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五万亩灵田的开拓大幕拉开,李长生的指挥与统筹两门新技能,如同初生的幼苗,在每日繁忙的实践中快速汲取着经验,拙壮成长。
指挥技能在一次次现场调度中变得更为熟练。
统筹技能也在不断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与资源调配挑战中稳步提升。
整个青石镇仿佛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机器,在李长生的居中协调下,虽然偶有杂音,但总体正朝着既定目标隆隆推进。
然而,这庞大的工程,涉及的利益与资源太过惊人,难免引来觊觎与暗中作梗。
第一个跳出来试图使绊子的,正是李长生的老熟人——永昌粮行。
粮行在青石镇的掌柜姓钱,是个面团脸、八字胡的精明中年人。
往日官田法推广时,永昌粮行因勾结贪腐的刘主事而灰头土脸,虽然后台刘主事被调离,但其在州府乃至周边郡县的商业网络并未受到根本打击,反而因位面入口的消息隐隐嗅到了新的商机。
此次联军后勤保障,永昌粮行凭借其庞大的仓储运输能力和在州府的关系,成功拿下了一部分非内核灵谷的供应与部分民生物资的发放协理权。
他们负责的局域,恰好包括李长生麾下部分新招募灵农的安置点和几个正在建设的灵农聚居区。
起初几日,物资发放还算正常。但很快,问题就出现了。
先是几个聚居区的灵农队正陆续来报,说该领取的十日份基础口粮迟迟未到,去永昌粮行设在镇外的发放点询问,得到的答复永远是正在调拨、路上耽搁、库存清点。
接着,一批急需的、用于搭建临时棚屋的韧藤和普通青冈木板,也被卡在了发放环节。
负责营建的灵植夫跑去催促,钱掌柜亲自出面,一脸无奈地摊手:
“李总管见谅,不是小店不配合,实在是联军各部须求太大,上面调配有优先级。您这边的物资,按流程得排在其他几支工造营和先遣卫队之后。您也知道,军务优先嘛,小店也是按规矩办事。”
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大毛病。联军后勤千头万绪,物资调配存在先后顺序是常态。
永昌粮行不过是“按章办事”,效率“稍慢”而已。
但李长生心里清楚,这就是永昌粮行在故意拖延,给他上眼药。
他们不敢公然对抗联军后勤命令,却可以利用规则内的“效率”问题,给李长生的工程制造麻烦,打击他的威信,甚至可能想借此逼迫李长生主动寻他们通融,从而拿捏或获取某些利益。
消息传到州府工造司和灵植夫协会的协助人员耳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冷眼旁观,想看这位年轻的李总管如何应对这种官面文章下的软钉子。
这日,又有两个灵农聚居点的队正联袂找来,面色焦急。
他们负责的片区再有两天就要断粮,几百号灵农一旦饿肚子,必然影响开垦进度,甚至可能引发骚乱。
“总管,永昌那边还是那套说辞,让我们等!可实在等不起啊!”
