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雷淬甲符。”
李长生低语一声,将指尖残馀的赤金色雷火气息驱散,目光落在那张成功自创的符录上。
符纸表面的光晕缓缓收敛,最终沉淀为一道交织着细密电纹与厚重土晕的稳定纹路。
熟练度提升了四十七点。这让他心中一定,却也无暇感慨。
李长生铺开新的符纸,笔尖醮墨,再次沉入那种丙火起势、雷丝缠绕、戊土镇封的节奏中。
三次尝试,两次成功,一次因戊土收尾时法力输出稍显急躁而失败。
六成左右的成功率,对于一种刚刚自创的黄阶下品符录而言,已是相当不错的开端。
此后数日,他每日固定抽出两个时辰专攻火雷淬甲符。
笔尖起落间,对火、雷、土三属性灵力衔接时机的把握越发精微。
七日后,成功率已近七成,初阶符文的熟练度也随之攀至八十三点。
期间,周烈带来消息,百味斋的女掌柜捎来口信,南边的行商提前到了,云雾茶苗已备好。
李长生当日便去了百味斋。
后堂竹框内,两株尺馀高的茶苗静静躺着,主干纤细,叶片椭圆深绿,叶缘有细锯齿。品相寻常,确是最普通的雾隐山野茶苗,唯根系裹着的原土尚算湿润鲜活。
“有劳掌柜。”李长生付清馀款,将茶苗小心放入自带的藤筐,铺上湿润青笞。
回到石屋院落,他没有急于栽种。院子西侧,那片雷玉桑林在聚灵阵滋养下生机勃勃,九株桑树已有一人多高,桑叶边缘银白雷纹在日光下隐隐闪动。
桑林旁尚有一小块空地,此前堆放杂物,位置向阳,午后略有荫蔽,更关键的是,距离灵泉引出的水渠不远,湿度可控,且能享受到整个院落聚灵阵逸散的灵气。
此地正宜培育茶苗。
李长生亲自动手清理杂物、翻松土壤,又从私田取了部分富含灵力的腐殖土,掺入沼泥与赤炎草灰,调和成透气保水、微酸性的培育用土。
他在空地上掘出两个一尺见方的坑,间隔六尺,确保茶苗日后互不干扰。
栽苗,覆土,压实,浇透定根水。
做完这一切,两株纤细的茶苗便在这片新辟的小小培育点安了家,与一旁的雷玉桑林静默为邻。
李长生立在跟前,看着嫩叶在微风中轻颤,心中并无十足把握,却有种清淅的踏实感。
灵植之道,本就在于日复一日的观察、调整与等待。
当晚修炼如常,归一诀圆满后法力运转圆融,缓慢滋养着肉身与神识。面板上,境界熟练度涨了一点。
他早已习惯这般平稳的节奏。下品五行灵根的局限仍在,能有此进境,已是道基之体与圆满功法全力支撑的结果,急也无用。
照料茶苗很快成了每日晨间的固定事项。
以乙木真意温和探查生机,观察叶片状态,依据《百茶初录》记载的基础法门调整灌溉。
他并不施加催生法术,只求茶苗能先在新环境中扎稳根基。
其馀时间,则在符录研创、枪剑诀练习、阵法研习与日常修炼中度过。
火雷淬甲符渐趋纯熟,他开始思索第三种自创符录的方向。
自创滋木调元符,源自对灵植病症的观察与五行生克的运用;
火雷淬甲符,则得益于对雷玉桑特性及功法真意的更深体悟。
这第三种符录,他需在自己已有的符道认知范围内,查找新的突破点。
他重新翻阅《初阶符文大全》,审视那些已烂熟于心的基础纹路。
攻伐、防护、辅助、治疔……各类符录的底层结构在脑中一一掠过。
“水行……”
目光最终停留在与水相关的符文体系上。壬水真意他已圆满掌握,流水剑诀更是刚刚突破至大成,对绵长、渗透、缠绕之意体会颇深。是否可以将这种剑意感悟,转化为符录之力?
一个模糊的构想渐渐成型:或许不是直接攻击或防御,而是创造一种能迟滞、干扰对手行动或法力运转的辅助符录。这仍在符录范畴之内,只是侧重有所不同。
方向既定,他便开始尝试。白日练剑时,更加用心体会流水剑诀那生生不息、缠绕不休的意蕴;
晚间制符,则专注于将这种缠滞之感,通过壬水真意与特定的符文结构表达出来。
这比单纯模仿已知符录困难得多。连续数日,笔下符纹要么灵力涣散不成型,要么勉强成符却毫无预想中的迟滞效果,只象一张劣质的凝水符。
李长生并不气馁,失败一张,便静思片刻,调整某个符文转折的角度或灵力输出的强弱,然后继续。
他知道,这便是从模仿迈向理解与创造必经的磨砺。
与此同时,流水剑诀的练习也未放松。
剑锋破空,力求每一式都精准凝练,感受法力随剑势流转时那种独特的韵律。
七日后,一式细水长流使出,剑尖颤动的频率与周身法力流转达成某种玄妙共鸣的刹那,面板悄然更新:
剑收,院中似有水汽氤氲未散。李长生缓缓吐息,对缠滞之意的感悟,似乎又深了一层。
而那两株茶苗,在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已稳稳扎根。
新抽的嫩芽转为健康的浅绿,叶片舒展开来,虽然依旧不见灵光,但叶脉中已能感应到极其微弱的灵气流淌——那是灵泉与院落阵法逸散灵气滋养的初步成果。
这日午后,李长生正在院中尝试将新领悟的缠滞意蕴融入笔端,周烈来访,带来了州府的新消息。
“李大人,州府已定,五日后启运第一批专供丙三七号战场的金纹青禾米。”周烈禀道,“镇守让问问,您可要去看看装运?”
李长生手中符笔未停,只略一沉吟:“不必了。既有镇守与州府诸位大人安排,料无差池。官田新一季播种即将收尾,我还是留在镇上盯着为好。”
他并非不关切,只是清楚自己的位置与分寸。
灵米既已交割,转运之事便属官方职权。况且,与位面战场牵连过深,于现下的他而言,未必是福。
周烈点头:“镇守也说您多半如此。另则,专供米价上浮半成,青石镇本季分润及您那份,下月初一并发放。”
“多谢。”
送走周烈,李长生行至茶苗前。两株小树在午后日光下静谧生长。他蹲下身,指尖拂过一片嫩叶。
位面战场的烽火,州府的博弈,协会的护持……外界的潮汐似乎永不止息。
但在此处,在这方院落内,他能把握的,唯有笔下符纹的每一次转折,剑锋破空的每一道轨迹,以及眼前生灵每日些微的生长变化。
这就够了。
他取出一小袋昨日按《百茶初录》调配的松根散,小心地在茶苗根部外围撒上一圈,覆以薄土。嫩叶仿佛轻轻一颤。
直起身,李长生望向西天。晚霞未起,苍穹澄净。
第三种符录的轮廓,在经历了多次失败的尝试后,于脑海中渐渐明晰。
那将是一道以壬水真意为基,承载流水缠滞剑意,能于激发后散发无形灵力场、短暂干扰对手行动或法力凝聚的符录。
或许,可称之为流缠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