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莲正要继续追问,却看到枕在自己腿上的狐狸突然开始闪闪发光。
并非比喻,是字面意义的闪闪发光。
只见狐狸的毛发表面泛起一层似晚霞般鲜艳璀璨的金红色光晕,并且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开了无数盏聚光灯。
卫莲也被这强光闪得侧过头去,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
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腿上一沉,原本属于小动物的温热柔软的毛茸茸触感变成了人类肤质的细腻柔韧。
尤其他的浴袍还因坐姿缘故敞开了些许,所以第一时间就体会到了与人肌肤相贴的感觉!
他僵硬地低下头,恰好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茶褐色眸子——趴在他腿上的九尾狐变成了一个不着寸缕的美艳少年,及腰墨发如缎子般顺着光裸的肩颈和背脊垂落于床榻。
发丝掩映间,那双狭长上扬的狐狸眼末端宛若微醺的红痕较之平时化身ivor时愈显醒目,似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这正是卫莲之前在执念空间里见过的风华绝代的红衣狐妖,桑迎真正的人类形态。
唯一不同的是这只狐狸现在没穿红衣,是全裸的。
卫莲:“…………”
他的第一反应就要把这个突然出现的裸男掀开,奈何刚才大脑宕机的片刻功夫耽误了撤离时间,他再想起身,桑迎已经劈头盖脸地扑过来环住了他的脖子,还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被这牛皮糖黏住,卫莲脸色一黑,抓住对方的手臂就想将人扯开,可这狐狸活像只八爪鱼一样,越扯就抱得越紧。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狐妖轻柔绵软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呼吸时温热的气息不断拂过他的脸颊,“刚才不是还愿意让我枕着腿吗?怎么变个样子就翻脸不认账了?”
“放手。”他沉下声来,发出最后通牒。
“不要!”桑迎厚颜无耻地继续作着妖,还埋头蹭了蹭他的颈窝,“这样挺舒服的。”
此情此景,卫莲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果怀里抱着的是毛茸茸的小动物,他可能会忍不住撸两把,若是换成个一丝不挂的人类,他只想打个包裹扔出去。
见警告无效,他屈起手肘顶住桑迎的胸肋,紧接着抓住对方小臂反向一掰,旋即弯腰拧胯挣脱开来,动作迅猛到带起一阵破空声。
正卖力撒娇的狐妖猝不及防,随着卫莲抽身离开的动作向前扑倒,下巴重重磕到了床沿。
悲剧的是,桑迎慌乱间不慎拽住了他的浴袍腰带。
“刺啦——”
“唔!”
布料撕裂的声音和桑迎的痛呼同时响起。
卫莲只觉得腰间一松,本就系得不算紧的腰带被整个扯下来,衣襟随之敞开,很不幸地走光了。
空气骤然凝滞。
“你干嘛呀?痛死了……”桑迎捂住下巴维持着半趴的姿势,长发散乱,细腻如瓷的腰肢白得晃眼。
但一抬眼瞥到正手忙脚乱合拢衣襟的卫莲,他立马收敛了那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样,还像个街边小混混似的轻佻至极地吹了声口哨:“哇哦……”
卫莲的脸色黑如锅底,但并未多言,只默不作声地拿回腰带重新系好。
“哎呀呀,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桑迎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再说了,早在泡温泉的时候咱们不就坦诚相待过了么?”
卫莲压根不想回应这种无聊的调侃,径直走到衣柜前,抓起另外一件浴袍扔给床上光溜溜的狐狸,冷声命令:“穿上。”
桑迎接住浴袍却不着急穿,只是慢条斯理地坐起来将袍子随意披在肩上,袒露出大片胸膛和修长笔直的双腿,还顺便飞了个媚眼。
“我可以帮你对付叶逐隐,作为交换……”
他丝毫不介意卫莲漠然无视的举动,反而笑得愈发灿烂:“让我留在你身边。”
卫莲皱了皱眉,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要求的含义:“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桑迎低声重复了一遍,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认真思考良久,最终给出了一个相当随意的答案——
“好玩啊。”
他抬起头来,眼神中的笑意渐渐褪去,表情罕见的严肃起来:“我活得太久了,久到看什么都觉得无趣,上界玄门的权力斗争,修士们的打打杀杀,还有此方天地的灯红酒绿……我都看腻了,也玩腻了。”
静默片刻,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明明是暖色调的瞳孔如同淬了冰霜:“但你不一样。”
“我有种预感,只要跟在你身边,就能见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他弯起嘴角,气定神闲地做了个总结。
卫莲默然不语地听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响,以他利益至上的思维模式,根本没办法理解这只狐狸的逻辑——只因为好玩就要留在他身边,还愿意帮他对付叶逐隐那样的化神大能?
不等他深思,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紧接着,沈令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卫莲,我回来了,你还没睡吧?”
卫莲僵了一下,而桑迎干脆侧躺下来摆出个更加容易引人误会的姿势,用气声问出四个字:“怎么办呀?”
话音未落,房门已经“咔哒”一声开了。
可想而知,酒店的门锁根本拦不住沈令舟这样的修士,卫莲也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应。
当然,就算他回应了也没用,以沈令舟的修为,隔着门板就能感知到房内有没有人,敲门询问只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下一秒,伴随着沈令舟进门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的,是一个甜腻娇软到令人胃部不适的女子声音——
“你刚才好粗鲁哦!
卫莲:“……”
沈令舟:“……”
某位撬门而入的太清宗高徒硬生生顿在了门口,和卫莲一起看向声音的源头。
也是直至此刻卫莲才发现,床上的桑迎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一个身材曼妙的绝色女子!
狐妖原本及腰的墨发缩短成了平肩的波浪卷,眼尾上挑的弧度比男性形态时更加明显,红唇娇艳犹如盛开的玫瑰,一颦一笑皆是颠倒众生的魅惑和风情。
“她”的浴袍带子系得极其敷衍,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开,香肩半露,衣服下摆也因侧卧的姿势而稍稍滑落,衬得一双玉腿宛若凝脂。
见到沈令舟进门,这狐狸还故作惊慌地“哎呀”了一声,作势拢了拢衣袍,只不过这欲拒还迎的动作并没有起到遮掩效果,反倒使得领口要掉不掉地下滑了几寸,露出胸前诱人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