李长生听完汇报,神色平静。他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去找永昌粮行理论。
他让助手取来后勤司下发的、标注了各协作商家权责与连络方式的文书,又调出了近期各片区物资申领与发放的记录。
手指在文书上划过,最终停在了另一个名字上——“庆丰商行”。
这也是清河郡乃至云梦州的老牌商行之一,主要经营灵谷贸易、普通物资转运,实力与永昌粮行在伯仲之间。
两家在多个领域竞争激烈,积怨颇深,是众所周知的死对头。
此次后勤保障,庆丰商行也分到了一部分物资协理权,负责的局域与永昌粮行相邻。
李长生心中已有计较。
他没有耽搁,立刻以青石镇灵田总管的名义,起草了一份呈送给联军后勤司协理处的公文。
公文措辞严谨,先简要汇报了当前灵田开拓的紧张进度与人力吃紧状况,然后笔锋一转:
“……然,近日部分片区民生物资发放屡有迟滞,经查,主要卡顿于永昌粮行负责之乙三、乙四、丙七等发放点。”
“该行虽言按序调拨,然效率实难匹配前线紧迫之需。长此以往,恐耽延春耕,动摇人心,影响整体军备大计。”
“为免因一家商行调度不力而拖累全局,臣下斗胆建议:
即刻调整上述片区之物资发放权限。查庆丰商行所负责之甲五、丙三等发放点,近期物资流转顺畅,效率颇佳,且该行仓储丰沛,运力充足。”
“拟将乙三、乙四、丙七等片区之物资发放事宜,临时划归庆丰商行一并协理,由其从速保障,以确保灵田开拓不受影响。”
“此举既可解燃眉之急,亦能形成良性比照,促各协作商家尽心效力。妥否,请上峰示下。”
公文写完,李长生又亲自去了一趟镇守府,请周安镇守以地方官名义附署,以示事态紧要。
随后,他动用了灵植夫协会研习令的快速信道,将公文直接发往联军后勤司设在清河郡的临时协理处。
做完这些,他才让人给那两个焦急的队正传话:“再坚持一日,口粮之事,一日内必定解决。”
公文发出不到三个时辰,回执便到了。
后勤司协理处的批复简洁有力:“准。即令庆丰商行接办所述片区物资发放,限两日内到位。永昌粮行协理不力,记过一次,若再懈迨,严惩不贷。”
消息象风一样传开。
庆丰商行的掌柜接到命令,又惊又喜。
这可是从老对头嘴里硬生生挖出来的一块肥肉!虽然只是临时协理,但若办得漂亮,日后未必不能稳固下来。
更重要的是,这是在联军和灵植夫协会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还能狠狠踩永昌一脚。
庆丰商行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本就储备充足,运力也强,接到命令后不到半天,第一批足量的口粮和部分急需的营建材料,就火速运抵了那几个几乎断粮的聚居点。
灵农们领到物资,欢呼雀跃,对李长生的信任与拥护更上一层。
而永昌粮行那边,钱掌柜接到后勤司的斥责令和权限被削的通知时,那张面团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想用拖字诀给李长生一个下马威,甚至等着对方来求自己,却万万没想到,李长生根本不接招,直接绕开他,以效率低下为由,把他负责的片区转手交给了死对头!
不仅没眈误事,还让他吃了挂落,在联军后勤司那里留了坏印象,更让庆丰商行趁机扩大了一分影响力。
这记耳光,抽得又快又狠。
永昌粮行吃了个哑巴亏,暂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拖延。
其他原本有些小心思、或想观望一下的协作方,见到李长生如此果断利落的处理方式,也暗自警醒,不敢再轻易敷衍。
一场潜在的危机,被李长生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化解于无形。
州府工造司的阵法师首领得知此事后,对下属感叹:
“这位李总管,不仅懂阵法,更懂人心,懂权衡。永昌这绊子使得不算不高明,却被他轻描淡写就移花接木了。看来,这五万亩灵田的担子,他比我们想得还要稳当。”
灵植夫协会的老执事则捻须微笑,在当日的记事玉简中又添一笔:
“遇事冷静,擅借势而破局。李长生之才干,不仅在于灵植与调度,权谋应变,亦渐露锋芒。”
李长生本人对此并无太多得意。
他站在临时衙署的窗前,看着远处庆丰商行的车队正在卸货,灵农们有序领取物资的场景,脑海中两门技能的熟练度,又悄然上涨了一截。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五万亩灵田的庞大工程,未来必然还会遇到更多、更复杂的挑战与暗流。
永昌粮行不会就此罢休,其他潜在的麻烦也可能接踵而至。
但至少,他证明了,自己不仅有开垦灵田的手艺,更有守住这片田、用好这片田的手段。
他收回目光,看向案头堆积的、关于下一阶段坡地梯田水力规划的图纸。
路还长,风雨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