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美眸注视着何崇锦脸上毫不作伪的急切与担忧。
心中最后一点试探的冰棱悄然融化。
她确认，眼前这个历经末世风霜、气质大变的发小。
内心深处那份对旧友的关切，至少在此刻，是真实的。
“何崇锦。”
苏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与试探，“我就是苏夜。”
何崇锦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苏夜。
从她冰雪般的容颜，到高挑的身姿，再到那深不可测的冰冷气息……
这怎么可能是他记忆里那个有点清瘦，性格内敛、偶尔会和自己一起犯二的哥们苏夜？！
“你……你是苏夜？那个……苏夜？江城那个？”
何崇锦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可……可你是……女的？而且……这实力……”
“异能觉醒的影响，发生了某些……不可逆的变化。”
苏夜简略地解释道，没有提及时间至高和性转的具体细节，那太复杂。
“样子变了，实力……也经历了一些事。”
何崇锦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真的是你？！苏夜？！你这……你这变化也太……太离谱了吧！不过……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眼中似乎有激动的光芒闪过。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恢复了些许少年时的跳脱，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和打趣的意味。
“兄弟……啊不是，姐……妹子？呃……反正！你现在这么猛！刚才那一下太帅了！你知道不，我们血狼团现在团长位置其实有点悬，几个老家伙不太稳……以你这实力，只要你点头，我豁出去帮你运作，当个团长绝对没问题！”
“到时候咱们兄弟……呃，兄妹联手，在魔都东区还不是横着走？嘿嘿，到时候你可得多罩着我点！”
他甚至想开个“兄弟你好香”之类的玩笑。
但看着苏夜那张清冷绝丽、不带丝毫玩笑意味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先讪讪地笑了笑。
但笑着笑着，那笑容渐渐淡了，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何崇锦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清醒而有些黯然。
“算了，我瞎说的。你现在这实力，眼界怎么可能还局限在我们血狼团这种小池塘里。是我没拎清。”
他挠了挠头，有些自嘲。
苏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没有因她发达而立刻攀附巴结，也没有因她外貌剧变而流露出邪意。
这反应，比苏夜预想中要好得多。
末世是个大染缸，能迅速腐蚀人性，忘本、背叛、唯利是图者比比皆是。
何崇锦能保持这样，已属难得。
苏夜客观评价道。
“末世觉醒者本就是少数，能突破到a级以上的，放眼一个城市似乎不少，但对比总人口基数，凤毛麟角。在任何势力都是支柱力量。”
听到苏夜准确点出自己的异能类型和等级，何崇锦又是一惊，又觉得合理。
他点点头，顺着话题道。
“嗯，是杀戮进化。杀的怪物越多，越强，我自身力量和恢复能力就会慢慢提升。就是过程……挺血腥的。”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硬。
“要不是这异能，我可能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我爸妈……末世刚开始，第一波怪物潮……就没躲过去。”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拳头微微握紧。
苏夜沉默。
她想起何崇锦的父母，那对和气开朗的夫妇，曾经还招待过她去家里玩。
没想到……
“如果能早一点觉醒……哪怕早一天，或许……”
何崇锦喃喃道，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痛苦和自责。
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变强的执念。
这或许就是他性格从曾经的谦和闷骚，变得如今这般凌厉狠厉的原因之一。
“杀戮进化……通过击杀变强，类似低配版的屈难平无限进化？”
苏夜心中了然。
这种异能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心性考验和血腥积累，难怪他变化如此之大。
“逝者已矣。”
苏夜的声音难得带上缓和和清越。
“活着的人，要带着他们的份，更好地活下去。”
何崇锦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对！所以我才拼了命在血狼团往上爬，聚集力量，变强！只有够强，才能在这狗日的世道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杀更多的怪物！”
他看向苏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苏夜，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是我何崇锦认的兄弟……姐妹！你既然来了魔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血狼团虽然庙小，但在东区这一亩三分地，消息和门路还是有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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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你现在的处境……我大概也猜到一些。熊天霸在找你。需要我做什么？帮你找个更隐秘的落脚点？还是打听什么消息？”
苏夜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信任和义气，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一颗石子。
在危机四伏的魔都，一个可信赖的、有一定势力的旧友，价值难以估量。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相对隐蔽的临时据点，要能随时撤离。”
苏夜直接提出需求。
“另外，帮我留意三件事：第一，魔都范围内，任何与古碑、风水格局、或者叶昊然这个名字相关的线索。第二，关于创世纪项目、魔都计划的所有零碎信息，无论多荒诞。第三，熊天霸和政府委员会最近的动向，特别是对苍海区域的。”
何崇锦认真记下，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据点的事好办，我在东区有好几个备用的安全屋，绝对隐蔽。打听消息更没问题，血狼团别的没有，三教九流的兄弟多！我亲自去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苏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熊天霸那家伙……不好对付。”
苏夜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广播电视塔“音巢”所在。
“躲，不是办法。”
她收回目光，“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强的力量，以及……可能的盟友。明天，我打算去音巢看看。”
“音巢？夏如画那里？”
何崇锦皱眉。
“那里规矩多，排外，而且夏如画本人很神秘，实力不明。要不要我派两个机灵的兄弟跟你一起去？或者，我先去探探路？”
“不用。”苏夜摇头。
“人多反而显眼。我自己去。你专心办好我交代的事，保持联系。”
她递给何崇锦一枚与萧无尽类似的冰晶片。
何崇锦郑重接过。
“好！你一切小心！有需要，随时捏碎这个叫我！”
他看向苏夜的眼神，充满了对故友重逢的激动，对其实力的震撼，以及对未来并肩作战的一丝期待。
夜幕完全降临，魔都废墟的轮廓在黑暗中愈发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