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早晨来得早,五点多天就大亮了。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进院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平安醒来时,听到外面有鸟叫,清脆婉转,和江城的不一样。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到爸爸在院子里练功,赤金色的刀光在晨光中流转,像一只翩跹的火鸟。
“爸爸好厉害。”平安小声说。
林薇薇也醒了,给儿子穿好衣服:“走,我们去做早饭。”
厨房里设备齐全,冰箱里赵铁已经备好了米面油盐。林薇薇熬了粥,煎了鸡蛋,还切了一盘水果。平安帮忙摆碗筷,小手笨拙但很认真。
“妈妈,海城好暖和。”平安穿着短袖还觉得热,“江城的树才刚长叶子,这里的树都这么绿了。”
“因为海城在南方,靠近海边。”林薇薇解释道,“等会儿吃完早饭,爸爸带我们去海边玩。”
“太好了!”
早饭时,楚子风说了今天的安排:“上午先去海边转转,熟悉环境。中午赵铁请吃饭,下午我去他武馆看看。你们娘俩在家休息,或者附近逛逛,但不要走太远。”
“嗯,我知道。”林薇薇点头,“子风,昨晚”
“昨晚没事。”楚子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守了一夜,很安静。也许真是我多虑了。”
但他心里清楚,不是多虑。那对男女的眼神,那种训练有素的警觉,绝不是普通游客。他们在等什么?还是在确认什么?
饭后,一家三口出门往海边走。小区离海真的很近,穿过两条街,就能看到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
平安第一次见到海,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大好蓝”
五月的海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沙滩上已经有些早起的游客,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捡贝壳,还有几个年轻人在玩沙滩排球。
平安脱了鞋,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细沙从脚趾缝里流出来,痒痒的,他“咯咯”地笑。
“妈妈,贝壳!”他蹲下来捡起一个白色的小贝壳,“送给你的!”
“谢谢平安。”林薇薇接过,小心收好。
楚子风站在不远处,看着妻儿,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但眼神依然警惕,扫视着周围。沙滩上的人很多,但大多是游客,没什么异常。
远处,有个戴草帽的老人在钓鱼,一动不动,像尊雕塑。更远处,几个孩子在堆沙堡,笑声随风飘来。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不安。
“爸爸!来看我画的画!”平安在湿沙上用手指画画。他画了三个人,手拉着手,旁边还画了太阳和海鸥。
“画得真好。”楚子风蹲下身,“平安,你喜欢海吗?”
“喜欢!”平安用力点头,“海好大,比江大,比湖大,比什么都大!”
“那等我们老了,就来海边住,好不好?”
“好!”平安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天天在海边玩!”
玩了一个多小时,太阳渐渐高了。楚子风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中午还要跟赵叔叔吃饭。”
平安虽然不舍,但很听话,乖乖穿上鞋,跟着爸爸妈妈往回走。
路上经过一个海鲜市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摊位一个挨一个,摆满了各种海产:活蹦乱跳的虾、张牙舞爪的螃蟹、还有一堆堆叫不上名字的贝类。
“爸爸,那个是什么?”平安指着一只浑身长刺的黑色东西。
“海胆。”楚子风道,“里面黄黄的部分可以吃,很鲜。”
“那个呢?”
“那是八爪鱼。”
平安看得目不暇接。林薇薇也觉得新鲜,她在江城很少见到这么多种类的海鲜。
就在他们走过一个卖鱼的摊位时,楚子风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他猛地转头,但只看到摊主在低头杀鱼,刀光闪闪,鱼鳞飞溅。
错觉?
不,不是错觉。那目光很冷,像针一样,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感觉到了。
回到住处,赵铁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换了身休闲装,手里拎着几袋东西。
“老楚,弟妹,平安!”他笑着打招呼,“走,吃饭去。我订了海边最好的海鲜楼,窗边就能看海。”
海鲜楼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是个三层的小楼,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赵铁显然是熟客,一进门老板就亲自迎上来。
“赵哥来了!位子给您留着呢,三楼观海台,最好的位置!”
三楼果然视野极好。落地窗外就是大海,波涛起伏,海天一色。平安趴在窗边,看得入迷。
菜很快上来了: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皮皮虾、海胆蒸蛋、还有一大锅海鲜粥。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都是刚捞上来的新鲜货,香气扑鼻。
“来,动筷子。”赵铁热情招呼,“弟妹别客气,平安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林薇薇道谢,给平安夹菜。平安学着自己剥虾,小手弄得油乎乎的,但很有成就感。
“老楚,这几年怎么样?”赵铁倒了杯酒,“上次见你,还是五年前吧?你来海城执行任务,匆匆忙忙的,饭都没吃。”
“嗯,那次是追一个逃犯。”楚子风和他碰杯,“你倒是混得不错,武馆开得风生水起。”
“还行,糊口饭吃。”赵铁喝了口酒,“不过海城这地方,表面平静,底下也不太平。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我这武馆也得小心经营。”
楚子风心中一动:“都有哪些势力?”
“本地的有几家武馆,互相竞争,但还算守规矩。”赵铁压低声音,“麻烦的是外来的。这两年,有些北方来的古武世家,想在南方发展势力,海城是港口城市,自然成了目标。另外还有些邪门歪道。”
“邪门歪道?”
