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江城中心广场。
雾气比昨天淡了些，但依然笼罩着整个城市。阳光透过雾层，投下惨白的光斑，照在空荡荡的广场上。这里是江城最繁华的地方，平时车水马龙，此刻却死一般寂静。
林薇薇站在广场中央的戏台前。她穿着素白的衣裙，长发用那支碧玉簪绾起，颈后的云纹印记若隐若现。药灵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着周围的阴寒。
她手里握着一面铜锣，这是陈欣给她的信号工具。敲响铜锣，就意味着行动开始。
远处钟楼传来午时的钟声，悠长而沉闷，在雾气中回荡。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举起锣槌。
“铛！！”
锣声撕裂了寂静，远远传开。紧接着，她运起内力，声音清越：“月蚀！我在这里！你不是要抓我吗？来啊！”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几秒钟后，雾气开始翻涌。四面八方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无数黑衣人从雾中浮现，是血蛊卫，至少五十人，将广场团团围住。
但月蚀没有出现。
林薇薇心中微沉。难道月蚀看穿了他们的计划？
就在这时，广场东侧的雾气忽然向两边分开。一个白色人影缓步走出，赤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霜痕。
“林医生，勇气可嘉。”月蚀微笑着，那只银白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不过你以为我会中这么简单的调虎离山计吗？”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根银针：“你的朋友们，现在应该正在攻打阵眼吧？可惜，每个阵眼我都安排了双倍的人手。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林薇薇脸色一白，但握紧了手中的玉簪：“那又如何？只要我拖住你，他们就有机会。”
“拖住我？”月蚀轻笑，“就凭你？药灵圣体确实克制蛊毒，但你我实力差距太大。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她手中银针已经射出！针尖在空中化作数百道银芒，如暴雨般笼罩林薇薇！
林薇薇不退反进，双手结印，碧绿光芒从周身爆发，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银芒击在光盾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纷纷弹开。
但月蚀已经趁机近身，右手五指成爪，抓向林薇薇咽喉！那手指细长苍白，指甲却是漆黑色，泛着幽光，显然淬了剧毒。
林薇薇侧身闪避，同时从袖中滑出“守心”短刀，一刀削向月蚀手腕。刀光如电，但月蚀手腕一翻，竟然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
“铛！”
金属交击声响起。林薇薇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短刀差点脱手。她咬牙，药灵之力灌注刀身，刀锋顿时燃起碧绿火焰！
月蚀手指一松，退后两步，看着指尖被灼伤的一点焦黑，眼中闪过讶异：“有点意思。看来这一个月，你进步不小。”
“不止如此。”林薇薇刀势一转，使出了楚子风教她的焚天刀法，虽然她没有焚天内力，但用纯正的药灵之力催动，竟然别有一番威力。
刀光如碧绿旋风，将月蚀笼罩其中。广场上的雾气被刀气搅动，形成一个个漩涡。
但月蚀依然从容。她甚至没有动用月蚀之眼的力量，只是用身法就避开了所有攻击，偶尔反击一两招，就让林薇薇险象环生。
实力差距，太大了。
同一时间，城东钟楼。
楚子风和周芸从暗处冲出，直扑钟楼大门。门口守着八个血蛊卫，看到两人，立刻结阵迎战。
“速战速决！”楚子风低喝，赤麟刀出鞘，赤金色刀芒横扫！
周芸紧随其后，短剑如毒蛇吐信，专攻敌人要害。她年纪虽大，但身手不减当年，剑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
八个血蛊卫显然没料到敌人这么强，阵型瞬间被打乱。但他们是玄阴教精锐，很快稳住阵脚，开始用蛊术配合。
一人吹响骨哨，地面钻出无数黑色甲虫；一人撒出毒粉，空气中弥漫起甜腻的香气；还有两人结印，召唤出两只巨大的蜈蚣虚影，扑向楚子风。
“雕虫小技！”楚子风长刀一震，焚天内力全力爆发。赤金色火焰如浪涛般席卷，甲虫化为灰烬，毒粉被烧尽，蜈蚣虚影在火焰中惨叫消散。
周芸趁机突入敌阵，短剑连点，三个血蛊卫咽喉中剑，倒地身亡。剩下的五人想逃，但楚子风刀光已经追至，一刀斩过，五人同时毙命。
从交手到结束，不到半柱香时间。
“上楼！”楚子风一脚踹开钟楼大门，两人冲上顶楼。
阵眼就在大钟下方，是一个用黑色玉石雕刻的诡异雕像，像人又像虫，面目狰狞。雕像周围插着七根骨烛，烛火幽绿，散发着阴寒之气。
楚子风一刀斩下，雕像应声而碎。骨烛熄灭，空气中的阴寒顿时消散了几分。
“第一个阵眼，破了。”周芸擦掉剑上的血，“走，去支援其他人！”
城南古塔。
陈欣和李悦遇到了麻烦。
古塔里的血蛊卫不是八个，而是十六个，月蚀果然安排了双倍人手。而且他们早有准备，在塔内布下了重重蛊阵。
陈欣刚冲进塔门，脚下地面就突然塌陷，无数毒蛇从坑中涌出！她双刀疾舞，刀光如网，将毒蛇尽数斩断，但身上还是被咬了几口。
“陈姐！”李悦甩出药粉，药粉在空中燃烧，形成火墙暂时逼退毒蛇，“你中毒了！”
“没事，先破阵！”陈欣咬牙，运内力逼出毒血，但脸色已经发青。
两人且战且进，一路杀到塔顶。这里守着四个血蛊卫，正在维持阵眼，那是一面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无数蠕动的蛊虫。
