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面的不理她们,她们能念着你的好吗?”
封予柔认真的说道,语气有些冷,但言语中尽是关心。
颜初瑶不自觉的勾起唇角,随后又收敛起来,面上换上茫然的神情,似是认真受教的听着。
封予柔稀奇的看着,原来有一天她能教颜初瑶做事,瞧对方听着那么认真,一定是她是说的很有道理,心中有极大的满足感。
她可真是太心善,好为人师啊。
海棠移开视线,不然一看见小姐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心梗真的要发作了。
沉睡的人是永远唤不醒的,不管提醒多少遍都没有用,就看小姐,一直被伤害,被背刺。
人家勾勾手指,小姐忘乎所以的前来,可真是好哄。
“所以下回她们再不顾你的权威时,就该揪住使劲惩戒她们,给她们一个下马威,树立威严。”
封予柔轻轻拍了一下锦被,不满道,“我说认真的,别走神。”
颜初瑶开心了许多,但未显于面,“嗯,我记下了。”
封予柔先是欣喜,随后反应过来这几月与颜初瑶的关系恶劣,如今这么亲善的说些有的没的,人家估计还不爱听呢。
还显得自己特别贱。
“算了,我多管闲事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的热情消退了,欲从床榻上站起来。
“没有,”颜初瑶见对方起身要走,连忙伸手拉过封予柔的衣袖,有些焦急,“阿柔,先别走。”
封予柔一愣,语气颇冷,不解的问,“干嘛?”
她们的关系早就破裂了,她那么久未去寻颜初瑶,同样,颜初瑶也未来理她,估计今日冒昧前来,人家都不乐意见她呢。
封予柔懊悔,一时还以为是从前,又毫无芥蒂的将心里话说出。
“你我已有许久未同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了,”颜初瑶迫急切道。
“你想与我说话?”封予柔错愕。
海棠死死的盯着这幕,心中紧张和焦虑不安,脑中大喊,颜初瑶又要干什么?
小姐怎么那么不争气?人家随便示弱就上钩了?比河里的鱼还容易上钩。
“想,一直都想,”颜初瑶有些哽咽。
封予柔沉默,审视着眼前人,“可我感受不到你的想。”
毕竟,你选了你的皇后,选了颜家,选择与她闹僵,封予柔想。
颜初瑶身子一僵,想说她一直都想的,但这就是一句空话。
“自从五月那盏茶起,我说了那些提议后,你一次都未来寻我,一次都没有,”封予柔如实道。
封予柔张了张口,还想继续控诉对方的“恶行”,但见对方眼眶湿润了,心中有些慌。
她很局促,很想一走了之,但还是不忍心,又重新坐回了床榻上,静静的看着对方的泪顺着脸庞滑落,抿了抿嘴。
“别哭了,你现在可不能哭,哭多了眼睛会瞎的。”
海棠无奈叹气,她只想说一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颜初瑶完全拿了小姐,小姐可永远都过不了示弱这关,眼泪是对方的利器,小姐永远都会在此跌倒。
因着封予柔的安慰,颜初瑶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更多泪水涌入,心中酸涩无比,承载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啊呀,你怎么变得那样脆弱了?”
封予柔伸出手要替颜初瑶擦泪,又觉不妥的收回,手足无措。
颜初瑶刚刚还有些装可怜不让封予柔走的成分,而如今听见几句冰冷又不自然的安慰,三分也变成九分真了。
果然,人性本贱,她也不过如此。
她不忍心见封予柔眼中的关心,便松了抓住封予柔衣袖的手,屈起膝头埋进去,痛苦的哭泣起来。
封予柔更是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认识颜初瑶那么多年了,头一次见其哭得如此伤心,如此破碎。
这段时日,颜初瑶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看来她也没有表面看的那么光鲜亮丽,封予柔想着,心也跟着软了。
一个人一年之内经历两次丧子之痛,肯定是很崩溃的,封予柔又不争气的跟着心疼了。
如此想着,封予柔身子比理智快,伸手把哭得正伤心的颜初瑶抱进怀里,右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好了,别哭了,”封予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
海棠的心早就死了,她早就把眼睛闭上了,眼不见心不烦;
要是可以,她真想把耳朵也封上,但除非聋了,不过,小姐可是少有的温柔,都使在颜初瑶身上了。
封予柔难为很有耐心的哄了会,颜初瑶也渐渐的停止了抽泣,缓缓抬起头来,眼眶盈满了泪水,视线模糊不清。
封予柔沉默,一时难以回应,见颜初瑶的擦泪的动作很是有用力,有些担忧。
她伸手取下衣襟上的帕子递给颜初瑶,“别用手,会把眼睛揉坏。”
颜初瑶未接,看了会后苦笑,“算了,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也没有半点资格。”
封予柔伸手替颜初瑶擦泪,“你胡思乱想什么?说什么气不气,有没有资格的胡话?现如今你最重要的是休养静心,思虑过重太伤身了。”
“阿柔,还在生我气,我知道,我也理解,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也说不出辩解的话,”颜初瑶悲哀道,“多说无益。”
“骗人,你很久未来寻我了,”颜初瑶道,“你生气了就是这样,说话冷冰冰的。”
“我不是不想,是不敢,”颜初瑶说得有些艰难。
“有什么不敢的?还怕我吃了你?”封予柔皱起眉头道。
她有对颜初瑶很凶的时候吗?印象中没有吧?
顶多语气不好罢了,但你颜初瑶的语气就好了?
“因为你的问题我回应不了,我怕你追问,怕你质问,怕你一定要我回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