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特殊生物研究所在城郊一座不起眼的白色建筑里,从外面看像普通的制药工厂,但围墙上的高压电网和门口全副武装的警卫暴露了它的特殊性。
楚子风的车在深夜两点抵达,雨还在下。李博士已经在门口等了,她身后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助手,还有四个穿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警卫。
“楚先生,林女士。”李博士快步迎上来,看到楚子风怀里抱着的平安时,眉头微皱,“孩子的情况”
“路上又发作了一次。”楚子风言简意赅,“龙脑藤提取液只能暂时压制,必须马上治疗。”
“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进入研究所内部。走廊是冰冷的白色,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特殊药剂混合的味道。墙壁上贴着各种生物安全级别的标志,还有“未经授权禁止进入”的警示牌。
平安这时醒了,揉着眼睛,看见陌生的环境,立刻往楚子风怀里缩:“爸爸这是哪儿?”
“医院。”楚子风轻声安抚,“这里的医生要帮平安治病,很快就好了。”
“我怕”
“不怕。”林薇薇握住他的小手,“妈妈在这儿,爸爸在这儿,小雨阿姨也在这儿。”
苗小雨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的异常能量,不是蛊毒,也不是内力,是某种更冰冷、更理性的力量,像是高科技设备运转时散发的场。
李博士带他们进入一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实验室中央是一个透明的医疗舱,舱体连接着各种复杂的管线和仪器。四周摆满了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看不懂的数据和波形图。
“把孩子放进去。”李博士指向医疗舱,“治疗过程需要十二小时,期间他会在药物作用下深度睡眠,不会有痛感。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龙脑藤治疗有风险,成功率只有六成。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会怎样?”林薇薇声音发抖。
“最好的情况是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智力退化到婴儿水平。最坏的情况”李博士顿了顿,“脑死亡。”
林薇薇腿一软,差点摔倒。楚子风扶住她,看向李博士:“开始吧。”
平安被放入医疗舱。舱门关闭前,孩子忽然睁开眼,左眼的金光微微闪烁,他看着楚子风,小声说:
“爸爸,我看见大海,很深很深,有亮亮的花”
楚子风心脏一紧。那是三生花?还是灵瞳在药物作用下的幻觉?
“平安乖,睡一觉就好了。”
舱门彻底关闭。淡蓝色的液体从底部注入,很快充满整个舱体。平安闭上眼睛,漂浮在液体中,像回到母体的胎儿。
李博士和助手们开始操作仪器。显示屏上,平安的脑部三维图像出现,三个发光的能量节点清晰可见,赤金、银白、淡绿,像三颗小太阳在互相撕扯。
“开始注入龙脑藤提取液。”李博士按下按钮。
乳白色的液体通过导管注入医疗舱,与蓝色液体混合,变成淡淡的珍珠色。平安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神经反应正常,生命体征稳定。”助手报告。
楚子风站在观察窗前,眼睛死死盯着医疗舱里的儿子。林薇薇靠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肉里都不自知。苗小雨则盯着那些仪器数据,试图理解其中的医学原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四点,平安体内的三股力量开始出现变化。在龙脑藤的作用下,它们不再激烈冲突,而是开始缓慢地融合?
“不可思议”李博士盯着屏幕,“三股能量正在建立新的平衡结构,像是在形成某种能量矩阵。”
显示屏上,三色光芒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三角形的中心,一点混沌的灰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是什么?”楚子风问。
“不知道。”李博士眼睛发亮,“仪器检测到一种全新的能量形式,既不是内力,也不是蛊毒或药灵。它好像在中和三种力量的性质,让它们能和平共处。”
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
“警告!目标心率异常!血压骤降!”
平安的身体在医疗舱里剧烈抽搐起来!小脸瞬间变成青紫色,嘴巴张开,像在无声地尖叫。显示屏上,脑部图像中的三角形结构开始崩溃,三色光芒重新变得狂暴。
“龙脑藤剂量不够!”李博士吼道,“加大注入!”
“已经到极限了!再加大病人会心脏骤停!”
