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还是算了！”上官淇只觉得这事儿就跟被人从里到外摸了一遍没啥区别，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凳子绊倒，“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沈令舟轻笑一声，望着床上打坐的两人，揶揄道：“总之，整个过程对双方心性的考验极大，稍有不慎就容易……擦枪走火。”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调子也拖得很长，怎么听都透着股调侃的意味。
郁时微虽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但随着沈令舟话音落下，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抱着臂的手指也倏然收紧。
上官淇则是彻底懵了，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活像村口的呆头鹅。
沈令舟见澹台信已经开始坐不住，笑得更加愉快，还火上浇油地来了一句：“这种事，还是留着跟自己的道侣做比较好。”
“够了！”
澹台信突然撤了灵力，忍无可忍地瞪向沈令舟，他这一动，双修状态自然也中断了，卫莲跟着睁了眼，但只是沉默地坐在原来的位置。
被激怒的剑修周身寒气暴涨，房间里温度骤降，窗户玻璃上的冰花瞬间变成了厚厚一层，上官淇冻得原地跳脚。
“沈令舟，你是不是太闲了？”澹台信眼中透出明显的戾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
但沈令舟浑不在意，反而笑吟吟地回望着他，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澹台前辈莫气，我只是在给小朋友科普常识罢了，上官同学求知若渴，我自然要倾尽全力答疑解惑。”
“你那叫答疑解惑？你分明就是……”
澹台信话还没说完，卫莲就平静地起身下了床，理都没理房间里三个神色各异的围观者，就像根本没听见那段关于“擦枪走火”的点评。
只见卫莲自顾自地走到门口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侧转头看了沈令舟一眼，后者则回以和蔼的微笑。
“我去看剧本了，你们继续。”
他扔出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点开了《悲欢楼》的电子版剧本，找到自己做了标记的那几场戏，认真看了起来。
而沈令舟见澹台信确实已经到了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状态，也适可而止地放弃了继续挑衅的打算，只柔声劝慰道：“您和小卫道友的双修效率虽高，但也要注意节制，毕竟……来日方长嘛。”
“滚出去！”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道寒光闪烁的冰锥就擦着沈令舟耳边飞过，钉在了门框上。
沈令舟笑容不改地扛着鹦鹉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而后施施然地坐在了正看剧本的卫莲旁边。
郁时微飞快地扫了一下澹台信红得像抹了胭脂一般的脸颊和耳尖，也大步流星地跟着去了客厅，生怕走慢了会受到迁怒。
见两位大佬都溜了，上官淇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随即着急忙慌地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嘟囔：“我就是问问嘛，这么凶干嘛……”
于是乎，房间里就只剩下澹台信一人，他纹丝不动地坐在床上，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缓了半天才平复下心情。
又过了许久，他情不自禁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和卫莲皮肤相贴的触感仍在，还有对方的灵力经由此处涌进自己体内的过程，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清晰难忘。
“这种事，还是留着跟自己的道侣做比较好。”
沈令舟那句虽是调笑但其实不无道理的话语回响耳畔，他手指蜷缩了一下，而后缓缓攥紧成拳。
失神间，他又想起那天听到群聊语音里桑迎扮作女人说的那些话时，自己情绪失控的场面，想起这段时间每次看到卫莲都会心跳加速的异常反应。
哪怕直至此刻都还想回避，也为此恐慌，他也必须承认——他和卫莲之间，早就已经不是简单的队友关系了。
他所修的剑道讲究心无旁骛、一往无前，情爱之于他是累赘和弱点，更是能导致道心崩毁的毒药。
可他又时常忍不住想象，如果道侣是卫莲的话……他探出头觑向客厅，正好看到卫莲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边走边喝。
他不自觉地打量着对方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还有握着瓶身时更显修长的手指，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猛然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入定。
另一边，卫莲喝完水后又坐回沙发继续看手机。
当然，他表面上确实是在研读剧本，只是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了脑海里那块闪个不停的宗师积分面板上。
他实在想不通叶逐隐到底在干什么，这积分涨得就跟卡bug了一样没完没了。
就在这时，沈令舟肩膀上那只绿鹦鹉的眼睛突然亮了亮，褪去了小动物茫然懵懂的神情，变得沉静而锐利。
卫莲盯着手机屏幕，冷不防地开口唤道：“叶逐隐。”
他就这么毫无征兆且面不改色地叫出了上界第一宗门掌教的名讳，惊得沈令舟和郁时微同时愣住，正刷短视频的上官淇也吓了一大跳。
卫莲没理会他们，也没看那只已经转过来的鹦鹉，语气依然平平淡淡：“你要是闲得无聊，可以找点别的事做，练剑也好，观天象也罢，别整天盯着我看。”
鹦鹉的身体僵了一瞬，沈令舟这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侧转头看向自己肩头的鸟儿。
面板上的数值又闪了一下。
卫莲：“……”
他放下手机，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彻底放弃了去理解叶逐隐的脑回路。
算了，那位掌教要观察就观察，要记录就记录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只要别突然跳出来说要杀他，其他都好办。
……
与此同时，浮玉山观云台。
叶逐隐负手立于崖边，青衣随风翻飞，与周遭云霭融为一体。
听到卫莲那句明显带着抱怨意味的话语后，他默默收回了附着于乾皋身上的灵识。
按理说修无情道者应当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可他现在不仅动了，好像还动得挺频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