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密闭的舱室内回荡,却压不住林凡心中那如同岩浆般沸腾的怒火。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狰狞地撕裂天际,照亮下方如墨色绸缎般翻滚的云海。雷声闷闷地传来,仿佛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咆哮。这天气,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改变他一生的雨夜。
林凡靠坐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他的目光透过舷窗,死死盯着下方逐渐清晰的灯火——那是江城,他爱恨交织的故乡。
“林先生,还有二十分钟降落。”冷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地面传来最新消息,袭击仍在持续,但我们的留守人员已经控制住主要区域。不过”
“不过什么?”林凡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凡尘集团总部遭到纵火,虽然及时扑灭,但数据中心受损;您早年居住的旧公寓被彻底破坏;最严重的是”冷锋顿了顿,“王叔的孤儿院。”
林凡的手指猛地收紧,真皮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王叔怎么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那双眼睛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却燃着地狱般的火焰。
“王叔带着孩子们躲进了地下室,但为了保护一个行动不便的孩子,他肩膀中了一刀。”冷锋语速加快,“已经紧急处理,没有生命危险。但对方放话说这只是开始。”
“只是开始?”林凡终于缓缓转过头,机舱内微弱的光线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阴影,“他们真以为,触碰我的逆鳞后,还能有‘开始’?”
问题悬在空气中,带着血腥的意味。冷锋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他跟随林凡多年,见过这位龙王愤怒的模样,但从未像此刻这般,那愤怒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平静杀意。
飞机开始下降,穿越云层时的颠簸让舱内灯光闪烁。林凡闭上眼睛,三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来——
那个雨夜,他拖着行李箱茫然走在江城街头,身后是破产的家、亡故的父母、背叛的友人与爱人。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咸涩如血。他记得自己站在跨江大桥上,看着脚下黑沉沉的江水,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过跳下去。
是口袋里母亲留下的玉佩突然发烫,唤醒了他。
还有王叔。那个在工地工棚里分给他半个馒头,拍着他肩膀说“孩子,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的憨厚中年人。
林凡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彻底焚尽。
“冷锋。”
“在。”
“通知江城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包括与我们有过合作的家族、企业。”林凡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我要在降落后三小时内,知道袭击者的每一个落脚点、每一个联系人、每一笔资金流向。”
“是!”
“联系南宫婉,让她以龙门名义发出‘玄铁令’——任何在此时援助我林凡者,龙门欠他一个人情;任何趁火打劫或暗中协助袭击者,视为与龙门开战,不死不休。”
冷锋瞳孔微缩。“玄铁令”是龙门最高级别的对外宣告,上一次发出还是三十年前老门主在世时。这意味着,林凡不再保留任何余地。
“还有,”林凡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告诉秦月,凡尘集团的损失不必心疼。钱可以再赚,楼可以再建。但今天流过的每一滴血,都要用敌人的血海来偿还。”
飞机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江城的全貌骤然展开。
从高空俯瞰,这座千万人口的大都市在雨夜中闪烁着病态的美感。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斑斓的光斑,车流如发光的血脉在建筑间穿行。林凡能辨认出凡尘集团总部大楼的轮廓——那栋他曾站在顶端,俯瞰这座城市的建筑,此刻在东南角隐约可见焦黑的痕迹。
更远处,是那片老城区。密密麻麻的低矮楼房中,藏着那间他捐助改建的孤儿院。王叔应该就在那里,捂着流血的肩膀,却依然挺直脊梁挡在孩子们面前。
就像当年在工地上,挡在欺负他的工友面前一样。
“王叔”林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那块早已融入体内的玉佩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温热。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感觉——混沌道体对强烈情绪的本能反应。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特殊能力:时空感知(初级)、能量吸收、命运干预(冷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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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一角,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图标:【根基遭受攻击!警告!核心羁绊人物(王建国)生命体征波动!建议立即处置!】
林凡用意念点开警报,系统竟然调出了实时画面——那是通过龙门在孤儿院附近布置的隐蔽摄像头传来的影像。
画面中,雨夜下的孤儿院外墙被泼满了红色油漆,触目惊心的“死”字歪歪扭扭。院内,王叔坐在一张旧藤椅上,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依然渗出。但他腰杆挺得笔直,一只手还握着一把铁锹。十几个孩子缩在他身后的屋内,透过窗户紧张地张望。
几个龙门子弟持械守在院落四周,神情警惕。
“他们不会罢休的。”王叔对身边一个年轻龙门弟子说,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清晰传来,“小凡林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龙王已经在路上,王院长。”
“叫他小凡就行。”王叔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灯光下像干涸的土地,“这孩子啊,看着冷,心比谁都热。你们知道吗?三年前他在工地上,自己都吃不饱,还省下钱给我买生日蛋糕”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敌袭!”厉喝声响起。
五六道黑影从围墙外翻入,动作迅捷如豹,明显不是普通混混。为首一人手持短刃,直扑王叔!