“就是那些修炼阴毒功法的。”赵铁神色凝重,“我听说过玄阴教,但没见过。倒是见过几个练蛊的,神神秘秘的,在海边山洞里搞些什么名堂。”
楚子风和林薇薇对视一眼。蛊师,又是蛊师。
“那些蛊师,长什么样?”楚子风问。
“都穿着黑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赵铁回忆,“大概三四个人,隔几天就会来一次,买大量药材,然后消失在海边。我问过药材铺老板,他们买的都是些剧毒之物:砒霜、鹤顶红、断肠草”
林薇薇脸色发白:“他们要炼什么毒?”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赵铁摇头,“我派人跟踪过一次,但跟丢了。海边礁石区地形复杂,山洞多如牛毛,没本地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楚子风沉默。蛊师聚集,炼制剧毒这和海城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们只是在海城做中转?
“老赵,能帮我个忙吗?”他问。
“说。”
“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苗疆来的人在海城活动,特别是有没有一个叫苗小雨的姑娘,十九岁,左眼角有颗泪痣。”
赵铁想了想:“苗小雨?没听说过。但我可以托人打听。海城码头那边我熟,每天南来北往的人多,只要她在海城出现过,一定能问到消息。”
“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赵铁拍拍他的肩,“对了,你们这次来,打算住多久?”
“看情况,可能一两周,也可能更长。”楚子风道,“平安喜欢海,想多玩玩。”
“行,那就多住些日子。”赵铁笑道,“我家那小子跟平安差不多大,改天带他来跟平安玩。孩子嘛,得有个伴。”
午饭吃得很愉快。赵铁是个爽快人,讲了不少海城的趣事,气氛轻松。平安吃撑了,小肚子圆滚滚的,靠在妈妈身上打哈欠。
饭后,赵铁带楚子风去武馆。林薇薇和平安先回家休息。
武馆离海鲜楼不远,走路七八分钟。是个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铁拳武馆”的牌子。虽然是中午,但里面还有学生在练功,呼喝声整齐有力。
“这些孩子都是附近的居民,有些是防身,有些是强身健体。”赵铁介绍,“我教的主要是军体拳和散打,实用为主。”
楚子风看了看,学生们练得很认真,基本功扎实。赵铁的教学方法也很科学,循序渐进。
“不错。”他点头。
“还行吧。”赵铁带他上楼,“来,到我办公室坐坐。”
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赵铁在部队时的,也有武馆开业时的。书架上摆满了武术典籍,还有几本厚厚的账本。
“老楚,说实话。”赵铁关上门,神情严肃起来,“你们这次来,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楚子风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私事。”赵铁倒了杯茶,“但你是我兄弟,我得提醒你。这几天,海城不太平。码头那边,有几个北方来的高手在打听消息,问有没有一家三口,男的会使刀,女的懂医术,孩子三岁多。”
楚子风眼神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开始。”赵铁压低声音,“我问了码头上的兄弟,说那几个人出手阔绰,但眼神狠戾,一看就不是善茬。我本来没多想,但今天见到你们,那描述,太像了。”
“他们长什么样?”
“都是三十岁上下,穿着黑衣,说话带北方口音。其中有个左脸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很显眼。”
疤脸,楚子风在记忆里搜索,没有印象。
“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昨天还在码头,今天没见着。”赵铁道,“我已经让兄弟们留意了,一有消息就通知我。老楚,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告诉我怎么回事。在海城,我赵铁还算有点面子,能帮上忙。”
楚子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说了部分实情:“是古武界的恩怨。对方想要我儿子的特殊体质。”
“特殊体质?”赵铁一愣,随即明白,“你是说那种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嗯。”
“难怪。”赵铁恍然大悟,“那我就明白了。那些北方来的,恐怕是某个古武世家的人。老楚,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大不了还给你。”
“没那么严重。”楚子风摇头,“你先帮我查查苗小雨的消息,还有那些蛊师的动向。至于北方来的人我自己处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行。但你要小心。”赵铁认真地说,“海城虽然是我的地盘,但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是说给弱者听的。真要是过江猛龙,地头蛇也得掂量掂量。”
“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楚子风告辞回家。路上,他走得很慢,仔细观察着周围。街道、店铺、行人,一切看似正常,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
回到住处,林薇薇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平安在葡萄架下画画,很安静。
“回来了?”林薇薇抬头,“赵大哥的武馆怎么样?”
“挺好的。”楚子风走过去,帮她晾衣服,“平安呢?”
“在画画,说要把今天看到的海画下来。”
楚子风走到葡萄架下。平安的画已经快完成了:蓝色的大海,金色的沙滩,三个小人手拉手,还有飞翔的海鸥。虽然稚嫩,但很生动。
“平安画得真好。”
“爸爸!”平安抬起头,“我还能画更多!我想画海里的鱼,还有螃蟹,还有”
孩子兴奋地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楚子风摸摸他的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不管谁来,不管多少人,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这个家。
海城的阳光很暖,海风很柔。
但平静的海面下,暗礁丛生。
新的战斗,也许就在眼前。
但这一次,他有战友,有家人,有决心。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