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苍云峰最后的三百级石阶,在雨水冲刷下光滑如镜,反射着铅灰色天穹投下的微弱光晕。石阶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在谷底翻涌,偶尔被闪电撕裂,露出下方狰狞的嶙峋怪石。
林凡的脚步很稳。
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仿佛要将这三年走过的每一寸路,都浓缩进这最后一段攀登。
他的意识却异常清明。
混沌道体在体内缓缓运转,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雨势的微妙变化。他能“看见”雨滴在空中划过的轨迹,能“听见”山风穿过岩缝的呜咽,能“感知”到脚下这座山峰深处、那沉睡亿万年的地脉之气。
更能清晰感应到——
峰顶。
那里有三十七道气息,如同三十七支燃烧的火炬,在暴雨中顽强地亮着。最弱的那道,也比山腰那些赵家影卫强上数倍。最强的三道,如同三座喷发的火山,将整片天空的雨云都冲得动荡不安。
一道阴冷疯狂,属于张家老祖。
一道炽热傲慢,属于凯斯。
还有一道……深沉如渊,带着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圣殿大骑士,汉斯。
林凡踏上第二百级石阶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山腰的方向。隔着重重雨幕,他能“看见”冷锋等人所在的那座废弃道观。八个人,八道坚定的气息,如同八颗钉子,死死钉在那里。
他们在等。
等他凯旋,或者……等他死去。
“放心。”林凡轻声说,声音被暴雨吞没,“我不会死。”
他转回头,继续向上。
就在踏上第二百零一级石阶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峰顶横扫而下!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示威。波动所过之处,雨水倒卷,山石震颤,整座苍云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林凡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雨幕,锁定峰顶。
在那里,暗红色的“烛龙大阵”已经完全激活。阵图纹路如同血管般蠕动,散发出妖异的光芒,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血色。阵法中心,张家老祖手持龙头拐杖,白发在狂风中乱舞,双眼赤红如血。
“林凡!”老者的声音如同破锣,却清晰地穿透暴雨,传遍整座山峰,“你竟真敢来!”
林凡没有回应,继续向上。
第二百五十级。
“林凡!”这次是凯斯的声音,带着圣光加持的威严,“跪下!向圣殿忏悔你的罪行!交出你的修炼秘法!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林凡的脚步依旧。
第二百八十级。
第三个声音响起,低沉,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年轻人。”
汉斯开口了。
他就站在平台边缘,暗金色铠甲在血色阵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他没有看林凡,而是仰头望着天空,仿佛在欣赏这场暴雨。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汉斯说,“很多年前,在耶路撒冷,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东方年轻人。他独自一人,挑战圣殿十二骑士。”
林凡踏上第二百九十级。
“后来呢?”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风雨声。
汉斯低下头,看向石阶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
“后来,”他缓缓拔出长剑,“他被钉死在橄榄山上,尸体挂了三天三夜。”
剑身完全出鞘的刹那,整座山峰的雨势都为之一滞!
不是停止,而是所有的雨滴,在距离峰顶平台百米范围内,全部悬停!亿万雨滴构成了一道透明的、流动的屏障,将平台与外界彻底隔绝。
领域。
真正的地级巅峰领域!
林凡踏上了第三百级石阶。
他站在了平台边缘。
眼前,是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血色平台。脚下,是暗红蠕动的阵图纹路。前方三十米处,三十七名敌人严阵以待。
左侧是张家阵营:张家老祖居中,三位玄级后期长老呈三角护卫,身后三十四名张家精锐结成一个奇异的战阵,气息相连,如同一条盘踞的烛龙。
右侧是圣殿阵营:汉斯站在最前,凯斯落后半步,再后面是六名身穿银甲的圣殿骑士,每个人的铠甲上都流淌着圣洁的光晕。
而赵家……
林凡的目光扫过平台角落。
赵家家主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劲装,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没有带任何人,却让林凡感到了比另外两方加起来更深的危险。
因为她的气息……完全融入了这座山峰。
不是隐藏,是融合。仿佛她就是苍云峰的一部分,是这里的山石,是这里的草木,是这里流淌了千万年的地脉之气。
“赵家的‘山河同契’……”林凡喃喃。
这是一种传说中的秘法,修炼者能与特定山川地脉建立共鸣,在此范围内,战力倍增,近乎不死。但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在此地闭关至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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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家主……竟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苍云峰闭关了十年?
