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道内空间极度压抑,只能容人匍匐前进,空气浑浊,充满了土腥和兽类的臭味。
前方传来阿柠的攀爬声,手电筒的光晕在弯道处晃动,指引着方向。
大约爬行了三四分钟,前方阿柠的动静忽然一滞,
紧接着传来她带着惊喜和如释重负的低呼:“到头了!前面有出口!”
封辰加快速度,很快,他也感觉到了前方涌来的、略微不同的空气流动,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凉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沉寂的气息。
几秒钟后,他跟在阿柠后面,从一个稍大一些的出口,钻出了这条令人窒息的鼠类信道。
眼前壑然开朗。
他们身处另一个地下山洞之中,这个山洞比之前的尸骨山谷规模小了许多,但依然十分宽敞,高约十几米,方圆近百米。
洞顶垂落着一些古老的石钟乳,地面相对平整,积着薄薄的灰尘。
空气虽然依旧不算清新,但至少没有了外面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和尸臭!
阿柠已经站了起来,正用手拍打着身上沾满的泥土和蛛网,同时忍不住再次用惊异的目光打量刚刚以正常姿态站起身、活动着手脚关节、身体迅速恢复常态的封辰。
封辰其实不会什么缩骨功,他之所能做到这个地步,
是因为僵尸血脉带来的辅助!
“封辰,你刚才……”阿柠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真的就是一种缩骨技巧而已,不算什么高深本事,练得苦些就能掌握。”
封辰轻描淡写地再次带过,不欲多谈。
他环顾四周,手电筒光扫过山洞,“这里应该安全了,那些东西过不来。”
阿柠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将这份震撼深埋心底,对封辰的评价再次拔高,
又多了几分敬畏。
她也开始观察起这个新的环境。“这里……好象有人工痕迹?”
她注意到洞壁有些地方较为平整,似乎经过简单的修整。
“往前走看看。”
封辰当先迈步,朝着山洞深处走去。阿柠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绕过几根粗大的石柱,一片奇特的景象出现在两人面前。
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前方靠近洞壁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赫然排列着十几座低矮的、由粗糙石块简单垒砌而成的坟墓!
这些坟墓排列得并不十分整齐,但隐约成行,每座坟前都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略大的石头充当标记,但上面画着一些符号!
坟墓本身也极其简陋,象是仓促间建成,与这恢宏古老的地下遗迹显得格格不入。
封辰看了看,知道这就是不言骑的坟墓了!
阿柠好奇地走近其中一座,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垒坟的石头,又看了看周围:“这是……坟墓?谁会把坟修在这种地方?看这石头风化的程度,应该有些年头了,但肯定比不上这遗迹本身古老。”
封辰也走到近前,目光沉静地扫过这十几座荒冢,缓缓道:“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北魏不言骑的埋骨之所。”
“北魏不言骑?”阿柠对这个名词感到陌生,她是海外背景,对国内一些偏门的历史传说了解不多。
“一支传说中隶属于北魏时期的特殊部队,或者说是盗墓军团。”
封辰解释道,“他们专为当时的统治者探寻古墓,搜罗奇珍异宝,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据说全军上下皆被要求不言,即严守秘密。”
”看这坟墓的形制和地点……他们很可能是在探索这座遗迹时,遭遇不测,同伴便将他们草草掩埋在此。”
阿柠听得暗自咋舌,一支专业的盗墓军队竟在此折戟沉沙,足见这秦岭遗迹的凶险程度。
她对这些古代亡魂并无太多感触,只是更添了几分警剔。
两人不再停留,从这片沉默的坟冢旁走过,继续深入山洞。
越往前走,空气越发沉滞,一种难以言喻的、恢宏而古老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
仿佛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沉睡万古的巨物。
终于,在手电筒光柱刺破前方更浓郁的黑暗时,一点异样的、并非来自手电本身的青色光芒,在前方的巨大空间边缘隐约跳动了一下。
阿柠眼尖,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微光,精神一振:“封辰!前面有光!青色的光!”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封辰的心跳,也微微加快了一丝。
他知道,终于要接近此行的内核目标了。
两人快步向前,穿过最后一段信道,眼前的空间骤然变得无比潦阔、无比高远!
这是一个近乎垂直的、巨大到令人失语的地下空洞,其规模远超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仿佛整座山脉的腹部都被掏空。
而在这巨洞的中,在手电筒光与那不知从何处渗出的、微弱的青色幽光共同映照下,
一个庞大到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阴影,静静地、顶天立地般矗立在那里。
那是一棵树。
一棵通体由青铜铸就的、巨大无匹的树!
青铜神树!
它的主干粗壮得如同神话中的天柱,需要数十人方能合抱,
深深扎入下方看不见的黑暗深渊,又笔直地向上延伸,直插向上方同样看不见顶的穹窿黑暗,仿佛连接着地心与天穹。
无数的青铜枝桠从主干上分叉蔓延,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有些枝桠上甚至还挂着片片同样由青铜打造的、脉络清淅的树叶,
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青铜立体结构。
整棵神树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历经无尽岁月的古老与沧桑气息,青铜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氧化的痕迹,在光线下泛着幽暗而神秘的青黑色光泽。
难以想象,在遥远的古代,究竟是怎样的文明、动用何等恐怖的人力物力、运用何等神乎其技的工艺,
才能在这与世隔绝的地底深处,铸造出如此匪夷所思、如此震撼心灵的青铜造物!
阿柠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手电筒的光下意识地跟随着神树的轮廓向上移动,却很快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根本无法窥其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