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转身从旅行包里拿出干净的t恤和长裤,当着沈令舟的面就开始换起了衣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和拖沓,甚至没有特意转身去避开那一人一鹦鹉的视线,整个一副效率至上的做派。
而沈令舟看到卫莲这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有些意外地挑起了一侧眉梢。
他勾了勾唇角,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淡定地打量起对面那人因换衣而完全裸露的身躯——从肩胛骨扫到腰线,再从腰线扫到脚踝,眼神专注得好似鉴赏艺术品,实则只是在寻找蛛丝马迹。
直至确认没有吻痕、指印等情事遗留物后,沈令舟才收回视线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评价道:“看来,那位小姐还挺温柔。”
卫莲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准备换鞋,听到沈令舟的笑声,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沈令舟摆摆手,眼神里的促狭意味更深了些,“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太我行我素了。”
卫莲懒得琢磨沈令舟的言下之意,只迅速套上冲锋衣将拉链扯到最顶,半掩住下颌,然后转身道:“可以走了。”
沈令舟收敛笑意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瞄了一下卫莲刚才叠好放到置物架上的浴袍,低声说了句“好”便率先走向门口。
十多分钟后,两人一鹦鹉来到影视基地外一处僻静的角落。
远处的摄影棚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其他剧组的导演拿着扩音器喊“卡”的声音,但卫莲和沈令舟所在的这个地方堆满了杂物和废弃的拍摄道具,平时很少会有人过来。
沈令舟停下脚步,抬手掐诀召出一面薄如水雾的淡青色结界,确保不会有人看到接下来御剑升空的过程。
下一秒,他指尖溢出的流光便迅速凝成了一柄细长轻盈的淡青色长剑——剑身晶莹剔透犹如玉石雕琢,剑柄处刻有竹叶纹路,比起杀人的凶器,更像陈列于展架上的精美藏品。
考虑到卫莲这位乘客的舒适性,沈令舟想了想,还是将本命剑变大了数倍,使剑身的承载面扩展至滑雪板的宽度。
沈令舟率先踏上飞剑,然后对卫莲伸出一只手:“上来。”
卫莲并未去握沈令舟的手,脚尖点地借力,飞身落到了靠近剑柄的位置,剑身因多承担了一个人的重量而下沉了几寸,但很快又悬浮到原来的高度。
沈令舟也不在意,收回手再次掐诀,飞剑托举着两人缓缓升空,鹦鹉扑扇翅膀飞到剑柄末端,像磨爪子似的挠了挠上面的纹路,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蹲好。
也许是担心卫莲不适应,青荺剑起初的飞行速度很慢,一直等升到百米高空后才渐渐加速,但总体依然平稳。
沈令舟站在前面操控着飞剑的方向,全程没有说话,但偶尔会侧过头看一眼后方。
而且不知是因为卫莲这次站位靠后无需充当挡风被的缘故,还是飞剑周围布了结界,他居然完全没有感受到高空凛冽的冷空气,只觉得偶尔会扑来一阵阵如微风拂面般轻柔的气流。
看来,沈令舟和澹台信的风格截然不同,后者似乎只讲求效率,御剑时尽显剑修独有的凌厉和速度感。
但尽管如此还是比坐车快得多,不到二十分钟,清湾寨灯光密集的建筑群已遥遥在望。
沈令舟御使飞剑降落于出租屋顶楼的天台,两人先后跳到地面,鹦鹉也再次飞回沈令舟肩头。
青荺剑被沈令舟收回须弥戒后,结界也随之消散,初夏的风吹过屋顶,送来远处夜市摊贩的吆喝声,还有不知哪家音量开得过大的电视剧对白。
这些充斥着人间烟火气的喧嚣打断了卫莲的思绪,将他从不久前的酒店会谈中拉回现实。
然而,当两人走到楼道,卫莲正准备找钥匙开门时,却听到屋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那啥……澹台大师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上官淇小心翼翼的问询里满是担忧。
紧接着响起的是郁时微急切的劝说:“师叔,你还是再调息一下吧,像刚才那样强行中断修炼,很容易伤到经脉的!”
屋里的人大概也感知到了卫莲和沈令舟的到来,对话声戛然而止。
沈令舟当然心里有数,刚才群聊语音里传出的巨响八成是澹台信砸了什么东西,以那位剑修的脾气,知道卫莲屋里有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还听到一连串言辞暧昧的话语,不发疯才怪。
想到这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卫莲,压低声音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办。”
然而卫莲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面不改色地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着把手推门而入。
霎时间,客厅里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澹台信坐在沙发正中央,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身上的家居服领口歪斜,衣摆也有些凌乱,看上去颇为憔悴。
房门打开的刹那,澹台信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但还是压抑着情绪快速扫视了一遍卫莲全身上下,随后就冷着脸别过头去,再也不肯看过来,动作带着和他俊秀挺拔的外表全然不符的孩子气。
上官淇捧着水杯站在茶几前,像做眼保健操一般眼珠子乱动,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瞅瞅那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郁时微半蹲在澹台信脚边,手里捏着个青色的丹药瓶子,直到这会才站起身,忧心忡忡地盯着卫莲看了一会儿,本想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可觑了眼澹台信阴沉的脸色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是金。
三个人的反应构成了一场名为“直播抓奸在床后,家属们反应实录”的社会纪实。
卫莲默然不语地走进门,但并未靠近沙发,只不远不近地站在玄关旁边。
沈令舟扫了一眼对面神色各异的三人,举止自然地踱步到近前,明知故问道:“咦?白奕真呢?开群聊的时候他不是还在吗?”
见总算有勇士愿意站出来打破沉默了,上官淇当即松了口气,连忙接过话头:“他说要回去找资料,刚走不久。”
沈令舟点了点头,又踱到澹台信旁边的空位,姿态放松地坐下,像是压根没察觉到现场的诡异氛围般聊起了正题:“事情的起因经过我已经在群里说了。”
“我下午接的那个风水咨询单子,雇主是白奕真四叔公当年的生意伙伴,和他聊完之后,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态度认真了些:“明天我会再去一趟那雇主家里查探御苑修建的始末,如果白奕真能调取他四叔公当年的设计图纸和施工记录,这一次应该能找到不少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