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的阴影里，何崇锦背靠着一根锈蚀的管道，点燃了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几个心腹马仔围在旁边，低声汇报着刚才战斗的损失和收获。
眼神还不时瞟向不远处独立寒夜般的苏夜，带着敬畏和好奇。
“锦哥，那位……真是您故交？”
一个马仔忍不住小声问。
何崇锦弹了弹烟灰，眼神复杂。
“嗯。以前……算了，反正现在是咱们惹不起的大腿，都给我放尊重点。”
他话没说完，看到苏夜带着收藏家和依旧瑟瑟发抖的蜘蛛博士朝这边走来。
立刻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在铁皮上，顺手扇了扇空气。
几个马仔也赶紧挺直腰板，收敛神色。
苏夜走到近前，对何崇锦微微颔首。
何崇锦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冰雪雕琢般的绝美容颜。
心里那种“这居然是苏夜”的荒诞感还在，但已经努力适应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以前插科打诨的感觉。
但语气还是带着不自觉的恭敬：
“苏……苏夜，你这实力，在魔都横着走都够了。有没有想过……自己拉一摊子？创个势力？”
他试探着问，眼神里却闪着光。
“你看啊，熊天霸有集团，夏如画有音巢，政府有委员会，就连我们血狼团这种，也能占块地方。你一个人……总归势单力薄，有些事不方便。”
苏夜闻言，冰蓝色的眸子看向远处黑暗中隐约闪烁的怪物瞳孔反光。
沉默片刻：“这个……确实可以考虑。”
何崇锦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那点少年时爱幻想的中二劲头似乎又冒了出来。
“我就说嘛！以你的实力，不弄个势力太浪费了！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
“夜神殿！”
“怎么样？霸气不霸气？一听就知道老大是你！”
苏夜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小子，还是这么中二。”
何崇锦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中二咋了？我们现在还叫血狼团呢！土不土？没办法，团长那老家伙起的，谁让人家拳头大呢。”
“你要是真搞夜神殿，我第一个带着兄弟们跳槽过来！绝对比血狼团有排面！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夜神殿”叱咤魔都的场景。
苏夜没有接他这个话茬，但也没有否定。
组建势力……
在江城时，短暂带头过团队，也加入过方舟，但最终几乎团灭。
如今在魔都，孤狼行动虽然灵活
但面对熊天霸、政府，甚至可能存在的龙裔压力。
确实需要更多的耳目、触手和可以分担压力、执行计划的人。
何崇锦的提议，并非全无道理。
但势力也意味着责任、管理和更多的明枪暗箭。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苏夜收回目光，看向何崇锦，“先把你答应的事情办好。据点，情报。”
“明白！”
何崇锦立刻正色。
“据点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附近，绝对安全隐蔽，是我以前偷偷布置的退路之一，连团长都不知道。跟我来。”
他挥手示意手下在前方开路警戒，自己则陪着苏夜并肩而行。
夜色中，远处不时传来怪物的咆哮和未知的窸窣声。
但或许是因为苏夜和收藏家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
又或许是何崇锦这队人马展现出的彪悍气息，周围竟没有怪物敢轻易靠近这片区域。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穿过废墟，来到一处看似普通、半埋在地下的旧排水泵站入口。
何崇锦熟门熟路地打开伪装过的闸门，露出向下的阶梯。
“就是这里了，虽然外面看着有点磕碜，里面空间不小，有独立的通风和水源，还有一些应急物资。”
何崇锦介绍道，“绝对安静，也方便撤离，后面有两条备用通道。”
苏夜灵觉扫过，确认没有埋伏和明显的能量陷阱，点了点头。
“不错。辛苦了。”
何崇锦摆摆手。
“跟我客气啥。那我先带兄弟们撤了，免得目标太大。明天一早，我把初步打听到的消息送过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苏夜，小心点。魔都的水，深得很。尤其是……音巢那边，我总觉得夏如画不简单，她那里收容了那么多普通人，却能在魔都的三方中站稳，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我知道。”
苏夜应道，“你也小心，打听消息注意分寸，别引起熊天霸和政府那边太多注意。”
“放心，我有数。”
何崇锦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那枚冰晶片的位置，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苏夜带着收藏家和蜘蛛博士进入地下据点。
里面果然如他所说，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重要的是足够隐蔽。
蜘蛛博士被安排在一个角落，依旧抱着她的仪器残骸，精神萎靡。
收藏家如同最忠诚的冰雕卫士，守在入口阴影处。
苏夜走到相对干净的一块地方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同时梳理着纷乱的思绪。
江城失联的异常。
父亲苏清河与“魔都计划”的谜团。
熊天霸的生命标记。
水相洛的契约与秘境。
萧无尽寻师。
商盟与何崇锦两条情报线。
可能的“夜神殿”雏形……
以及后续枭的追踪和时间至高的布局。
千头万绪，但苏夜的心却渐渐沉静下来。
力量在缓慢恢复，盟友在增加，线索在汇聚。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