“保护王院长!”
龙门子弟迎上,金铁交鸣声在雨夜中炸响。王叔撑着铁锹想要站起,却因失血而踉跄。眼看一个敌人突破防线,刀刃闪着寒光刺向他的咽喉——
“砰!”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扑向王叔的袭击者突然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胸口诡异的凹陷下去。
其他袭击者愣住。
王叔也愣住了。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正缓缓消散。
“这是”王叔喃喃。
系统画面外,飞机上的林凡缓缓收回手指。隔着数十公里,通过混沌道体与系统加持,他刚才强行催动了一缕护体能量,远程击溃了袭击者。
代价是嘴角渗出的一丝鲜血,和脑海中短暂的尖锐刺痛。
“林先生!”冷锋大惊。
“无妨。”林凡抹去血迹,盯着画面中惊魂未定的王叔,眼中终于有了温度,“王叔没事就好。”
但他心中,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远程干预消耗巨大,且只能解一时之急。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知道王叔是他的软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精心的算计——他们要把他逼回江城,在“主场”与他决战。
飞机轮子触地,剧烈的震动传来。舱门尚未打开,林凡已经起身。
“冷锋,我先行一步。”
“什么?可是机场到市区至少——”
话音未落,冷锋眼前一花。林凡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穿过舱内通道,在乘务员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拉开紧急出口!
狂风暴雨瞬间灌入机舱。
“告诉机长,损失龙门十倍赔偿。”林凡的声音在风雨中传来,下一秒,他已从离地十米高的舱门一跃而下,落入跑道旁的黑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冷锋冲到舱门边,只看到雨幕中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以超越人类认知的速度向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这速度”冷锋倒吸一口凉气,“林先生的实力,又精进了。”
他随即神色一凛,按下通讯器:“所有单位注意,龙王已先行抵达。重复,龙王已先行抵达。各点按原计划行动,但记住——今夜,江城是龙王的猎场。”
“而我们,”冷锋看向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一字一顿,“只需要确保,猎物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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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林凡在城市的屋顶间纵跃,每一步都踏出十余米,混沌道体催发到极致,体表蒸腾起淡淡的白雾——那是雨水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被高温蒸发。
三年来,他无数次梦回江城。有时是噩梦,梦见父亲坠楼的身影、母亲临终的眼神、张浩和苏媚得意的笑脸。有时是美梦,梦见自己带着力量归来,将仇人踩在脚下。
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这座城市在哭泣,而他正踏着它的泪水归来,带着焚尽一切肮脏的怒火。
远处传来警笛声、爆炸声、还有隐约的惨叫。今夜,江城无眠。
林凡落在一栋三十层高楼的顶端,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衣角滴落。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系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标注出十几个红点——那是正在发生或刚刚发生袭击的位置。
更深处,还有数十个浅红色标记,是疑似敌方据点或潜伏人员的位置。
这些标记中,有三个最大最亮的红点,分别位于:
一,江城西郊废弃化工厂——根据情报,那里聚集了超过五十名武者,疑似张赵两家主力。
二,市中心五星级酒店顶楼套房——国际资本代表、“圣殿”联络人凯斯的下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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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城南码头仓库区——那里检测到高能反应,可能是西方超能者的聚集点。
“兵分三路,想让我分身乏术?”林凡冷笑,“可惜,你们低估了两件事。”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雨水落在掌心,却没有溅开,而是诡异地悬浮、旋转,逐渐凝聚成三枚晶莹剔透的水珠。
“第一,你们低估了混沌道体对能量的掌控。”
话音落下,三枚水珠内部突然亮起微光,浮现出复杂的纹路——那是他用意念刻入的能量印记。
“第二,”林凡眼神一厉,“你们低估了我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更低估了我有多想亲手碾碎你们。”
他手腕一抖,三枚水珠如子弹般激射而出,分别飞向三个不同方向。水珠在空中拉出三道肉眼难辨的轨迹,没入雨夜。