楚子风一拳砸在观察窗上,钢化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让我进去。”他说。
“什么?”李博士一愣。
“让我进去,用我的内力帮平安引导。”楚子风眼神决绝,“我是他父亲,我们的内力同源,我能帮他稳定三力融合。”
“不行!医疗舱是无菌环境,你进去会破坏”
“那就打开舱门!”楚子风打断她,“现在!立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博士看着屏幕上不断恶化的数据,又看看医疗舱里痛苦挣扎的孩子,最终咬牙:“开舱!”
舱门打开,蓝色液体涌出,在地面漫开。楚子风毫不犹豫地跳进去,抱起浑身湿透、不断抽搐的平安。然后盘膝坐下,将孩子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抵住他后背。
曜日真火缓缓注入。
这一次,楚子风不再强行压制三股力量,而是引导它们。金色的真火像温柔的绸带,缠绕住赤金的焚天内力,引导它与银白的月华内力接触、试探、交融。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楚子风必须全神贯注,控制每一缕真火的强度和角度,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更剧烈的冲突。汗水从他额头渗出,混着医疗舱的液体滴落。
林薇薇和苗小雨紧张地看着。李博士和助手们则盯着仪器数据,脸色越来越惊讶。
“目标生命体征正在恢复,三股能量重新开始融合,那个灰色光点又出现了,而且在变大?”
显示屏上,混沌的灰色光芒从针尖大小逐渐扩大到米粒大小,然后继续膨胀。它像黑洞一样吸收着三色光芒的能量,但吸收的同时又释放出柔和的、中性的波动,反过来安抚三股力量。
五分钟后,平安停止了抽搐,脸色恢复正常,呼吸变得平稳。
十分钟后,脑部图像中的三角形结构重新稳定,而且比之前更加坚固。三色光芒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像行星绕着恒星般,围绕着中央的灰色光点旋转。
半小时后,灰色光点已经扩大到绿豆大小,它散发出的波动覆盖了整个脑部,甚至开始向全身扩散。
“这,这是什么?”李博士喃喃自语,“仪器无法解析这种能量形式,它既不是生物电,也不是化学能,更像是某种纯粹的精神力量?”
楚子风睁开眼睛,收回内力。他能感觉到,平安体内的三力冲突已经暂时平息。虽然还没有彻底融合,但至少达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成功了?”林薇薇颤声问。
“暂时。”楚子风抱起平安,孩子已经沉沉睡去,小脸上有了一丝血色,“龙脑藤和我的内力共同作用,建立了一个暂时的稳定结构。但这不是永久的,最多能维持一个月。”
“一个月?”林薇薇脸色一白。
“一个月内,必须找到三生花或者蛊皇,彻底解决三力冲突。”楚子风看向李博士,“你们的研究数据,能帮我分析出三生花可能存在的具体位置吗?”
李博士沉默片刻,说:“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而且需要更多的样本数据。另外”她看向楚子风,“你刚才使用的内力,那种金色的火焰,能让我采集一些样本吗?我想分析它的能量性质,也许能找到模拟这种力量的方法。”
楚子风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可以。但数据必须共享。”
“成交。”
黎明时分,治疗结束。
平安被转移到观察室,林薇薇和苗小雨守着他。楚子风则被李博士带到另一个实验室,进行所谓的“样本采集”。
那是一个更隐秘的房间,墙壁是铅灰色的,没有任何窗户。房间里摆满了楚子风从未见过的仪器,有些甚至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这是高频能量共振仪。”李博士指着一个圆柱形的设备,“可以检测和记录各种超自然能量的波动特征。楚先生,请你把手放在这个感应板上,然后释放那种金色火焰,一点点就好。”
楚子风照做。掌心真火燃起,只有烛光大小,但仪器立刻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那些数字跳得太快,根本看不清。
“能量强度,天哪,达到三级标准,不,四级,还在上升!”一个助手惊呼。
李博士眼睛亮得吓人:“继续,不要停!”
