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后。”他声音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后撤数步,屏息凝神。
林尘指尖轻点镜面,虽未掐诀念咒,但他早已将万法融于神识——《神机百炼》在手,哪怕是最普通的铜镜,也能化作斩神利器。
刹那间,阴阳宝镜嗡然震颤,绿芒暴涨,如同自幽冥深处苏醒的鬼月,冲天而起,悬于夜空,洒下一片森然碧辉。
“开!”
林尘低喝,指诀一引,一道金光如龙穿空,轰然贯入镜心!
轰——!
镜面骤裂,华光炸现,宛如天河倒泻,一道曼妙身影自光中缓缓浮现。
正是岳绮罗!
可她甫一现身,双眼猩红,杀意滔天,浑身灵力暴动,竟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血色符箓,直取林尘咽喉!
“东瀛杂种,还敢耍诈?给我死!!”
她气息紊乱,显然是被心魔反噬得极重,刚脱困便陷入幻觉,误将林尘当成了白川熊。
“岳绮罗——醒来!!”
林尘一声断喝,音若惊雷,直震神魂!
刹那间,她身体剧震,眼中血雾如潮水般退去,清明重现。
一股无形气劲横亘身前,硬生生将她的攻势截断,符文寸寸崩解,湮灭于虚空。
她踉跄一步,终于站定,怔怔望着眼前之人。
“主……主人?”
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下一瞬,她眼眶泛红,再也撑不住,猛地扑进林尘怀里,紧紧抱住,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胸膛。
“我没有想杀师父的……我真的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逼我……”她低声抽泣,语不成句。
原来,在那阴阳宝镜之中,她被迫重温了那段永生难忘的过往——
当年拜入青云观,天资卓绝,被师尊收为关门弟子,视若珍宝。
百年苦修,一跃踏入天师境,风光无限。
却因偶然得了一卷禁术——长生不死之魂法,暗中修炼,却被师尊察觉。
师徒对峙,剑拔弩张。
那一战,她失手一剑,贯穿师尊心口。
鲜血染红道袍,师尊倒下前,只说了句:“绮罗……为何……”
从此,她背负罪孽,流浪天涯,心魔如影随形。
林尘沉默着,一手轻抚她肩头,另一手环住她纤腰,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淡淡幽香,清冷中透着一丝甜意。
别看岳绮罗一副萝莉模样,身材却是极致勾人——该瘦的地方削柳,该翘的地方挺翘,曲线如刀刻般分明,抱起来简直贴合到骨子里。
“好了。”他低声道,声音如暖风拂过耳畔,“都过去了。”
岳绮罗身为一代符道天骄,平日冷艳不可方物,今日却在他怀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心魔侵蚀之下,再强的强者,也不过是个渴望救赎的凡人。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手,抬袖拭去眼角残泪,声音恢复清冷:
“主人,我先去闭关。”
说完,身形一晃,如烟似雾,飘然离去。
林尘望着她背影,轻轻摇头。
再强大的女人,心底也有软弱的一角。
女人啊……终究是女人。
他没多想,转身盘膝而坐,准备闭关调息,养精蓄锐。
毕竟,与华英雄那一战,已在眼前。
——
与此同时,东瀛某座隐秘宫殿深处。
殿宇高耸,阴气森森,供台上一排命牌静静燃烧。
忽然,其中一块命牌毫无征兆地“噗”一声熄灭,灰烬飘落。
守在下方的仆从脸色骤变,吓得跪地不起,连滚带爬冲出大殿。
不久后,数道黑影鱼贯而入,个个神色肃穆。
为首的白发老者抬头望向牌位,瞳孔猛缩。
“白川君……死了!”
“不可能!”一人怒吼,“白川熊乃我族顶尖高手,怎会无声无息陨落?!”
“他去了大夏……莫非,是死在大夏强者手中?”
“荒谬!如今大夏式微,哪来的这种人物?”
“加藤君,休要小觑大夏。”另一人冷笑开口,“我族上神曾言——昔日若非大夏几位至强者联手,以命换命,斩断昆仑龙脉,自损气运,才换来今日衰败之局,否则……我们连踏上那片土地的资格都没有!”
殿内顿时寂静如死。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那曾睥睨天下的东方巨龙,即便如今沉睡,鳞爪之下,仍藏着撕天裂地的余威。
大夏五千载,龙脉盘踞东方,虽盛世不再,可余威犹在,底蕴未失,岂容宵小轻犯?
