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田的收割持续了整整五日。
三百亩金纹青禾米,二百亩玉髓米,五百亩雪糯粟,二百亩杂粮灵植——千二百亩灵田的产出如金色的洪流,涌入青石镇新建的十二座大型仓储。
每座仓储都布置了简易的锁灵阵,确保灵谷灵气不散。
李长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仓储区。他不仅要监督收割、运输、晾晒、入库的全过程,还要应对陆续到来的各方访客。
不知不觉间,他来这方世界已近七载光阴,从最初的茫然佃户到如今执掌千亩官田的农事官,岁月在深耕中悄然流逝。
第一个到的是青木执事。
这位灵植夫协会清河郡分会的执事,在第二日午后便乘着青幔马车赶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走入正在晾晒金纹青禾米的晒场,抓起一把谷粒细细察看。
“金纹清淅,灵气内蕴,颗粒饱满……”青木执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惊讶。
“大规模种植能达到这等品质,李小子,这才几年光景,你已走到这一步了。”
李长生闻讯赶来时,青木执事已查验完三处晒场。见到李长生,他直接问道:“实测亩产多少?”
“金纹青禾米九百八十斤,玉髓米六百三十斤,雪糯粟六百五十斤。”李长生如实禀报。
青木执事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只特制的测灵盘,当场从不同仓库随机抽取了十份样品进行检测。
测灵盘上的刻度清淅地显示出每份样品的灵气含量——全部达到黄阶下品标准,且稳定性极佳。
“好,好,好。”青木执事连说三个好字,收起测灵盘。
“李小子,你这官田改良之法,以及大规模种植黄阶灵植的技术,协会要了。按规矩,技术验证推广后,你可得贡献点。具体数目待云禾真人核定,但绝不会少。”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李长生拱手道:“多谢执事提携。”
“提携?”青木执事摇头,“是你自己争气。云禾真人近日会亲至青石镇,他想当面见你。你准备准备,有些话,真人想当面问问。”
云禾真人,清河郡灵植夫分会长,筑基中期修士。
这样的人物要亲自来青石镇见自己,意味不言而喻——既是重视,也是一种姿态:不必让年轻后辈奔波,前辈可亲临。
青木执事离开后不久,州牧府的灵舟到了。
来的是两位老熟人——农政司巡检使陈干,书记文谦。半年前,他们曾因匿名举报前来调查何明贪墨案,如今故地重游,身份未变,心态却大不相同。
陈干见到李长生的第一句话是:“李道友,时隔半年,你这番动静,可是比当时大多了。”
文谦则更务实些,直接要求查看全部帐册和产出记录。
两人在镇守府待了两日,核对了从播种到收割的全流程记录,又实地抽检了仓储中的灵谷品质。
第三日傍晚,周镇守在镇守府设宴款待。宴席简朴,却意义非凡。
文谦放下手中玉简,环视席间众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震动:
“经州牧府核算,青石镇官田本季总产出,按市价折算……约二百八十四万灵石。”
宴席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这个数字太过惊人。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周镇守,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颤。
陈干接过话头,声音在静默中显得格外清淅:
“其中三百亩金纹青禾米,亩产九百八十斤,市价十灵石每斤,计二百九十四万灵石。”
“二百亩玉髓米,亩产六百三十斤,市价八灵石每斤,计一百万八千灵石。”
“五百亩雪糯粟,亩产六百五十斤,市价约零点零七灵石每斤,计二万三千七百五十灵石。”
“其馀杂粮灵植约合八万灵石。”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才继续道:“总计约四百零五万灵石。扣除各项成本约一百二十一万灵石,净收益约二百八十四万灵石。”
文谦补充道:“而去年此时,官田因贪墨、地力衰败、管理混乱,净收益不足两万灵石。也就是说,本季净收益是去年同期的……一百四十二倍。”
一百四十二倍!