“李悦，你破阵，我挡着！”陈欣双刀一横，挡在楼梯口。
四个血蛊卫同时扑上。他们都是好手，而且配合默契，陈欣以一敌四，很快落入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李悦冲到铜镜前，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割破手指，将血滴在镜面上，这是司徒家破解邪阵的方法，用至亲之血污染阵眼。
她的血是司徒家血脉，虽然不纯，但有效。血液滴在镜面上，镜中的蛊虫开始惨叫、扭曲，镜面出现裂痕。
“快！”陈欣厉喝，她被一刀划中后背，鲜血染红了衣服。
李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镜面“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阵眼破，四个血蛊卫同时闷哼，实力骤降。陈欣抓住机会，双刀如旋风般斩过，四人毙命。
“走”陈欣摇晃了一下，被李悦扶住。
“你伤太重了！”
“死不了，去下一个地方”
城西龙王庙、城北乱葬岗、城中知府衙门，三处阵眼也相继被攻破。
苏雨彤和司徒厉一组，用音波功配合刀法，虽然遇到顽强抵抗，但总算完成任务。司徒厉受了轻伤，苏雨彤内力消耗大半。
另外两组是司徒家的旧部带队，付出了惨重代价，六个人去了，只回来三个，而且都重伤。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阵眼，白龙江码头。但那里在城外，而且肯定有重兵把守。
众人回到约定的汇合点，城东一处废弃仓库。除了去码头的那组，其他人都到齐了，但个个带伤。
“六个阵眼破了五个，大阵威力应该减弱了。”苏雨彤脸色苍白，“但月蚀那边”
她看向广场方向。那里，碧绿刀光和银色光芒还在激烈碰撞，但明显，碧绿光芒越来越弱。
“薇薇撑不住了。”楚子风握紧刀柄，“我去帮她。”
“等等。”周芸拦住他，“你感应一下，月蚀的气息是不是变弱了？”
楚子风凝神感应。果然，月蚀的气息比刚才弱了至少三成。看来阵眼被破，对她的影响很大。
“现在正是机会！”陈欣挣扎着站起来，“子风，我们一起上，联手杀了她！”
“你伤太重，留下。”楚子风看向其他人，“还能动的，跟我走。”
最终，楚子风、周芸、苏雨彤、司徒厉四人冲向广场。李悦留下照顾伤员。
广场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林薇薇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守心”短刀已经断成两截，碧玉簪也碎了，长发披散下来。她嘴角溢血，身上多处受伤，但依然倔强地瞪着月蚀。
月蚀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那只银白色的眼睛流下了黑色的血，气息紊乱，显然阵眼被破对她造成了反噬。
“药灵圣体果然难缠。”她擦掉眼角的血，“但到此为止了。”
她双手结印，那只银眼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她要动用最后的杀招！
但就在这时，四道人影从天而降！
楚子风的刀、周芸的剑、苏雨彤的笛音、司徒厉的掌力，同时轰向月蚀！
月蚀脸色大变，仓促间只能放弃攻击林薇薇，全力防御。银光化作光罩护住全身，但四人的合力一击太强，光罩瞬间破碎！
“噗！”
月蚀喷出一大口黑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楚子风的刀已经抵住了她的咽喉。
“结束了。”楚子风冷冷道。
月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结束？楚子风，你太天真了”
她猛地咬碎一颗藏在牙齿里的药丸，身体瞬间膨胀！
“她要自爆！”周芸惊呼。
楚子风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月蚀的身体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皮肤下无数蛊虫在蠕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突然冲过来，抱住月蚀，往广场边缘的深井滚去！
是李悦！她不知何时赶来了！
“李悦！！”林薇薇失声尖叫。
“替我好好活着”李悦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抱着月蚀，一起滚进了深井。
下一秒，井底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个广场都震动了一下，井口冒出滚滚黑烟。
死了。月蚀死了，李悦也死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雾气开始消散，阳光终于真正照了进来。
楚子风扶起林薇薇，两人看着那口深井，久久无言。
许久，林薇薇才轻声说：“她终于赎罪了。”
楚子风点头，搂紧了她。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司徒厉的人清理完了城内的残余势力，赶来汇合。
江城，保住了。
但代价，太沉重了。
楚子风抬头看向天空。阳光很暖，驱散了最后的雾气。
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但古武界的纷争，还远未结束。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等平安回来，等伤口愈合，等这座城市恢复生机。
然后再迎接下一场风雨。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路。
但只要在一起，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