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天。
武馆后院的地上,用白灰画出了码头地形的简图。楚子风、林薇薇、陈欣、苏雨彤、周芸五人围坐图边,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根据苗教授的情报,司徒寒在码头布置了三重陷阱。”苏雨彤用树枝指着简图,“第一重,在入口处,埋了寒冰蛊。踩中后寒气入体,行动会变得迟缓。”
“第二重呢?”陈欣问。
“第二重是冰魄阵。”苏雨彤在码头中央画了个圈,“以七根冰魄针为阵眼,启动后范围内温度骤降,能极大增强寒冰掌的威力。”
“第三重?”
“第三重在水下。”苏雨彤看向白龙江的方向,“司徒寒准备了一批水尸蛊,一旦落水,就会被蛊虫缠住,拖入江底。”
林薇薇脸色发白:“他想得真周全。”
“他在北冥学院学的就是战术和阵法。”楚子风沉声道,“这不是单纯的比武,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
周芸冷哼一声:“猎杀?谁猎杀谁还不一定呢。我们有苗教授提供的情报,有薇薇配制的药物,还有雨彤的阵法知识。论准备,我们不比他差。”
“但实力差距呢?”陈欣担忧道,“司徒寒的寒冰掌据说已经练到第七层,秦明的震山拳也到了开山境。子风虽然突破了第六层,但要同时对付两人”
“所以我们需要分工。”楚子风道,“月圆之夜,司徒寒的主要目标是我。秦明的目标则是渔翁得利。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分化他们。”
“具体怎么做?”
楚子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这是苗教授昨天送来的,司徒寒和秦明约定的暗号。如果司徒寒得手,会发射红色信号弹;如果陷入苦战,发射绿色信号弹;如果需要秦明支援,发射蓝色信号弹。”
苏雨彤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伪造信号?”
“对。”楚子风点头,“秦明一定会躲在暗处观察。如果我们伪造司徒寒需要支援的信号,他可能会现身。到时候,由陈欣和雨彤联手对付他。”
“司徒寒那边呢?”
“交给我和周前辈。”楚子风看向周芸,“前辈,您负责破解冰魄阵。只要阵一破,司徒寒的实力就会下降三成。”
周芸点头:“交给我。周家祖传的‘破阵诀’,专克这类邪阵。”
林薇薇握紧了手:“那我呢?”
“你留在后方,准备接应。”楚子风握住她的手,“薇薇,你的任务是保证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如果我们失败了你要立刻带平安离开。”
“不!”林薇薇摇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炎阳散需要我现场调配,否则药效会减弱。而且我的药灵之力能克制蛊毒,可以帮你们抵挡寒冰蛊和水尸蛊。”
楚子风想反对,但看到林薇薇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好。”他最终妥协,“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平安不能没有妈妈。”
“我答应。”
计划定下,五人开始分头准备。
楚子风继续巩固第六层境界,每天在武馆后院苦练,将新突破的内力运转得如臂使指。周芸则研究破阵之法,还特意去了一趟码头,实地勘察了冰魄针的埋藏位置。
陈欣和苏雨彤练习配合。陈欣负责引诱和攻击,苏雨彤用月华引辅助控场,两人一刚一柔,互补长短。
林薇薇最忙。她不仅要配制炎阳散,还要准备各种解毒药、疗伤药、以及对付蛊虫的特效药。每天在药房里待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红。
平安很懂事。他知道大人们在忙很重要的事,不吵不闹,每天乖乖上学,放学后自己看书、画画、或者跟壮壮玩。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问一遍:“妈妈,坏人什么时候来?”
林薇薇总是摸着他的头说:“快了。但平安不怕,有爸爸妈妈在。”
第七天,苗教授传来消息:司徒寒已经开始在码头做最后的布置。秦明那边没有动静,但有人在城北的客栈见过他。
第六天,楚子风在练习时,忽然感觉焚天内力有了一丝异样,不是变弱,而是变得更加凝练,隐隐有突破到第六层中期的迹象。但时间不够了,他不敢强行冲击,只能尽力稳固。
第五天,林薇薇的炎阳散配制成功。她取了自己的一滴精血,混入药中。药成时,整个药房都弥漫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像初升的太阳。
第四天,陈欣和苏雨彤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陈欣的双刀加上苏雨彤的音波,能困住比她们强一个境界的对手。
第三天,周芸破解了冰魄阵的关键。她发现七根冰魄针的排列暗合北斗七星,只要破坏“天枢”位的针,整个阵法就会失效。
第二天,五人再次集合,进行最后的推演。
“明晚子时,码头。”楚子风看着地图,“我们兵分三路:我和薇薇从正面进入,吸引司徒寒的注意力;周前辈从侧面潜入,破坏冰魄阵;陈欣和雨彤埋伏在江边,等秦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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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弹呢?”苏雨彤问。
“我准备了三种。”楚子风拿出三个特制的竹筒,“红色、绿色、蓝色,和司徒寒的一样。一旦秦明现身,我就发射绿色信号弹——这是司徒寒陷入苦战的信号。秦明看到后,八成会出来帮忙。”
“但如果他不出来呢?”
