处略微凸起的墙壁上按了一下。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那幅画的后面,墙壁上竟然滑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很浅,里面只放着一本薄薄的、线装的蓝色封皮笔记本,以及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小物件。

“蝎尾”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他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和红布包取出,迅速翻阅了一下笔记本。里面是极其稚嫩、歪歪扭扭的笔迹,记录着一些孩童的琐事和幻想,夹杂着简单的呼吸吐纳和身体锻炼的幼稚图解,显然是林凡幼年时的手迹,虽无实际修炼价值,却是极其私密的成长记录。红布包里,是一枚颜色黯淡、边缘有缺口的铜质长命锁,上面刻着模糊的“平安”二字。

“发现目标早期手记及疑似贴身旧物。”他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同时将笔记本和长命锁收入一个防水的密封袋中。

就在这时,卧室方向传来瘦高个压抑的、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蝎尾!卧房床板下有夹层!发现一些旧衣服和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能量探测有微弱反应!”

“取走铁盒,旧衣服拍照后原样放回,布置‘烛火’。”“蝎尾”命令道。所谓“烛火”,是一种极其隐秘的延时引火装置,伪装成电路老化或香烛倾倒,能在数小时甚至更长时间后引发火灾,难以追查。

“明白。”

储物间那边也传来消息,发现了一些老旧家具和杂物,并无特别。

“蝎尾”快速在书房内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也放置了微型“烛火”装置,设定在凌晨四点启动——那时雨可能稍歇,天干物燥,正是“意外失火”的好时机。

“搜索完毕,物品回收。准备布置第二阶段‘痕迹’。”蝎尾确认道。第二阶段,是在宅院内外部留下一些不易察觉、但又能引导调查方向走向“意外”或“仇家普通报复”的细微痕迹,比如某个墙角的特殊鞋印(事后可抹去),或者丢弃某种市面上常见的劣质火源残余。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瘦高个刚刚从卧室床下拖出那个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盒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蜜蜂振翅,却又带着金属震颤感的嗡鸣声,陡然从那个被拖出的铁盒内部响起!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老宅和雨声中,格外清晰刺耳!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什么声音?”负责警戒的另一名队员猛地回头,看向卧室方向。

瘦高个也愣住了,他明明检查过,铁盒是机械锁,并无电子或能量装置!

“不好!是感应警报!撤!立刻撤!”“蝎尾”经验最老道,瞬间脸色大变,厉声低吼!他意识到,这老宅的防护,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铁盒,或者铁盒所在的位置,很可能被设置了某种极其古老或特殊的、连接着宅院某种隐蔽警戒机制的能量感应装置!

然而,已经晚了。

那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与此同时,老宅堂屋那空空如也的神龛后面,墙壁内部,传来“咔嚓、咔嚓”一连串沉闷的机括运转声!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了三人心头!

紧接着——

“咻!咻!咻!”

破空之声从堂屋两侧的墙壁和房梁上骤然响起!数支黝黑无光、仅有筷子粗细的短矢,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惊人的速度,射向刚刚冲出卧室和书房的三人!短矢似乎并非金属,飞行无声,却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劲气!

“噗!”

一名队员反应稍慢,肩头被一支短矢洞穿!他闷哼一声,却骇然发现伤口并无剧痛,只有一股麻痹感瞬间沿着肩膀蔓延向全身!箭上有剧毒!

“蝎尾”和瘦高个身手矫健,狼狈地翻滚躲避,短矢擦着他们的身体钉入地面或墙壁,入木三分!

“走!”蝎尾再也不敢停留,也顾不上去捡掉落的铁盒和确认同伴死活,一脚踹开堂屋的后窗,率先窜入雨夜之中。瘦高个紧随其后。

那名肩头中箭的队员挣扎着想要跟上,但麻痹感已扩散到半边身体,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他惊恐地看着堂屋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更沉重的机括声在缓缓蓄力

宅院外,雨幕中,“蝎尾”和瘦高个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老宅内,重归寂静,只有雨声,和那渐渐微弱下去的机括嗡鸣,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一丝淡淡的血腥与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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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老宅警报触发的同时,城北青龙山脚下的慈安院。

这里的雨似乎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的叶子被洗得发亮,在昏黄的廊灯光晕下滴着水珠。孩子们早已在保育员的安抚下入睡,小小的院落里,只剩下风雨声,以及门房处王叔房间里,那盏彻夜未熄的、昏黄的灯光。

王叔没有睡。他披着一件旧棉袄,坐在靠窗的旧藤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个装有林凡少年合影的木匣子,目光却透过糊着报纸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院子里那几个黑暗的角落,尤其是院墙的方向。傍晚那几个“公务人员”离奇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活了这么大岁数,他太清楚什么是善意的探望,什么是藏着刀子的窥探。

他床边的地上,放着他那把磨得锃亮的铁锹。墙角,还靠着几根结实的木棍和一把生锈的柴刀。几个年纪最大、也最机灵的男孩(就是上次拿扫帚砖头的那几个),被他悄悄叫醒,安排在了相邻的房间里,和衣而卧,手里也攥着“武器”——削尖的竹竿、沉重的砚台,甚至还有一把从厨房拿来的厚背菜刀。王叔没告诉他们具体危险,只说夜里可能有野狗或小偷,让他们警醒些。

时间在寂静和雨声中一点点流逝。王叔的心,却越提越紧。太过安静了,安静得反常。连往常夜里偶尔的犬吠声都听不见了。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是雨声。是极其轻微的、仿佛湿透的脚踩在泥泞土地上发出的“噗叽”声,从院墙西北角的方向传来!一下,两下很轻,很快,不止一个人!