这是【时空感知】能力的初级应用——能量标记与追踪。只要水珠抵达目标附近,他就能瞬间感知该区域的状况,并在必要时进行远程干预。
做完这些,林凡的目光投向了第四个方向。
不是红点标记处,而是一片普通的居民区。在那里,有一栋不起眼的六层老楼。三年前,他租住在那里的小阁楼里,吃着泡面规划复仇之路。一年前,他买下了整栋楼,却保留了自己那间阁楼的原貌。
那是他的“锚点”,是他提醒自己从何处来的地方。
而现在,系统显示,那里正有十几个生命体征在移动。不是住户——他早已将住户暂时迁出。是敌人,他们连这个地方都不放过。
“连回忆都要玷污吗?”林凡轻声自语,下一刻,身形从楼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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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阁楼内,六个黑衣人正在翻找。
“老大,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搜的?就一些旧衣服、几本书。”一个年轻的声音抱怨。
被称作老大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用手电仔细检查地板缝隙:“上头说,林凡崛起前在这里住了大半年。一个普通人,如何在短短三年内成为龙门之主、商业巨擘?肯定有秘密。”
“也许是得了什么武功秘籍?”另一人笑道。
“武功秘籍?”老大摇头,“你小说看多了。更可能是他当年藏了什么重要东西在这里——比如林家公司破产前转移的资产证据,或者”
他突然停住,手电光照向墙角一块松动的地砖。
几人立刻围拢。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生锈的铁盒。
“找到了!”年轻黑衣人兴奋地去拿。
“等等!”老大警觉地按住他的手,“不对劲。太容易了。”
阁楼内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手电光束在狭窄的空间晃动,照亮飞舞的灰尘。
“你们说,”一个声音幽幽地问,“林凡如果知道我们在这里,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是愤怒。”年轻黑衣人脱口而出,随即愣住,“等等,刚才是谁在问?”
六人猛地转身,手电光乱晃。
阁楼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浑身湿透,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站在那里,却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刃,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林林凡?!”老大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旧台灯。
“回答正确。”林凡迈步走进阁楼,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六人的心脏上,“那么下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触碰别人最私密的回忆,应该付出什么代价?”
年轻黑衣人咬牙,突然拔刀前冲:“装神弄鬼!一起上!”
刀光在黑暗中乍现。
然后,定格。
林凡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劈落的刀刃。任对方如何用力,刀身纹丝不动。
“勇气可嘉。”林凡评价,手指轻轻一折。
“咔嚓——”精钢打造的短刀应声而断。前半截刀尖在空中翻转,被林凡随手接住,反手一掷。
“噗嗤。”
刀尖没入年轻黑衣人的肩胛,精准地切断了他右臂的主要筋脉,却避开了要害。
惨叫刚出口,就被林凡一记手刀砍在颈侧,戛然而止。黑衣人软软倒地。
剩下的五人骇然失色。从出手到解决一人,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们甚至没看清动作。
“分开跑!”老大嘶吼,五人分别扑向窗口、门口、甚至想要撞破木质隔墙。
林凡没动。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空气轻轻一握。
“嗡——”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整个阁楼。五个人就像撞进了看不见的胶水,动作骤然迟缓了十倍,每一个抬腿、挥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什么妖法?!”老大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是妖法。”林凡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摸出那个铁盒,“是你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层级。”
他打开铁盒。里面没有秘籍,没有宝藏,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父母在照片里微笑;一枚生锈的工牌,上面印着“林凡,实习员”;还有半块干硬的馒头,用塑料袋小心包着——那是王叔当年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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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这些,你们闯进我的过去。”林凡合上铁盒,声音平静得可怕,“值得吗?”