“很惊讶?”赵家家主笑了,笑容里有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林凡,你以为只有你在布局?你以为只有你在隐忍?”
她缓步走到平台中央,与张家老祖、汉斯呈三角之势,将林凡围在中间。
“从十年前,我赵家就开始谋划这一天。”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字字如刀,“张家太傲慢,圣殿太贪婪,而你……太年轻。”
“所以你想一箭三雕。”林凡平静地说,“借我的手重创张家和圣殿,然后再杀了我,吞掉三方势力。”
“聪明。”赵家家主鼓掌,“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暴雨被汉斯的领域隔绝在外,平台内却开始刮起诡异的风。那是阵法运转带起的能量流动,暗红纹路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烛龙大阵,三百年来第七次全开。”张家老祖缓缓抬起龙头拐杖,杖尖指向林凡,“上一次全开,斩杀了八国联军的三名地级超凡者。今日,就用你的血,为这阵法再添一抹荣耀。”
拐杖落下!
“轰——!”
整座平台剧烈震动!暗红阵图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三十四名张家精锐同时吐出一口精血,喷洒在阵图上!血液被阵法瞬间吸收,纹路蠕动速度暴增十倍!
“阵起——烛龙吞天!”
张家老祖嘶声咆哮。
阵图中心,一条完全由血色能量构成的巨龙虚影,缓缓升起!龙身长三十余米,鳞甲分明,双目如同两盏燃烧的血灯,张开的巨口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烛龙!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以阵法凝聚的、拥有部分上古烛龙威能的能量生物!
巨龙仰天长啸——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横扫整个平台!除了地级强者,所有人都是脸色一白,耳鼻渗出鲜血。
首当其冲的林凡,更是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当头罩下!那不是物理的重力,而是精神的、灵魂的、来自阵法本源的压制!
他的五感开始模糊。
视觉中的世界褪色,变成黑白。听觉中的风雨声远去,只剩心脏狂跳的轰鸣。触觉中,身体仿佛陷入泥沼,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十倍力气。
甚至连混沌道体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剥离五感,压制修为……”林凡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混沌气流疯狂旋转,“这就是‘烛龙大阵’的威能吗?”
“不错!”张家老祖狞笑,“在这阵中,你就是待宰羔羊!跪……”
话音未落。
林凡踏前一步。
只一步。
他脚下的阵图纹路,突然黯淡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却让整条烛龙虚影都震颤了一下!
“什么?!”张家老祖瞪大眼睛。
林凡又踏一步。
这次,他脚下的纹路直接碎裂!不是被暴力破坏,而是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存在”,自行崩解!
“不可能!”张家老祖失声,“烛龙大阵一旦成型,地级巅峰也不可能从内部破开!你……”
“谁告诉你,”林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从内部破阵?”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
一点混沌气流从指尖涌出,没入阵图。
下一刻——
“咔嚓!”
以那一点为中心,暗红色的阵图如同被石子击中的冰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纹路!裂纹飞速蔓延,所过之处,阵纹黯淡、崩解、消散!
“你……你在瓦解阵法的‘道基’?!”张家老祖终于看明白了,眼中露出见了鬼般的惊恐,“这不可能!除非你精通上古阵道,而且修为远超布阵之人……”
“我不懂阵道。”林凡说。
他又踏出第三步。
这一步,他踩在了阵眼上——那个张家老祖站立的位置。
“但我懂,”林凡看着近在咫尺的老者,一字一顿,“什么叫——”
“一力降十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握拳,轰出。
简单。
直接。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一拳,砸向阵法最核心的阵眼,砸向那个掌控阵法的张家老祖。
拳头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是音爆,是空间本身的震颤!那些裂开的阵纹,在拳风扫过的瞬间,彻底崩碎成无数光点!