王叔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悄无声息地放下木匣,抓起地上的铁锹,缓缓站起身,凑到窗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在窗户纸上戳开一个小孔,向外望去。

雨幕中,视线受阻。但他依稀看到,西北角的墙头上,似乎有黑影晃了一下,紧接着,两个浑身漆黑、如同融入了夜色的身影,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过了墙头,落在院内!落地无声,显然身手极好!

他们落地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伏低身体,警惕地四下张望。一人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短棒状的东西,对着主屋和厢房的方向扫了扫。

王叔屏住呼吸,握紧了铁锹柄,手心里全是冷汗。来了!真的来了!不是野狗,不是小偷,是真正的、带着恶意的闯入者!看那身手和装备,绝不是普通人!

那两人观察了片刻,似乎确认没有异常,互相打了个手势。一人悄然摸向孩子们居住的东厢房,另一人则径直朝着王叔所在的门房摸来!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捕食前的猎豹。

王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老人,就算拿着铁锹,也绝不是这种专业人物的对手。但他更知道,自己身后屋子里,是几十个手无寸铁、正在熟睡的孩子!

不能让他们进去!无论如何,不能!

就在那名黑衣人距离门房窗户还有不到三米,手指已经摸向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里面可能是迷烟、毒气或者别的什么)时——

“哐当!!!”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的巨响,猛然从慈安院紧锁的锈蚀铁艺大门方向传来!在寂静的雨夜里,这声音不啻于一道惊雷!

正要行动的两个黑衣人身形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王叔也愣住了。

只见那扇平日里很少完全锁死的铁门,此刻正被从外面暴力撞击!不是用身体撞,而是用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砸!伴随着“哐!哐!”的闷响,铁门剧烈震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上的锁扣肉眼可见地变形、崩开!

紧接着,一个粗豪愤怒、如同炸雷般的吼声穿透雨幕,在院外响起: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敢来这里撒野?!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王叔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院内的两名黑衣人眼神瞬间交流,闪过一丝惊疑和恼怒。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门外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惊动周围,虽然这附近住户不多,但毕竟不是绝对荒郊。

“撤!”摸向王叔门房的黑衣人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两人不再犹豫,也顾不得隐藏行迹,身形一闪,如同两道黑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几个起落便重新翻上墙头,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同时——

“轰隆!”

慈安院的铁艺大门,连同半边门框,被一股巨力从外面彻底撞开,向内倒塌!一个身材魁梧如同铁塔、浑身被雨水浇得湿透、怒目圆睁的大汉,手里提着一根碗口粗、沾满泥水的断木桩,如同一头发怒的熊罴,踏着倒塌的铁门冲了进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浑身湿透、手持棍棒、铁锹、甚至还有两把土制猎枪的汉子,个个脸色涨红,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那魁梧大汉冲进院子,目光如电般一扫,首先看到了提着铁锹、站在门房窗后的王叔,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到了院子里泥地上那两个清晰的、刚留下的湿脚印,脸色更加难看。

,!

“王老哥!你没事吧?!”大汉吼道,声音依然震耳,却带着明显的关切。

王叔这时才猛地认出来人——是住在山脚下镇子里的石大勇!早年间曾在林家做过一段时间的护院,后来回乡开了个武馆兼货运站,为人仗义豪爽,一直念着林家的旧情。林凡重建慈安院后,石大勇也经常送些米面肉菜过来,和王叔也算相熟。

“大勇?你你们怎么来了?”王叔又惊又喜,连忙打开门房。

“别提了!”石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有余悸,“我今晚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刚睡下没多久,我武馆里一个半夜拉货回来的徒弟,在镇口看到两辆鬼鬼祟祟的外地车停在岔路,下来几个穿黑衣服、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家伙,往山上这边来了!那小子机灵,认得那是慈安院的方向,赶紧跑回来告诉我!我一听,这还得了?王老哥你和这些娃娃可是林少爷不,林宗师特意托付照看的!立马就叫醒了馆里所有能打的徒弟抄家伙赶过来了!还好,还好赶上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朝向门房和厢房的脚印,又看了看王叔手里的铁锹,铜铃般的眼睛里杀气腾腾:“狗日的!真有人敢来?人呢?跑哪儿去了?”

