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予柔听到这段话,又陷入了沉默,只静静的看着颜初瑶有些激动的说着。
“我怕,你要我说,我认为你的法子很好,你当皇后,然后扶持我未来的儿子当皇帝,日后都是太后,都不用死。”
封予柔张开了口,又闭上,她想说,她没有要逼你,她不是想一定要你保证什么。
但她细想,自己不就是在逼颜初瑶说出那些话吗?不正是想听到吗?
“阿柔,这个承诺,我无法给你,”颜初瑶继续道,“就算我承诺了你,但我绝对办不到的,太后,颜家不允许我这样做。”
我也不允许。
“我,我很弱小,无法去抵抗她们,”颜初瑶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下了。
“颜家的女儿,不止我一个。”
封予柔有些震惊,她听懂了颜初瑶的言外之意,心中很不想相信,但权利之争,世家大族的利益和手段,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些世家大族外表看起来很高风亮节家风淳朴,但实际内里,多的是冷血。
原来自己的那些话给颜初瑶造成了那么大的压力啊,封予柔又有些后悔了。
“阿柔,我不想欺骗你,说我可以应你的法子,”颜初瑶垂下眼眸,“所以我不敢去寻你。”
封予柔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感涌上心头,真是搞不懂自己了,“我·······知道了。”
颜初瑶不明封予柔的意思和态度,“阿柔,我·······”
“你别忧思太多,好好休息,”封予柔看向颜初瑶。
“我知道了,你的难处,理解了,你的处境,是我活得太肆意了,以为你同我也一样,家中全心全意的为我好,那些话,我不该同你说的。”
“对不起,”颜初瑶道。
“别对不起了,这事你本来就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封予柔皱眉道,“你身子弱,要好好休息。”
她与颜初瑶太久未相处了,感觉很尴尬,不知道说些什么,也回不到以往无话不谈的时光了。
“阿柔,与你相识以来,不管是在闺阁中,还是入宫的两年,与我最亲近的朋友,”颜初瑶认真的看着封予柔。
“是你,其余人都不过是泛泛之交,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信,”封予柔听着这些真诚之言,更加不知如何说。
“那,阿柔,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颜初瑶满脸期待的问。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颜初瑶满是失望的说道。
“原来,不能啊,”颜初瑶很失落,随后扯出个笑容,“应该的,毕竟是我对不住你。”
“不是不能,”封予柔见不得以往一切都淡然的人如此脆弱和无助,听不得她失落的语气和浑身散发着落寞孤寂。
她本想回去缓缓,好好想想近来发生的事,她不明白,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怎么就要被修复了?
这段时日关系有破冰的迹象可是毫无征兆。
那么快,那么突然,那么猝不及防,令她毫无防备,毫无反应的时间。
颜初瑶从失望的神情中变为激动,“真的?真的能吗?能回到从前毫无芥蒂的时候吗?”
封予柔看着颜初瑶那满是期待又带着些许忐忑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嗯,能回到从前。”
颜初瑶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芒,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太好了,阿柔,我以为你不会再原谅我了。”
“好了,好好休息,”封予柔语气有些生硬,很不习惯。
“休息许久了,”颜初瑶面上轻快。
颜初瑶笑着点点头,聊起了近况,封予柔静静的听着,时不时搭嘴添上几句。
她还是没有从和颜悦色的反义词水火不容的关系,突然迅速的重新和好中缓过神来,像做了场梦一般。
但她复杂又有些疏离的心境在提醒她,这些不是梦,是事实存在的。
海棠沉重的叹了口气,奇怪的氛围,诡异的气氛,干涩的谈话,不和谐的画面,以及去沏茶许久不曾归来的念兰。
似乎是一切算计好的一般,她不禁疑惑,皇后怎么就确定小姐会来凤仪宫?
况且,以往都是小姐叽叽喳喳的话很多,皇后只沉稳端坐着,认真又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温柔的笑着。
现如今,却反过来了,不过不同的是,小姐没有笑,但这也让海棠感觉,画面很不和谐。
算了,小姐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固执的,劝不了就不劝了,写信告诉宫外的夫人?然后母女两人又相互争辩和吵闹?
海棠觉得好难啊,她怕小姐不高兴,又怕小姐又被算计。
乾清宫
楚承时下完早朝,本是想去凤仪宫陪颜初瑶的,但被内侍告知,庆华长公主进宫了,在乾清宫等他。
听到久不入宫的阿姐在乾清宫等他,楚承时很是高兴,但顿时又觉得意,心中生起一阵不安。
自去年定国公府因贪污修渠银子后,这一年,除必要事宜,阿姐就鲜少入宫了。
近来无事,阿姐却入宫了,想来是有要事,楚承时这样想着,也有些担忧了,便大步朝乾清宫走去。
楚承时回到乾清宫后,楚映仪很规矩的向自己行了个礼,令他心情复杂。
“阿姐,不必如此多礼,”楚承时上前扶起楚映仪。
“你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私下无需顾忌这些礼节,阿姐如从前一般便好。”
“陛下,哪里能如此无礼呢?今日不同往日了,您如今可是九五之尊,”楚映仪道,“我虽是陛下的阿姐,但陛下也是君,礼不可废。”
楚承时心中一阵怅惘,从前姐弟间亲密无间,如今却被这君臣之礼横亘在中间。
而定国公之事给阿姐造就的影响不小,阿姐不如从前肆意了。
楚承时带着楚映仪往内殿中去,故意道,“阿姐许久不曾入宫,还以为你对朕有意见呢。”