席间终于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位镇守府的官吏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更难得的是,”陈干的声音沉稳有力,“官田佃户年人均收入较去年提升八倍,镇守府农政税收增长百倍有馀。”
“李农事推行的官田改良与管理制度,历经数年完善,已被证实为一套能彻底扭转灵田衰败、实现产量跃升的高效体系。”
文谦从怀中取出一卷盖有州牧府大印的文书,郑重展开:
“州牧府令:青石镇代镇守周安,治镇有方,农政革新成效卓着,创百年未见之政绩,特此正式任命为青石镇镇守,即日生效。”
“另,青石镇本季农政考核,评定为‘上上等’,享州府特别嘉奖。”
周代镇守——现在该称周镇守了——起身双手接过文书,神色沉稳,但接过文书时指尖的微颤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李长生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周安当初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他这个年轻农夫为农事官,承担的风险不小。”
“这些时日的暗中支持,给予信任与空间,如今官田大获成功,这百倍增长的政绩,让他这镇守之位不仅坐稳,更添耀眼政绩。这或许本就是周安当初找上自己的目的——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多年耕耘终见硕果。
宴席散去后,周镇守单独留下李长生。
“李道友,这个结果……”周镇守斟了两杯灵茶,推过一杯,难得地语带感慨。
“连我都未曾料到如此惊人。二百八十四万灵石净收益,百倍增长……这已不是政绩,而是传奇了。”
“镇守言重了。”李长生接过茶杯,“官田本有潜力,只是多年荒废。如今不过是让其回归应有水平。”
“让荒废百年的灵田一年内回归应有水平,这本就是常人难及之事,更何况你远超正常水平。”
周镇守摇头,“州牧府已决定,将青石镇官田管理模式列为州农政革新内核典范,明年开春将在全州三十六镇全面推广。”
“届时可能需要你统筹技术指导——当然,州府会拨付专项经费,你个人亦有丰厚酬劳与贡献点。”
李长生点头应下。这是好事,全州推广意味着巨大的影响力和贡献点收入,且他只需在青石镇统筹指导,不必长期离镇奔波。
“另外,”周镇守压低声,语气认真,“按州府新政,农政革新卓着者,可从净收益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特别奖励。”
“你此次之功,经州牧府特批,可提百分之五,计十四万二千灵石。此款项已特批入库,三日内便会拨付至你名下。”
十四万二千灵石!
饶是李长生如今身家颇丰,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禁动容。这已不是奖励,而是州府层面的重大肯定。
“此外,官田日常管理中,你作为农事官本就有产出分润。”
周镇守继续道,“按之前约定,你可分得净收益一成,计二十八万四千灵石。此部分将分批结算,首批七万一千灵石已随俸禄发放。”
两项相加,仅此一月,李长生便从官田获得超过二十一万灵石的直接收入。
这还不算他私田的产出,以及即将到帐的协会贡献点。
离开镇守府时,夜色已深。李长生走在回石屋的路上,春夜微风拂面,他心中盘点着这惊人的收获。
穿越至今七载,从初至此界的茫然佃户,到如今一举获得二十馀万灵石巨款,这变化何其之大。
但他心中平静——这笔钱不是凭空得来,是七年深耕、是技能圆满、是官田千亩土地上实实在在的产出换来的。
青石镇已是他的根基所在,这笔巨额收入将让他能更从容地规划未来发展——扩大私田规模,深化灵蚕养殖,钻研符道与造纸,修炼阴五行功法……有资源支撑,许多设想都能加速推进。
回到石屋,蚕室中莹白如玉的黄阶下品灵蚕已进入末龄最后阶段,院中雷玉桑林长势良好。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一点一滴培育出的产业,如今有了充足灵石,可以进一步优化升级。
李长生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规划这笔灵石的用途。
五万用于私田扩建与阵法升级,三万投入灵蚕养殖优化,两万采购高阶符道典籍与材料,两万储备用于日常修炼与应急,剩馀近十万作为发展基金,用于未来可能的新项目……
窗外月色正好。李长生搁下玉简,走到院中。
七年深耕,终得硕果。但这只是开始。
云禾真人即将到来,全州推广即将展开,阴五行功法有待精进,符道与蚕桑需更上层楼……前路广阔,需步步踏实。
他转身回屋,吹熄油灯,开始每日的修炼。丹田内,阴阳五行灵力缓缓流转,如这七载岁月,沉稳而绵长,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