“老祖小心!”三名长老同时扑上,想要拦截。
太慢了。
林凡的拳头,比他们的思维更快。
“砰!”
不是击中肉体的闷响,是击中某种能量屏障的爆鸣!
张家老祖身前,不知何时升起一道血色屏障——那是烛龙大阵最后的自我保护机制。屏障厚达三尺,上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凡的拳头,就停在了屏障前三寸。
然后——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
屏障炸裂。
不是碎裂,是炸裂!化作漫天血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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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穿过光雨,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张家老祖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张家老祖低下头,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膛的拳头,眼神从惊恐,到茫然,再到……一种诡异的解脱。
“原……原来……”他张嘴,鲜血从嘴角涌出,“地级之上……真的还有路……”
林凡抽回拳头。
张家老祖缓缓跪倒在地,胸口一个透明的窟窿,前后贯通。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垂下。
烛龙大阵,阵眼被破,阵主身亡。
“轰隆隆——!”
整座平台剧烈震动!那条三十米长的烛龙虚影发出无声的哀鸣,身体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血光,又被暴雨冲刷,消散无形。
暗红色的阵图彻底黯淡,纹路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十四名张家精锐,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阵法反噬,让他们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暴雨冲刷平台的声音,和山风呼啸而过的呜咽。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收拳的年轻人,看着那个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跪倒在地的张家老祖,看着那消散的烛龙,那黯淡的阵图。
一拳。
只一拳。
传承三百年、曾斩杀过地级超凡者的烛龙大阵……破了。
张家家主,地级初期强者……死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地级……巅峰?”凯斯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到极致的颤抖,“不……不止……刚才那一拳的波动……已经触摸到了……”
“天级门槛。”汉斯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这位圣殿大骑士终于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湛蓝色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不,是贪婪。
“如此年轻的……半步天级。”汉斯握紧长剑,剑身上的圣光开始沸腾,“你的修炼秘法,我要定了。”
林凡甩了甩手上的血,看向汉斯,又看向凯斯,最后看向角落里的赵家家主。
“下一个,”他说,“谁上?”
没有人动。
不是不敢,是在重新评估。
刚才那一拳,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林凡实力的认知。原本以为是个地级初期的天才,最多地级中期。但现在看来……至少是地级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传说中的天级门槛。
二十多岁的天级?
古武界三百年未有之奇迹!
“一起上吧。”林凡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节省时间。”
这句话,终于点燃了火药桶。
“狂妄!”凯斯第一个忍不住,银甲爆发出刺目的圣光,“圣殿骑士团,结阵!”
六名银甲骑士同时踏前一步,与凯斯站成一个标准的六芒星阵型。七人的圣光连成一片,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长达十米的巨大光剑!
“审判之剑!”凯斯咆哮,“斩!”
光剑劈落,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雨水蒸发,连平台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圣殿的合击战技,七名玄级骑士联手,威力堪比地级后期全力一击!
与此同时。
汉斯动了。
他没有用花哨的技能,只是简单的一剑刺出。
但这一剑,却让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快。
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快到连思维都跟不上剑的速度。前一瞬剑还在汉斯手中,下一瞬,剑尖已经刺到了林凡眉心前三寸!
更可怕的是,这一剑上附带的,不是单纯的圣光,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信仰之力。
不是对某个神的信仰,是对“剑”本身的信仰,是对“斩”这个概念的信仰。
这一剑,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边缘。
前有审判之剑当头斩落,后有信仰之剑直刺眉心。
绝杀。
但林凡笑了。
他终于笑了。
那是压抑了三年,隐忍了三年,痛苦了三年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来得好。”
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事——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不是等死。
而是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林凡,是一座沉默的火山,内敛而危险。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火山喷发的瞬间——狂暴、炽热、毁天灭地!
混沌道体,第三重巅峰,全开!