“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老大在力场压制下,连呼吸都困难。
“奉谁的命?张家的?赵家的?还是那个西方人凯斯?”林凡追问,同时放开一丝压制,让对方能回答。
“都都有。三家联手,要在江城拖住你,消耗你,然后”老大突然闭嘴,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咬向自己衣领。
林凡速度更快,一指封住他下颌穴位。
“毒囊?老套路了。”林凡摇头,“不过你刚才的话已经够了。三家联手,在江城设局。那么问题来了——”
他凑近老大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后者浑身颤抖:
“你们凭什么认为,这个局困住的会是我,而不是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林凡右手在空中虚划。五道微光分别没入五人体内。
“我在你们身上种下了能量标记。从现在起,你们的位置、生命体征、甚至部分视觉信息,都会实时传回给我。”林凡解除了力场,五人瘫倒在地,“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游戏开始了。但规则由我来定。”
他走向窗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阁楼最后一眼。
“还有,谢谢你们提醒我,”林凡说,“有些东西,是该彻底了断了。”
他纵身跃出窗口,消失在雨夜中。
阁楼内,五个黑衣人挣扎着爬起,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老老大,现在怎么办?”
老大看着地上昏迷的同伴,又摸摸自己毫发无伤却仿佛被烙印的身体,颓然道:“还能怎么办?回去报告。”
“可是林凡他——”
“他放我们走,就是要我们传话。”老大苦涩地说,“告诉上面,猎人变成了猎物。告诉所有人龙王回来了。”
“而且,”他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喃喃补充,“这一次,他是回来讨债的。连本带利。”
雨幕中,林凡在城市街道上疾行。
刚才的插曲只是开胃小菜。他能感觉到,那三枚能量水珠已经分别抵达了三个主要目标区域,并传回了初步信息:
西郊化工厂,五十七名武者,其中玄级初期三人,黄级巅峰九人,其余皆为黄级中下。他们在布阵,似乎在准备某种合击之术。
酒店顶楼,凯斯不在房间。但房间内有强烈的能量残留,属于西方圣光体系,且至少是地级中期(相当于华夏地级巅峰)的水准。
码头仓库,检测到七种不同的能量波动,包括元素操控、精神干涉、肉体强化等超能力,等级从c级到a级不等(对应黄级到玄级)。
“阵容豪华啊。”林凡嘴角勾起冷笑,“为了对付我,真是下了血本。”
但他关注的不是这些。
系统界面上,那个代表孤儿院和王叔的标记始终亮着。通过远程感应,他能“看到”王叔已经包扎好伤口,正安抚着受惊的孩子们。老人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担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正在外面“战斗”的林凡。
“王叔,对不起。”林凡在心中默念,“又把您卷进来了。”
但他知道,王叔从不认为这是“卷进来”。在那位老人看来,当年那个在工地上沉默寡言、眼中藏着深仇的年轻人,早就是他的孩子了。父亲保护孩子,天经地义。
就像现在,孩子要回来保护父亲了。
林凡的速度再次提升,所过之处,雨水被撞出一道真空通道。街角的摄像头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监控室里的保安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
三分钟后,他停在了孤儿院所在街区的路口。
雨还在下,但这一带的街道异常安静。路灯半数熄灭,剩下的几盏在雨中晕开昏黄的光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打湿泥土的气息。
孤儿院的轮廓在前方隐约可见。门口,两名龙门子弟持械警戒,身上带伤,但站得笔直。
林凡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将感知扩散开来。
十点钟方向,二楼窗户后,狙击手。一点钟方向,巷口阴影里,三人潜伏。三点钟方向,对面楼顶,能量反应——是超能者。
至少还有三波人,在等。
等他现身,等他一脚踏进这个看似平静的陷阱。
林凡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三年了。从那个雨夜开始,他走的每一步都充满算计与血腥。系统给了他力量,但真正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是那些黑暗日子里残留的温暖——王叔的半个馒头,母亲临终前的玉佩,还有内心深处不肯熄灭的“要活着回去”的执念。
现在,他回来了。不是荣归故里,而是浴血归来。
“系统。”他在心中唤道。
【在,宿主。】
“如果我今夜大开杀戒,”林凡问,“会不会违背你‘情绪提现’的初衷?毕竟,死人是不会产生负面情绪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
,!