“快看!白川君的命牌动了——有投影!”一道惊呼声骤然划破寂静。
命牌轻颤,光华流转,一束白芒自虚空绽开,映出一道身影。
林尘。
面容冷峻,气息如渊。
“是他!!”
“就是这小子杀了白川君!!”
“不可能!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斩杀我东瀛赫赫有名的阴阳师?定是用了卑劣手段!知呐人向来阴险无耻!”
“我要为父亲报仇!!”一声怒吼炸响,一名少年踏步而入。
眉目如刀,眸中燃火,正是白川熊之子——白川凛。
俊逸外表下藏着一头噬血幼狼,目光死死锁在镜影中的林尘身上,仿佛要将那道身影撕碎、嚼烂、挫骨扬灰!
“白川凛君!”
“天啊,他居然已经成了阴阳师?十几岁就通晓御鬼之术,不愧是我白川家百年不出的奇才!!”
四周赞叹如潮水涌起,可白川凛充耳不闻。
他只盯着那虚影,牙关紧咬,指节发白,一字一句从喉咙里挤出:
“我会变强……修炼御鬼神术,超越父亲,亲手砍下你的头颅,祭我父灵!!”
老者抚须颔首,眼中掠过一抹激赏:“好!这才是我白川家的血脉!等帝国大军踏平大夏,你便可随军出征,血债血偿!”
白川凛重重点头,最后凝视命牌一眼,将林尘的容貌刻进魂魄深处。
转身离去,步伐坚定如铁,直奔家族禁地——祠堂。
那里封印着一族最强式神:酒吞童子。
他要降伏它。
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什么?!白川凛竟敢挑战酒吞童子?!这魄力……莫非我白川家真要诞生一位凌驾鬼神之上的存在?!”
惊呼四起,群情沸腾。
年轻一代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只剩下敬畏与仰望。
——那个名字,如同惊雷砸落东瀛大地。
“白川熊死了。”
消息如风暴席卷全岛,高层震怒,修行界哗然。
白川熊是谁?东瀛顶尖强者之一,手握至宝阴阳宝镜,坐镇一方,谁能杀他?
没人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否认。
而在东京一处幽深剑馆内,檀香袅袅,竹帘微动。
一名男子端坐中央,黑袍加身,武道服贴体如鞘,膝前横着一柄古刀,刀鞘漆黑似墨,寒意渗骨。
黑龙胜。
东瀛三大剑道宗师之一,剑出无痕,曾一刀劈裂奔马,血染道场,震慑整个东京二十年。
他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如雷:“说吧……谁,杀了白川熊?”
座下弟子皆跪伏于地,无人敢抬头。
良久,一人颤声道:“据传……白川君带去了阴阳宝镜,却依旧被斩。
能办到此事的大夏之人,屈指可数……会不会……是……华英雄?”
空气,瞬间凝固。
华英雄。
三字出口,满堂噤声。
那是他们心中无法逾越的高山,是压得剑圣无敌龟缩不出的禁忌之名。
他曾一剑败尽东瀛高手,打得整个剑道界三十年不敢西望。
此刻提起此人,众人呼吸都变得沉重。
风不动,烛不摇,唯有那柄横于膝前的刀,微微震鸣——
似也在战栗。
“不可能!白川熊不是蠢货,他知道华英雄有多恐怖,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
立刻有人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信。
“难道……是龙虎山那位老天师出手了?”
又一人试探着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更荒谬!”旁边立马有人摇头,“老天师坐镇龙虎山,白川熊见了都得绕道走,跪拜如见神明,哪敢动一根手指头?”
“那……到底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眉头拧成一团。
没人能想通——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等手段?
就在一片沉寂中,道场门口忽地响起一道冰冷嗓音:
“是个少年。”
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寒刃劈开空气,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名青年缓步而入,面容俊朗如刀削,肩后斜背一柄古朴长剑,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竟隐隐震得地面微颤。
他一现身,黑龙胜霍然起身,脸色剧变:“木村井田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东瀛三大剑道宗师之首——木村井田!
他刚踏入道场,其后便跟着白川家族的长老,再往后,竟是数十位气息阴沉、杀意内敛的顶尖高手接连走入。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跺一脚震三岛的存在。
黑龙胜心头狂跳,冷汗悄然渗出。
出大事了。
他强压心绪,沉声问道:“井田大人,您……可是为白川熊之死而来?”
“嗯。”木村井田淡淡点头,眸光如冰,“杀他的人,是个少年。”
“荒唐!”黑龙胜脱口而出,“一个少年?怎么可能斩杀白川熊那种级别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