“嗡——”
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空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不是扭曲,而是“混沌”。一切秩序在这里失效,一切规则在这里崩解。
光剑斩入这片区域,速度骤降十倍,剑身上的圣光如同冰雪般消融。
信仰之剑刺入这片区域,剑尖颤抖,仿佛刺进了粘稠的沥青,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海量的力量。
“这是……领域雏形?!”汉斯终于色变。
不是地级巅峰的领域,是天级的领域雏形!
虽然还不完整,虽然范围很小,虽然很不稳定……但确确实实,是触摸到了天级门槛的标志!
“不可能!”凯斯嘶吼,“他才二十多岁!就算是上古时代的天才,也不可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旋转的混沌。仿佛两个微型的宇宙,在其中生灭轮回。
他抬起双手。
左手对着头顶的光剑,虚虚一握。
“碎。”
“咔嚓!”
十米长的审判之剑,寸寸碎裂!不是被击碎,是“概念”上的碎裂——作为“剑”的存在,被强行否定了!
七名圣殿骑士同时惨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合击战技被破,反噬之力让他们瞬间重伤。
右手对着眉心的信仰之剑,轻轻一弹。
“叮!”
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声音。
汉斯手中那柄传承了三百年的圣殿圣剑,剑尖部分,碎了。
不是断裂,是碎裂。化作无数金属粉末,飘散在风中。
汉斯踉跄后退三步,低头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凡没有回答。
他看向角落里的赵家家主。
“该你了。”
赵家家主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死死盯着林凡,那双一向精明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忌惮。
深深的忌惮。
“林凡,”她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林凡问。
“谈合作。”赵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张家已废,圣殿受挫。只要你现在停手,赵家愿意成为龙门最坚定的盟友。资源、情报、人脉……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包括张浩和苏媚?”林凡问。
赵家家主毫不犹豫:“包括。只要你点头,三天之内,我把他们的人头送到你面前。”
平台上一片死寂。
幸存的张家子弟用仇恨的目光瞪着赵家家主,却不敢说话。圣殿骑士们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汉斯一个眼神制止。
所有人都在等林凡的回答。
暴雨还在下,被汉斯的领域隔绝在外,却隔绝不了平台内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凡看着赵家家主,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家家主心头一凉。
“赵家主,”林凡说,“你知道我这三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诺。”林凡缓缓走向她,“尤其是……背叛者的承诺。”
赵家家主脸色一变:“林凡!你非要鱼死网破吗?!我有‘山河同契’在身,在这苍云峰上,你杀不了我!逼急了我,大不了引爆地脉,大家一起死!”
“是吗?”林凡停在她面前三米处,伸出手,按向地面。
不是攻击,是……感应。
“你说得对,”他闭上眼睛,“这座山峰,确实与你共鸣很深。地脉之气,也确实受你牵引。”
赵家家主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
林凡睁开眼睛,混沌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
“但可惜,”他说,“你共鸣的,只是这座山的‘形’。”
他的手猛地插入地面!
不是物理的插入,是能量的、概念的插入!
整座苍云峰,剧烈震动!
“而我,”林凡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共鸣的是——”
“这片天地的‘神’!”
“轰——!”
山峰深处,传来一声古老而悠远的龙吟!
不是阵法凝聚的烛龙,是真正的、沉睡在这片大地深处的——
地脉龙魂!
赵家家主脸色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山河同契”的联结,被强行斩断了!
她踉跄后退,看着林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神明。
“你……你唤醒了地脉龙魂?这不可能!除非你是……”
“天级。”汉斯替她说完了,声音干涩,“真正意义上的……天级。”
暴雨骤停。
不是雨停了,是所有的雨滴,悬停在半空。
不是汉斯的领域,是林凡的领域。
覆盖整座苍云峰的天级领域!
他站在平台中央,环视四周。
张家残兵、圣殿骑士、赵家家主、还有那个手持断剑的汉斯。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中有恐惧,有绝望,有疯狂,也有……一丝渺茫的期盼。
期盼他能……手下留情。
林凡缓缓抬起手。
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然后,握拳。
“这一战,”他说,“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如同神只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