“那就用第二套方案。”楚子风道,“我假装不敌,往江边退。司徒寒一定会追,秦明如果还在观望,看到司徒寒离开陷阱范围,可能会趁机偷袭司徒寒,他想渔翁得利,这是最好的机会。”
周芸点头:“好计策。但风险也大,你要同时面对两个人的攻击。”
“所以需要精准的时机。”楚子风看向林薇薇,“薇薇,你的炎阳散能维持多久?”
“半个时辰。”林薇薇道,“服下后一刻钟起效,之后半个时辰内,能抵御七成寒气。但药效过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够了。”楚子风计算着,“半个时辰,足够分出胜负。”
推演到深夜,每个细节都反复斟酌。直到所有人都确认无误,才各自回去休息。
楚子风没有睡。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已经快圆了,像一块温润的白玉。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薇薇走过来,给他披上外套:“还不睡?”
“睡不着。”楚子风搂住她,“薇薇,如果明天我”
“没有如果。”林薇薇捂住他的嘴,“你会赢,你会回来。我和平安等着你。”
“嗯。”楚子风抱紧她,“我会回来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和平安去看海,去看山,去看所有美好的东西。”
林薇薇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就去。不管去哪儿,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两人相拥,看着月亮慢慢西移。
夜很深,但有些灯还亮着。
武馆里,周芸还在检查破阵的工具;陈欣在擦拭双刀;苏雨彤在调音;连平安也在梦里嘟囔着什么,小手紧紧抓着被子。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迎接明天。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楚子风终于回屋休息。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战斗推演:司徒寒的寒冰掌会从哪个角度攻来?秦明的震山拳会什么时候出手?冰魄阵会在第几招时被破?
一个个问题,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他看到了父母。他们站在一片白光里,对他微笑,说:“孩子,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们会保护你。”
然后他看到了平安,长大了,像个少年,对他说:“爸爸,我等你回来教我武功。”
最后是林薇薇,她说:“子风,我信你。”
楚子风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
最后一天,到了。
他起身,洗漱,换上练功服。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面容冷峻,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林薇薇已经起来了,在厨房准备早餐。平安也醒了,自己穿好衣服,乖乖坐在餐桌前。
一家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压抑,反而有种默契的平静。
吃完饭,楚子风送平安去幼儿园。路上,平安忽然说:“爸爸,你今天要去打坏人吗?”
楚子风顿了顿:“嗯。”
“那你一定要赢。”平安认真地说,“我昨天画了一张符,王老师说能保佑人平安。我给你放在口袋里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蜡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旁边还写着平安两个字。
楚子风接过,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谢谢平安。有你的符,爸爸一定能赢。”
“拉钩!”平安伸出小拇指。
楚子风也伸出小拇指,和孩子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送完平安,楚子风去了武馆。其他人已经到了,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子风,这个给你。”周芸递过来一把短刀,“这是我父亲当年用的破军,锋利无比,能破内家罡气。”
“谢谢前辈。”
陈欣递过来一个香囊:“里面是薇薇配的急救药,重伤时服下,能吊命。”
苏雨彤递过来一根玉簪:“这是我苏家的‘护心簪’,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楚子风一一收下,心中感动。这些不仅是武器和药物,更是信任和托付。
“今晚子时,码头见。”他郑重地说。
“码头见。”
五人击掌为誓,然后各自散去,做最后的调整。
楚子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后面的小山。那里僻静,适合静心。
他盘坐在山顶,看着远处的白龙江。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就像时间,从不停留。
太阳慢慢西斜,天色渐晚。
楚子风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时候到了。
他起身,下山,往码头方向走去。
夜色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坚定如山。
这一战,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所有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必须赢。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