【本系统全称为‘至尊情绪提现系统’,核心词是‘至尊’。何为至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宿主初期的‘提现’是积累,中期的‘兑换’是成长,后期的‘掌控’才是目的。】
【今夜,宿主需向世界宣告:何为至尊之怒。】
林凡笑了。很淡,却无比冰冷。
“那么,如你所愿。”
他迈步,走向孤儿院大门。脚步不疾不徐,踏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第一步,十点钟方向的狙击手扣动扳机。
子弹撕裂雨幕,以超过音速的速度射向林凡的后脑。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头。
子弹擦着他的鬓角飞过,打入身后的墙壁,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洞。
第二步,巷口三人暴起,刀光如匹练,封锁了他左右和前方。
林凡继续走,右手抬起,在空中虚按。
“轰!”
三人如遭重击,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塌了巷口的砖墙,被掩埋在碎石下。
第三步,楼顶的超能者出手了。一道炽热的火焰束从天而降,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林凡终于停下脚步,抬头。
他伸出左手,对着从天而降的火焰,五指张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束,在距离他掌心三尺处突然凝固,像被冻结的红色瀑布。下一秒,火焰倒卷而回,以更猛烈的姿态轰向楼顶!
“不——!”凄厉的惨叫被爆炸声淹没。楼顶化作一片火海。
从第一步到第三步,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当林凡踏出第四步时,整条街已经再无埋伏者的气息。只有雨水冲刷血迹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警笛。
他走到孤儿院门口。两名龙门子弟看清是他,激动地挺直身体:“龙王!”
“辛苦了。”林凡点头,“进去吧,外面我来处理。”
他推开门。
院内,王叔正从椅子上挣扎站起。老人看到林凡的瞬间,眼眶骤然红了,却硬生生忍住,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小凡,你回来了。”
“嗯,王叔,我回来了。”林凡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将血腥的雨夜隔绝在外。
他走到王叔面前,查看老人的伤口。包扎得很专业,血已经止住。
“我没事。”王叔握住他的手,那双粗糙的手在颤抖,“你你别做傻事。那些人,不好惹。”
林凡看着老人眼中的担忧,三年来第一次,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王叔,三年前,您对我说‘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他轻声说,“我听您的,活下来了。现在,我希望就在眼前。”
“可他们人太多了,还有那些怪人。”王叔压低声音,“会喷火的,会隐身的,我亲眼看到的。”
“没关系。”林凡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有真实的温度,“您儿子我,现在比他们更‘怪’。”
王叔愣住,随即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林凡拥抱了老人,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
“王叔,您带孩子们去地下室,锁好门。天亮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他松开手,认真地说,“天亮之后,我带您去吃江城最好的早茶,就像当年您请我吃的那碗阳春面一样。”
王叔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重重点头:“好。我等你。”
老人转身,招呼孩子们,有序地进入地下室。最后关门时,他回头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铁门合拢,上锁。
林凡转身,面对大门。
门外,雨声中,开始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不止一条街,而是整个街区,四面八方。
系统地图上,代表敌方的红点如同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至少有三百个。
与此同时,他留在三个主要目标处的能量水珠传来最后的信息——
西郊化工厂,大阵已成,五十七名武者的气息连成一片,化作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正朝市区方向移动。
酒店顶楼,凯斯的气息突然出现在那里,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另外两股不弱于他的圣光能量。
码头仓库,七名超能者同时升空,在雨夜中拉出七道绚烂的光轨,目标明确:孤儿院。
“终于都来了。”林凡喃喃自语。
他推开门,重新走入雨中。
街道的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最前方,是三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张家与赵家的宿老,玄级巅峰,半步地级。
左侧楼顶,凯斯与两名圣殿骑士傲然而立,圣光在他们周身形成光晕,将雨水蒸发。
右侧空中,七名超能者悬浮,火焰、冰霜、雷电在他们手中汇聚。
前后左右,三百死士,杀气如实质,刺破雨幕。
这是一场绝杀之局。从林凡踏入江城的那一刻,陷阱就已全面启动。
“林凡!”空中,凯斯用生硬的中文高喊,“跪下投降,交出修炼秘法,圣殿可饶你不死!”
,!
地面,张家宿老阴冷道:“林凡,三年前你侥幸逃生,今日再无可能!”