“刚翻墙跑了,两个,身手很好。”王叔指了指西北墙角,终于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发软,后怕一阵阵涌上来。

石大勇带来的一个徒弟跑到墙角看了看,回来摇摇头:“跑了,痕迹被雨冲了。”

“妈的!便宜这帮龟孙子了!”石大勇狠狠啐了一口,随即对王叔正色道,“王老哥,看来是有人盯上这里了。今晚我和几个徒弟就守在这儿不走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去镇上多叫些信得过的兄弟,轮流过来守着!林宗师在京都干大事,咱们帮不上大忙,说啥也得替他守好这个家!”

王叔看着石大勇和他身后那群虽然粗鲁却眼神真挚的汉子,眼眶不由得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多谢你们了!”

孩子们的房间传来被惊醒的哭泣声和保育员安抚的声音。王叔定了定神,知道今晚的危机暂时过去了,但更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江城上空。他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冷锋,告诉远在京都的林凡。

雨夜未央,京都龙门驻地。

林凡盘膝坐在密室之中,周身气息沉凝,混沌道体缓缓运转,修复着公海之行带来的消耗与暗伤。从“金色天鹅”号掠夺来的部分精纯能量(包括圣光转化而来)和那些珍宝的辅助,让他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苍白的脸上已有了几分血色。

忽然,他放置在身前的、与江南几处紧急联络点直连的传讯玉符,几乎同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嗡鸣!

林凡猛地睁开双眼!

左眼漆黑如渊,右眼寒冽如冰。

他伸手抓起玉符,神识沉入。

冷锋嘶哑疲惫、带着血腥气的简短汇报:“锋哥!江城多处遇袭!东郊仓库遭纵火,损失惨重;集团总部遭不明身份者侵入,内部激战,防御阵法受损,击退敌第一波,我受伤,兄弟折损两人;旧宅遇袭,触发隐蔽机关,入侵者疑似受创逃逸,遗留物品待查;慈安院遭窥探,幸得旧友石大勇带人及时赶到惊退敌踪,王叔及孩子无恙。敌人有备而来,多点开花,意在牵制摧毁,恐有后续。请求指示!”

紧接着,是石大勇粗豪却焦急的声音(通过王叔转述):“林宗师!我是山下镇子的石大勇!今晚有生人摸上慈安院,被我们撞破跑了!王老哥和娃娃们都吓坏了!我和弟兄们守着呢,但你得有个章程啊!”

最后,是老宅附近一个秘密观察点传来的、更加模糊断续的信息:“宅内机机关触发入侵者两逃一伤遗留铁盒有毒矢已处理现场等待”

三条信息,如同三道冰冷的惊雷,接连劈在林凡的心头!

江城!凡尘集团!老宅!慈安院!王叔!孩子!

每一个词,都是他内心深处不容触碰的逆鳞!是他从微末走到今天,拼死也要守护的根基与牵挂!

张擎天!赵无极!圣殿!

好一个“调虎离山”!好一个“釜底抽薪”!好一个阴毒无比的诛心之计!

他们不敢在京都与龙门正面碰撞,便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将黑手伸向千里之外,伸向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方,伸向老人和孩子!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暴怒、杀意、以及冰冷到极致的森寒之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以林凡为中心,轰然炸开!密室内,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那几块用于照明的灵石“啪”地一声同时爆裂,化为齑粉!

黑暗中,唯有林凡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左眼深处,混沌漩涡疯狂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

右眼之中,寒芒如万载玄冰,冻结灵魂。

,!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因为极致的用力而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爆响,手背、小臂上的血管根根暴起,皮肤下隐现暗金色的光泽,却又被一层更加深邃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黑暗气息所笼罩。

他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但整个密室,乃至整个龙门驻地,所有尚未入睡的人,无论是正在疗伤的南宫婉,还是值守的子弟,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窒息的恐惧与寒意掠过,仿佛有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正在苏醒,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良久。

那恐怖的气息才缓缓收敛,但密室内的冰冷与死寂,却更加浓重。

林凡松开拳头,指尖在掌心留下了四个深可见骨的月牙形血痕,鲜血渗出,却瞬间被混沌之力蒸发。

他拿起传讯玉符,一字一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传入冷锋、石大勇以及所有相关人等的耳中:

“冷锋,江南防务,全权交由你指挥。凡尘集团,该弃则弃,人员安全第一。老宅及慈安院,严防死守。石大勇及其兄弟,重谢,所需一切资源,龙门无限量供应。”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斩钉截铁:

“告诉所有人,守住!我很快就到。”

“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

“这一次,我要他们”

“连皮带骨,一起剁下来!”

话音落,玉符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他站起身,推开密室石门。门外走廊幽暗,只有远处应急灯投来微弱的光。

林凡玄青色的身影,融入那片昏暗,朝着南宫婉养伤的房间走去。

步伐沉稳。

但每一步踏出,脚下的青砖,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边缘带着细微灼痕的脚印。

江城告急。

龙王已怒。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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