楚子风持续输出真火。他能感觉到仪器在“抽取”火焰的能量,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在抽取。这种感觉很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窥探、在分析。
五分钟后,他收回真火。
“够了。”李博士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些数据足够我们研究一年。楚先生,谢谢你。”
“我要的东西呢?”楚子风问。
李博士从电脑里调出一张地图,那是全球海洋深度图。她用光标圈出几个区域:
“根据古籍记载、平安的灵瞳预见、还有我们对三力冲突的能量模型分析,三生花最可能存在于这些地方,马里亚纳海沟、汤加海沟、爪哇海沟。这些是地球上最深、最黑暗的地方,也是理论上‘阴阳交界’最明显的地方。”
她顿了顿:“但还有一个更可能的猜测,如果三生花是蛊皇和某种深海植物的共生体,那么它应该生长在蛊皇的活动范围内。而蛊皇的活动范围,很可能就是玄阴教海底遗址附近。”
楚子风记下了这些信息。
“最后,”李博士犹豫了一下,“关于你父亲当年从‘归墟’带出的那把刀,我在机密档案库里查到一些线索。四十年前,军方确实组织过一次深海勘探行动,代号‘深渊计划’。行动中打捞上来一批特殊物品,其中就包括一把造型奇特的古刀。那把刀后来被列为‘甲级绝密物品’,存放在西北某个地下基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具体位置?”
“不知道。权限不够。”李博士摇头,“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知道,当年深渊计划的总指挥,现在已经退休了,住在省城干休所。他姓陈,叫陈建国,今年八十三岁。”
楚子风记下这个名字。
离开实验室时,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晨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冰冷的白色建筑镀上一层暖色。楚子风回到观察室,看见平安已经醒了,正靠在林薇薇怀里喝牛奶。孩子脸色好多了,左眼的金光也稳定下来,不再疯狂闪烁。
“爸爸!”平安看见他,立刻伸出小手。
楚子风走过去,接过儿子。平安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梦见大海了,很深很深,有亮亮的花,还有一条好大好大的鱼,它看着我。”
“多大的鱼?”
“比房子还大。”平安比划着,“它身上有好多眼睛,都在发光。它说它在等我。”
楚子风心里一紧。那不是鱼,是蛊皇?
“它还说什么了?”
“它说”平安皱着小脸回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待君来,解千年。”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是古武修炼到极高境界才会出现的异象。而“解千年”,难道是说蛊皇被封印了千年,等待能解救它的人?
“平安还梦见什么了?”林薇薇轻声问。
“还梦见干妈。”平安说,“干妈在山上,很冷,肩膀在流血。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在帮她治伤,但是治不好。”
苏雨彤。
楚子风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周芸的号码。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周芸的声音疲惫但急切:
“楚哥!我正要找你!雨彤出事了!”
“怎么回事?”
“她在终南山闭关时蛊毒发作,伤口崩裂,流了好多黑血。我请了山里的老中医,但解不了蛊毒。老中医说,除非找到下蛊之人的血,或者用蛊皇的涎液做药引。”
又是蛊皇。
楚子风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平安的病,苏雨彤的伤,楚家的仇,玄阴教的秘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深海。归墟。蛊皇。
而打开归墟之门的钥匙,是父亲当年带出的那把刀。
刀在军方手里。
司徒寒说可以帮他拿到刀,条件是杀玄阴教主。
但玄阴教主很可能是苏雨彤的父亲。
一个死局。
楚子风握紧拳头。
但他从不信死局。
他抱起平安,对林薇薇和苗小雨说:
“收拾东西,我们离开这里。”
“去哪儿?”林薇薇问。
“先去找陈建国,问出刀的下落。”楚子风眼神冰冷,“然后下海。”
“可是平安刚治疗完”
“治疗只是暂时的。”楚子风看着怀里的儿子,“一个月内找不到三生花或蛊皇,平安还是会出事。我们没有时间等了。”
他看向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但在他眼中,世界依然被阴影笼罩。
那些阴影来自深海,来自过去,来自那些看不见的敌人。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要守护的人。
有要完成的承诺。
有必须走的路。
“走吧。”
他说。
走向下一站。
走向深海。
走向真相。
走向不可避免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