超能者中,一个操控雷电的金发女人狂笑:“东方武者?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地级强者绝望的阵容,林凡只是静静地站在孤儿院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没有看敌人,而是仰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系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宿主请讲。】
“如果我今晚战死在这里,”林凡在心中问,“你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两秒。
【根据核心协议第七十二条:宿主死亡,系统将进入‘待机休眠’状态,直至寻找到下一位符合‘至尊’资质的绑定者。预计时间:三百年至一千年。】
“那么,为了不让你等那么久,”林凡嘴角勾起狂傲的弧度,“我只好”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三百敌人,一字一顿:
“把他们都杀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凡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双脚稳稳扎地,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混沌道体,第三重,全开!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轰然爆发!雨水在瞬间被震成更细的雾,街道地面龟裂,两侧建筑玻璃齐齐炸碎!
天空中的凯斯脸色大变:“这种能量层级不可能!情报说他只是地级初期!”
“情报过时了。”林凡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平静,却带着神明般的威严,“现在,是教学时间。”
他抬起右手,对着空中七名超能者,虚虚一握。
“第一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花哨的能力”
“不堪一击。”
“咔嚓——!”
七名超能者周身的能量场同时破碎!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鸡蛋。他们惨叫着从空中坠落,超能力反噬之下,身体开始扭曲、崩解。
秒杀!
地面三百死士骇然止步。
“第二课,”林凡转向凯斯三人,“西方的圣光,照不亮东方的夜。”
他伸出左手食指,对着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仿佛点在了空间的薄弱处。凯斯三人周身的圣光光晕骤然扭曲、坍缩,像被黑洞吞噬!三人惊恐地想要逃离,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圣光被剥离、吞噬,露出他们苍白恐惧的脸。
“第三课,”林凡最后看向地面的三百死士和三名宿老,“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他踏前一步。
仅仅一步,整条街的地面轰然塌陷三寸!三百人中,超过一半直接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犯我龙门者,虽远必诛。”
“动我亲人者,”林凡的眼神,在这一刻冰冷如万古寒冰,“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他双手缓缓合十。
天地间的雨,停了。
不,不是停了,是所有雨水,方圆一公里内的每一滴雨,都在这一刻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
然后,调转方向。
亿万雨滴,对准了所有敌人。
“这一招,我称之为”
双手分开,向前一推。
“咻咻咻咻咻——!”
亿万雨滴化作亿万利箭,撕裂空气,覆盖了整个街区!
没有惨叫,因为惨叫来不及发出。
只有肉体被贯穿的闷响,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三秒后,雨滴落地。
街道上,再无站立之人。
三百死士,全军覆没。三名宿老,成了三具插满冰锥般的尸骸。空中,凯斯和两名骑士如破布般坠落,圣光彻底熄灭。七名超能者,已在第一波攻击中化为飞灰。
雨,重新开始下,冲刷着满街的血污。
林凡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三成的混沌真气。
但值得。
他转身,看向西郊方向——那里,那股由五十七名武者凝聚的“洪荒巨兽”气息,正在疯狂逃窜。
“想跑?”林凡冷笑,“第四课还没上呢。”
他伸手,从系统空间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的令牌,正面刻“龙门”,背面刻“诛邪”。
龙门至高信物——龙王令。
“以我林凡之名,”他将令牌抛向空中,令牌悬浮,发出低沉龙吟,“唤,江城地脉。”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回应。整座城市的地脉之气被引动,化作无形牢笼,瞬间封锁了西郊区域。
五十七名武者凝聚的阵法,在地脉之力的镇压下,如泡沫般破碎。
“现在,”林凡对着夜空,声音传遍全城,“该清场了。”
这一夜,江城的雨是红色的。
这一夜,龙王归来的消息,以恐怖的速度传遍华夏古武界、西方超能界、国际暗网。
这一夜,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三年前那个被背叛、被践踏的年轻人,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复仇。
是——天罚。
黎明时分,雨停了。
林凡站在孤儿院屋顶,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叔走了上来,肩膀上披着件外衣。
“结束了?”老人问。
“刚开始。”林凡回答,转身,对王叔露出温和的笑容,“走,王叔,我请您吃早茶。”
两人下楼,走在渐渐苏醒的街道上。环卫工人开始清扫,商家陆续开门,早班公交驶过。
仿佛昨夜那场血腥杀戮,只是一场梦。
但林凡知道,这不是梦。
这只是他“至尊狂枭”之路,登上世界之巅的——
第一个台阶。
前方路还长,敌人还多。
但没关系。
他回来了。
这一次,不会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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